《那个世界的她》heng洛

5、第四章 手机屏幕上

　　手机屏幕上那个冰冷的数字“9”，像一根淬毒的针，狠狠扎进鑫梵的瞳孔里。她指尖一抖，手机差点摔落在地

　　这个数字，她太熟悉了

　　昨夜梦里，手机屏幕上疯狂跳动的，就是倒计时般的数字。而每一个数字的减少，都伴随着妈妈手背上的印记，加深一分。直到最后那个数字定格，玻璃上就会爬满血痕

　　鑫梵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她猛地抬头看向爸爸，却发现他的脸色，比她还要难看

　　“它找到你了。”爸爸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像是砂纸在摩擦木头，“比我们预想的，要快得多。”

　　鑫梵的嘴唇抖得厉害，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她死死盯着紧闭的防盗门，那扇薄薄的门板，仿佛已经挡不住门外的东西。楼道里的声控灯在刚才的脚步声里亮过，此刻又恢复了死寂的黑暗，像一双闭上的眼睛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

　　紧接着，是两声极轻、极温柔的敲门声

　　咚。咚。

　　轻得像羽毛落地，温柔得过分熟悉

　　“梵梵？”门外传来一道轻柔温婉的声音，和她妈妈的语气分毫不差，尾音里带着惯有的、哄她时的软意，“妈妈来接你回家了”

　　鑫梵的血液瞬间冻结，浑身的汗毛全部竖起。她下意识地往爸爸身后缩，指尖死死攥着那根黑羽，羽尖的暗红痕迹，像是在发烫。她甚至能闻到门外飘来的、妈妈身上常用的栀子花香水味，甜得发腻，此刻却让她胃里翻涌

　　爸爸缓缓站起身，挡在了她的身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待在这里，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出声，别开门”

　　他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只是隔着门板，沉声开口：“你是谁？”

　　门外的“妈妈”似乎愣了一下，随即轻笑起来，那笑声温柔又熟悉，却让鑫梵浑身发冷：“我是梵梵的妈妈呀，她跟我闹脾气跑出来了，我来接她回去”

　　“她不在这。”爸爸的声音冷硬，没有一丝温度，“你走吧”

　　“不在吗？”门外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像个被拒绝的孩子，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鼻音，“可是我看见她进来了呀。梵梵，你在里面吗？别跟妈妈躲猫猫了，我给你炖了你爱喝的银耳羹，还热着呢，回家吃好不好？”

　　鑫梵捂住嘴，不敢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她能听见门外的“妈妈”在轻声细语地哄着她，语气和从前一模一样，可那温柔的语调里，藏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诡异兴奋，像猫在逗弄老鼠那般

　　“梵梵，你看，妈妈把你最喜欢的草莓带来了。”门外传来塑料袋摩擦的轻响“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个吗？我特意绕了两条街去买的，出来好不好？”

　　爸爸没有回应，只是死死盯着门板，额角的青筋跳得厉害。他的手按在冰凉的门板上，指节泛白，鑫梵甚至能看见他手臂上紧绷的肌肉线条

　　门外的声音渐渐变了，温柔的语调一点点褪去，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你不开门，是在怕什么吗？还是……你知道我是谁？”

　　鑫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看见爸爸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却依旧没有说话

　　门外的人似乎失去了耐心，声音一点点变得沙哑、干涩，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甜腻的栀子花香也变得刺鼻起来：“你以为你能护她多久？当年你就护不住她妈妈，现在，你也护不住她”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爸爸的软肋。他猛地攥紧了拳头，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你想要什么？”爸爸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怒火。

　　门外的人轻笑起来，那笑声尖锐又刺耳，完全没有了妈妈的温柔：“我想要我的东西”

　　话音刚落，鑫梵手里的黑羽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她的掌心往上爬，几乎要冻僵她的骨头。她低头看去，羽尖的暗红痕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蔓延开来，像血一样，要染红整根羽毛。羽根的绒毛微微炸开，像是在回应门外的呼唤。

　　“它在找我。”鑫梵的声音抖得厉害，几乎要哭出来，“爸，它知道我拿着羽毛。”

　　爸爸猛地回头，看见那根正在渗血的黑羽，瞳孔骤缩：“把它给我！”

　　鑫梵慌忙把羽毛递过去，就在爸爸伸手要接的瞬间，门外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啸，紧接着，门板传来剧烈的撞击声。

　　“砰！砰！砰！”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疯狂地撞着门。那力道大得惊人，老旧的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灰尘从门框上簌簌往下掉，仿佛随时都会被撞开。

　　鑫梵吓得缩在角落，浑身发抖。她看见爸爸挡在她身前，手里攥着那根黑羽，眼神冰冷得可怕。他的另一只手悄悄摸向了身后厨房的方向，那里放着一把用来切菜的水果刀。

　　“别碰它！”门外的声音尖叫起来，带着一种扭曲的愤怒，“那是我的！把它还给我！”

　　撞击声越来越剧烈，门板的合页发出痛苦的呻吟，缝隙里甚至透进了一丝楼道里的冷光。鑫梵看着爸爸紧绷的侧脸，突然想起了他刚才的话——当年他就护不住她妈妈

　　原来，这不是第一次了

　　原来，从很早以前开始，这场噩梦就已经开始了

　　她看着爸爸手里的黑羽，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根羽毛，不是她的护身符，而是那个东西的一部分，也是……唯一能找到它的线索

　　门外的撞击声停了

　　四周突然安静得可怕

　　鑫梵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楼道里。那甜腻的栀子花香，也随之淡去，只留下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淡淡的铁锈味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爸爸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缓缓转过身，看着鑫梵，眼神复杂得可怕

　　“它暂时走了。”爸爸的声音疲惫不堪，“但它不会放弃的。它跟着羽毛的气息来的，只要羽毛还在我们手里，它就一定会再找过来”

　　鑫梵看着他手里的黑羽，羽尖的暗红痕迹，已经蔓延了一半，像一朵诡异的花。她想起了手机里那个冰冷的数字“9”，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爸，这到底是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你和我妈妈，到底瞒着我什么？”

　　爸爸沉默了很久，久到鑫梵以为他不会回答

　　最后，他抬起头，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像是藏着多年的秘密和痛苦

　　“它叫‘羽’。”爸爸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在说一个被封印了很久的名字，“它会模仿，会取代，会一点点吞噬掉原本的人，然后变成那个人，继续活下去。”

　　“你妈妈，早在半年前，就被它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