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末世合集》盻月

5、小奶猫与孤寡实验员 末世第

　　末世第十三年，灰雾常年遮蔽天空，整座都市沦为被辐射与畸变兽吞噬的废墟。

　　地表寸草不生，空气里飘着铁锈般的腥气，人类苟延残喘，掠夺与杀戮是生存常态。

　　男人藏在旧时代生物研究所的地下深层实验室。这里是废墟中唯一的净土，也是一座密不透风的囚笼。

　　厚重合金门隔绝了一切外界气息，空气循环系统昼夜运转，冷白灯光永远亮着，照得一排排精密仪器、玻璃培养皿和冰冷试剂泛着死寂的光。没有昼夜，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永无止境的死寂。

　　男人是这里唯一的住户，一个被世界遗忘、也主动抛弃世界的科研人员。

　　他生得清隽苍白，常年穿着洗得发白的白大褂，指尖总沾着洗不净的试剂痕迹。性格古怪到极致，阴晴不定，沉默寡言，情绪毫无预兆。上一秒还在平静记录数据，下一秒就会因仪器偏差、文件摆放错位骤然冷脸，眼底翻涌着戾气，周身气压低得能冻僵空气。

　　他厌恶一切失控，厌恶多余活物。

　　他不需要任何人，也不允许任何事物脱离自己的掌控。

　　直到那个飘着微尘的黄昏，他破例带回了一只猫。

　　那天他外出搜集稀有血清和能源块，在坍塌的居民楼缝隙里，撞见了那团小小的影子。

　　是只刚满月的奶猫，橘白相间的软毛沾满灰尘，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小短腿抖得站不稳，却睁着一双极亮的琥珀色眼睛，怯生生又固执地望着他。

　　听见他的脚步声，小猫没有逃，反而细声细气地叫了一声。

　　“喵呜……”

　　又软又糯，带着濒死的委屈，像根细针。

　　他本该转身就走。

　　一只毫无用处、随时会死、还会带来麻烦的小猫，在这末世里，和地上的腐土没有区别。

　　可他盯着那双干净得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眼睛，鬼使神差地蹲下身。

　　小猫立刻颤巍巍凑过来，用温热的小脑袋蹭他的鞋尖，粉嫩的小爪子勾住他的裤脚，黏糊糊地撒娇，半点防备都没有。

　　软乎乎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男人浑身一僵。

　　太久没有触碰过这样温暖、柔软、毫无攻击性的东西了。

　　久到他心底尘封的阴暗角落，忽然滋生出一丝诡异的占有欲。

　　这么干净的小东西，若是丢在这里，只会被畸变兽撕碎，被掠夺者踩死。

　　不如，带回他的地盘。

　　只属于他一个人。

　　男人面无表情地将小猫捞进怀里，用外套裹紧，转身踏入茫茫灰雾。

　　他没有告诉自己，这不是心软，只是一种私有物的收藏欲。

　　他给小猫取名叫“糯糯”。

　　糯糯很乖，乖得过分，也黏得过分。

　　她似乎天生就认定了男人，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个。

　　男人在实验台前工作，她就蜷在他手边的绒垫上，安安静静趴着，时不时抬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他；他情绪烦躁、冷着脸砸笔时，她就立刻迈着小短腿跑过来，踮起脚尖蹭他的手背，用小脑袋拱他的指尖，软声撒娇，像是在小心翼翼哄他。

　　她太会撒娇了。

　　蹭手心，舔指尖，窝在他颈窝打呼噜，睡觉时紧紧抱着他的手指，哪怕被他故意推开，也会委屈地叫两声，又黏糊糊地贴回来。

　　男人厌恶失控，却对这只小猫彻底失控。

　　他控制不住地想摸她。

　　指尖插进她柔软的毛里，感受她温热的小身子、平稳的心跳，感受她完全依赖自己的模样。

　　明明上一秒还因实验失败戾气满身，只要摸到糯糯，所有暴躁都会瞬间平息，只剩下诡异的平静。

　　他开始为她打破自己所有的规则。

　　他从不浪费物资，却把最干净的无菌肉糜、过滤后的温水留给她；他从不让任何东西靠近自己的私人物品，却允许她睡在自己的枕头边，蜷在他的胸口；他洁癖到苛刻，却不厌其烦地给她清理毛发，仔细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这份在意，渐渐扭曲成隐秘的偏执。

　　他会盯着糯糯睡觉的模样，看很久很久。

　　眼底没有温情，只有一种近乎贪婪的占有。

　　真好。

　　这么小，这么软，这么干净，完完全全属于他，只依赖他，只黏他，永远不会背叛他，永远不会离开他。

　　外面的世界肮脏、残酷、充满背叛，只有她，是只属于他的、干净的小玩意儿。

　　他绝不可能放她走。

　　哪怕她死，也只能死在他的实验室里，死在他身边。

　　他甚至阴暗地想，幸好她只是一只猫，不懂人心，不懂逃离，只会一辈子黏着他，被他牢牢圈在身边。

　　这份扭曲又隐秘的爱意，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疯长蔓延。

　　男人依旧阴晴不定，依旧对一切冷漠，唯独面对糯糯时，才会露出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他会在外出时，把实验室门锁得死死的，确定没有任何东西能闯进来伤害她；会在深夜醒来，轻轻抚摸她的毛，确认她还在身边；会把她的存在，当成自己在这腐烂末世里，唯一的精神支柱。

　　他爱上了这只只属于他的小奶猫。

　　爱她的柔软，爱她的撒娇，爱她毫无保留的依赖，更爱她完全被自己掌控的安心感。

　　实验室的日子永远单调重复，却因为糯糯的存在，多了太多隐秘的甜与偏执的烟火气。

　　男人有严重的作息强迫症，每天六点准时苏醒，雷打不动。从前他睁眼便是冰冷的仪器和空白的日程，如今一睁眼，怀里总会蜷着一团软乎乎的毛球。

　　糯糯总爱钻进他的颈窝睡觉，小爪子紧紧抱着他的脖颈，肚皮贴着他的胸口，呼噜声轻得像风声。他哪怕醒了，也会一动不动地躺很久，指尖轻轻顺着她后背的软毛，一遍又一遍。

　　指尖触感柔软温热，清晰地提醒他——这小东西完完全全在他怀里，逃不掉，也离不开。

　　这份绝对的掌控感，总能让他心底的阴暗躁动彻底平复。

　　等他终于起身，糯糯也会迷迷糊糊睁开眼，拖着软绵绵的身子追上来，踮着小短腿抱住他的裤腿，眯着眼睛蹭来蹭去，奶声奶气地喵呜叫，像在讨要早安吻。

　　男人会弯腰，用指节轻轻蹭了蹭她的小脑袋，动作不算温柔，却带着独有的纵容。

　　“别黏着，去等着。”

　　语气冷淡，可转身就会去给她准备早餐。

　　他洁癖严苛，饮食永远精准定量，可对糯糯却毫无底线。储备的无菌肉糜要挑去筋膜，温水要试好温度，甚至会耐心把肉糜揉成小小的丸子，方便她小口吃。

　　糯糯吃饭时格外乖巧，坐在专属的小瓷碟前，小口小口舔食，吃完了就立刻跳到他腿上，把沾满奶渍的小嘴巴往他白大褂上蹭，赖着要他擦嘴。

　　男人嘴上会低声斥一句“麻烦”，手上却已经拿出干净纱布，动作轻柔地擦干净她的嘴角和爪子，眼神里没有半分不耐。

　　白天男人要做实验，糯糯就安安静静陪在他身边。

　　实验室里严禁无关物品靠近操作台，他却特意给她缝了个小绒垫，放在自己手肘边，允许她随时待在自己视线里。

　　他低头调试仪器、记录数据，神情专注又冷硬，糯糯就趴在绒垫上，歪着头看他，时不时伸出小爪子，轻轻拍一拍他垂在身侧的手指。

　　只要他转头看她，她立刻就会竖起尾巴，软声喵叫，满眼都是亮晶晶的依赖。

　　若是实验顺利，男人心情平和，便会腾出一只手，任由她抱着指尖舔咬，软嫩的舌尖蹭过指腹，痒意从指尖一直窜到心底。

　　若是数据出错、仪器故障，他脸色会瞬间沉下来，周身戾气翻涌，指节攥得发白，吓得周围仪器都仿佛透着寒意。

　　每每这时，糯糯非但不怕，反而会立刻跳下绒垫，顺着他的手臂爬到他肩头，用小脑袋轻轻蹭他的侧脸，软乎乎的身子贴着他的颈侧，小声呼噜撒娇。

　　她什么都不懂，却知道这样能哄好他。

　　他抬手捏住她后颈，把她拎到眼前，黑眸沉沉地盯着她，语气听不出喜怒：“不怕我生气？”

　　糯糯乖乖蜷在他掌心，伸出小舌头舔了舔他的指尖，软糯地叫了一声，满眼都是信任。

　　男人心口一软，藏在眼底的阴暗欲念却更浓。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把这份唯一的温暖从他身边夺走。

　　平日里的实验室，安静得只能听到仪器运转声，可糯糯来了之后，到处都是细碎又软萌的声响。

　　她精力差，玩不了一会儿就犯困，蜷在他的白大褂口袋里睡觉，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睡得格外安稳。

　　男人走到哪里，就把她带到哪里，哪怕做高危实验，也会把口袋拉紧，确保她待在最安全、离他最近的地方。

　　他从不让任何人靠近实验室，就连必要的物资排查，也会提前把糯糯藏进卧室的柜子里，锁紧柜门，直到外人彻底离开，才会把她抱出来。

　　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