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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关于HP人物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 的明显是杜撰的且仅供娱乐的故事 ...

  •   霍格沃茨魔法与巫术学校中阴魂不散的、黑色的大蝙蝠是谁呢?那个看上去苛刻严厉邪恶可憎可怕的斯莱特林学院院长,那个酷爱折磨学生的魔药课教授,那个拥有油腻发帘黑色眼瞳巨大的鹰钩鼻子的游离于边缘之人……到底是哪个该死的家伙?
      令人痛苦令人遗憾的错误:那个叫做西弗勒斯·斯内普的人拥有与我相同的姓氏,与我相近的血缘关系,以及一个我的兄长的身份。
      让我哭泣吧。
      ~~~~~~~
      没人喜欢提及我,一个魔法世家中耻辱的败类,一个全然没有魔力的冥顽不化的哑炮。自我出生以来,家人——假若他们承认这个称呼的话——便对我冷漠视之。他们不理会我,把我当作飘来荡去的惹人嫌的幽灵,只要不把我饿死他们的任务便算完成。我的母亲也在家族中受到不良待遇,我想他们都因此而记恨我。是的,一种来自心底的痛恨。
      唯独一个人不这样做。一个同样受到我的牵连的人,他的童年因我而痛失色彩,在我单调模糊的幼时记忆中,他的脸总是异常苍白。当然,假若你的父亲那般无情暴虐,你同样会感到痛苦,特别是导致你的父亲变得像个魔鬼的直接原因还不是你造成的时候。啊哈,我明白了,他有理由在我原本孤独难熬的生活增加亮点。
      我不得不说,根据在他与我在一起时的表现,他看起来恨透了我。
      亲爱的哥哥我亲爱的西弗勒斯,尽管他是家中唯一直视我的人。
      ~~~~~~~
      西弗勒斯热衷于欺凌我。
      让我想想我们最初的过节……我当时只是个婴儿,马上就要被该死的宽大裹尸布憋死了(他补充道:你那时像个难看的变质的揉皱的腐烂的小西红柿……)。他绅士般地微笑着,飘逸地走过我躺着的地方,假装孰视无睹,却又在一旁幸灾乐祸。感谢我母亲一时的良心发现,将我抱了起来,才使得我有幸在此讲述一个荒谬的故事。
      当然,这些都是后来,西弗勒斯添油加醋的结晶。
      我慢慢长大,同时变得更加惹他厌烦。我记得,我曾爬在墙头注视他玩着一个莫名其妙的游戏:将各种草茎昆虫酱汁扔到一个破破烂烂的大釜中,神情专注地和弄着搅拌着。我同样兴趣盎然。我注视着他将千足虫的身体撕碎,将圣甲虫的肢体捣成粉末,将毛毛虫的汁液挤出……异常刺激,十分惊险。我不由得惊叫出声。自然,他发现了我,狠狠地转过了头,眼露凶光,他的鼻子显得更加邪恶。
      “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观看魔药的配制……”
      他是如此“直言不讳”。很阴险,也很刻毒。但是他仅仅是个少年……也许,父亲刚刚又无理地责罚他,并且又打骂母亲了,是吗?每次当他遭受到了可怕的待遇,他的脾气总是会暴戾无常起来。有一次,我亲眼看见了他脖颈上锐利的伤痕,很遗憾,当时我感到的只有快意。
      这个小故事拥有一个惨痛的结局,他将他苦心配制的魔药全部都抛洒在了我的身体上。黏绸的浓汤与昆虫恶心的碎尸就这样淌遍我的全身,我感到火辣辣的疼痛,然后便放声大哭,将一切的不满与悲愤都倾注于此。我想西弗勒斯也是一样,这副不成熟的药剂里充满了对于家庭的诅咒,然而他全然都让我背负。
      ~~~~~~~
      父亲逼迫西弗勒斯学习怎样挥舞魔杖,怎样施咒,怎样变形,怎样用我从不曾拥有的魔法满足自己的意愿,怎样诅咒他人,怎样用最恶毒的魔咒伤害一切。
      我当然成为了他的靶子,一个别人都废弃不用的靶子。我近亿次昏迷不醒,数千次腾空飞起又落下,数百次遍体鳞伤,几十次被施厉害的诅咒。然而除此之外我仍旧是毫无用处的,父亲正在辛勤培养一个崭新的黑巫师,一个局外的耻辱怎会受到重视与优待呢?况且,我的教育水平不高,除了对于魔法世界的星星点点的消息以外我几乎什么都不了解。
      但是,我仍旧有个性有品格有骨气有等等的一切,尽管这一切都被人们认为是累赘。我试图反抗西弗勒斯那炫耀般的毒咒,但每次都以惨烈的失败告终。在一个迷雾般的金色下午我觉悟了,从此我决定自得其乐,不再悲叹自己的命运,与西弗勒斯奋战到底。虽然我也许坚持不了多久。
      ~~~~~~~
      终于,他收到了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
      临走时他的脸色阴沉,因为马尔福金色的头颅以及父亲那臃肿的阔脸。他的身影似乎很单薄脆弱,手拉着一个巨大的破箱子挪着脚步。我快乐地站在他身后,我可以与他分别一段时间了,真是愉——
      噢该死。他回转头,望见了阴森宅院前我欢笑的脸。嘲讽而不怀好意的微笑浮现在他苍白的脸上,油腻的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
      我看得出来,他在霍格沃茨活得一点儿也不快乐。每次的归来,我都能发觉他的脸愈发充满愠色与无力的苍白。他沉默寡言,阴沉得可以。并且,在套上校服黑袍以后,他更加像一只阴郁的蝙蝠了。
      一个暑假的夜晚,我独自躲在后院的一片杂草之中,悼念今日上午被他踩扁的蜘蛛。……突然,我听到了身后袍罢的簇簇。这通常是一个不祥的预兆,我急忙跳起——然而——“咚!”——“呜噢!”
      就在那一刹那我被人揍了一拳,瘫倒在地。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不是魔杖的固体攻击。我害怕地抬起头。一个瘦高的黑色身影挡住了我的去路,气愤地喘着粗气。
      “我有幸领略到了你的生活的滋味,在那蠢笨的霍格沃茨……几个狂妄自大的家伙……你应当很高兴地看到我不快乐,不是吗,我可以清楚地告诉你我就在那里被欺辱,就在众人面前……还有泥巴种……”
      西弗勒斯反常地激动着,眼神中充满类似于对于父亲、对于我的仇恨。仇恨,你的一生都要在仇恨与孤独中度过了。
      “你不会用你高超的法术来对付他们吗?”
      我是多么勇敢啊!我自嘲道。我感到热血在沸腾。
      西弗勒斯的痛苦终于展现在他的脸上了,他因气愤而扭曲,最终他带着落寞骑士般的高傲轻蔑道:“你从未有过无能为力的感受吗,你这个哑炮!当你面对我的毒咒时你确定你还能够爬得起来?你——”
      “甭因为你遭受的灾难而排挤我!你无能透了——你—我—这一切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只是个匹夫,只会在外献媚在内发泄——”
      我听到我这样吼道,只为了保护一种实际上近乎透明的尊严。我当时确实十分愤怒。既然他没有了魔杖……我不能再像个懦夫一样畏于他的本身……一只狂怒中的蝙蝠……
      他冷漠的黑眼睛带着怒气和我少见的屈辱,仿佛要将我看透。西弗勒斯·斯内普,一个我最厌恶的人,我,一个他最痛恨的人,竟然在如此激烈而胆大的争吵后如此安静地站立着面对彼此。
      “我发现你越来越像父亲了……”我轻声说道,感到此时此地此景真是非常的愚蠢。
      这句话无疑再一次打击了他原本脆弱的接受能力,我意识到将他比作那头蠢猪是一个致命的错误。我的生命中没有多少对于那些臭烘烘的父母祖父母姨妈叔父舅舅大伯的印象,我不必迎合他们,因为他们根本就彻底藐视我。然而西弗勒斯是独子,他们一切的虚荣与肤浅邪恶与堕落都落在了他冰冷的眼里。我的□□忍辱负重,他的精神被挑战。
      仅仅有一秒钟,他痛苦得几乎落泪。
      接着,他马上又恢复了冷漠、气愤、仇恨的脸色。今日逗留得太久了,我太惹人注目了。他决定转身离去,然后,我便目送他愤然而僵硬地走入深蓝色的傍晚。
      ~~~~~~~
      烦闷的夏日在悄悄溜走……
      神秘人在日益壮大,人心惶惶——连我这样的消息闭塞人士都有所耳闻,这说明事态已经十分严峻了。那帮巫师们叽叽喳喳,说他是一个凶神恶煞的魔头,将黑魔法运用到了极至,他如此邪恶而富有野心。我对此不置一顾,那只是父亲会感兴趣的黑魔法同盟——也许还得算上新一代的黑巫师——我们的小西弗勒斯。
      自从那次碰头,他便再也没有闯入我生活的那个窄小阴冷的角落。我倒是对此感到庆幸,缺少一个无理取闹的、爱赌气的仇家是一件幸福的事情。我突然意识到平静安逸的生活是多么可贵:我可以凝视苍天,可以抚摸白云,可以拥抱黑夜,可以亲吻星辰,那才是真正的魔法。外面的世界变得愈加黑暗,似乎只有我置身世外。我独自一人,徘徊于魔法与常人的世界之间。
      可是,我到底希不希望有人来陪伴?噫……
      ~~~~~~~
      不论怎样,我总得出来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免得就这样生锈腐烂在那个形如地下室的屋子里——那确实是一个令人恶心的地方,阴湿,寒冷,暗无天日。
      我毫无拘束地漫步到他的房门口,反正别人会把我当作极不起眼的鼻涕虫。房门洞开,他正在哐当哐当地收拾他的药材、原料与书本。我观看着头发蓬乱、身着晨衣的西弗勒斯。出乎我意料地,他猛然从成堆的大部头中抬起了头,看似慌张地搜寻着某些东西。然后他突然发现了呆若木鸡的我,目光锐利。噢,什么叫做自讨苦吃?这就是一个绝好的例子。我转身就跑,咚咚咚地跑过寂寥无声的走廊,跳入杂草从生的院子。我听到他像猎狗一样紧跟着我奔跑,奔跑。
      我的双腿经过千锤百炼,总归拼命一般地带着我一时逃离了险境。在践踏了无数花草之后,在徒然地绕了几百圈之后,我终于找准机会钻到了我的角落里。我的喉咙干涩,双腿酸痛……哎哟,我喘着粗气蜷缩在褥子上,企图睡着。
      在一向污浊不清的梦中,我看到了一个混乱的场景。有魔杖的光芒,女人的尖叫与男人的嘶吼,以及婴儿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他们都是幻影,但却带给我十分真切的喧嚣与吵闹,还有躁动的不安……我突然看见了一只巨大的爪子……嗷!谁在踢我?我浑浑噩噩地醒来,有人在猛踢我的身体,我呻吟着,躲藏着……
      ……我睁开双眼。一根魔杖正抵我的心口。我抬起头,看见父亲的双眼冒着怒火——一种已然被欲望焚烧过的堕落的火焰。
      “给我!不要妄想你现在还能够得到赦免!——快点,笨蛋!”
      我实在不明白,却又无力询问。我感觉此时的父亲被魔鬼附身了,他的阔脸看上去更加丑陋与贪婪。
      “羊皮纸飞来!”他高声尖叫。然而这个世界却无动于衷。
      “飞来飞去飞来飞去!!!!”仍然毫无反应。
      他露出恶魔般的神情并用他恶魔般的爪子攥住了我,他浑身都在冒着滚烫的热气,天哪,如此下去我会发生不测的……没错,他举起了他粗短滑腻的魔杖,那该死的玩意儿危险地颤抖着……他马上就会喊出一个恶咒。我努力挣扎。
      “告诉我你把它放在哪儿了……啊?别摇头!——啊……我无法忍耐了,我的主人……好吧……好吧……倔强的笨蛋——你……钻!——钻心剜——”
      “请不要,父亲。”一个漠然的声音忽然飘过来。“你不能施展不可饶恕咒,除非你希望,那个人,怒发冲冠。”
      父亲完全愣住了,立即大惊失色,急忙扔下了我,收起了仍在闪光的魔杖。仅仅落下了一个音节,我就可以明白什么是不可饶恕咒。千钧一发?命悬一线?绝处逢生?这一切都是怎么发生的?我混乱得根本无法找到线索。我抬头注视着两个危险分子,两个黑色的巫师。我感到十分害怕——那倒是真的,现在面对两个斯内普我极其渴望变成鼻涕虫。
      西弗勒斯不快地盯着我,眼里恨意丛生。他拿出一小瓶浑白的液体,探过身来。我惊慌失措地向后蹭,不安地计算着从此到门的距离。
      “我自认为我的施咒能力还算优秀,所以你不能这样让我失望地……总是像蛇一样地逃跑……妹妹……”
      我疑惑,惊诧,同时又感到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我能为这种逃跑行为开脱吗?我不能像他那样说:“虽然我痛恨他们,但是我无能为力,因为他们对待我很不公平。”因为我曾经对此表示过鄙视。我们从未发现过一盏平衡的天称,因为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丛林。逃跑虽然是一种可以暂保安全的方法,但却不是长久之计。人人都应教会自己正面迎敌。然而,在交战双方的力量过于悬殊的时候……我并不是一个视死如归的人——
      噢!无用的思索总是会将我引入灾难。这时,他已经将没有反应过来的笨蛋我抓住了。猎狗轻而易举地抓住他的猎物,现在将要露出尖牙和口水。他的脸离我非常近,我可以看清他巨大的鼻子上每一块僵硬的肌肉。他怪异地微笑着,优雅地递上了那瓶不祥的药水,“诚实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因此我们需要借助魔药的力量……”
      接下来是一些不雅的举动。西弗勒斯假绅士的面具顿时被扯下了。
      当然,我被制服了,嘴中被倒进了几滴那种略带腥苦的粘液,阴冷的世界随之变得模糊而如梦似幻……几秒钟后,我坠入黑暗,继续在连连噩梦中摸爬滚打,近乎绝望地挣扎。
      ~~~~~~~
      “啪!”脸疼。“啪!”屁股疼。“啪!”头疼。“嗜睡症患者!”耳朵疼。
      我呼哧呼哧地醒了过来,困难地睁开干涩红肿的双眼。我呆滞地望着西弗勒斯定睛俯视我。我慢吞吞地感到,我的脸颊僵硬酸涩……啊,原来是干涸的泪痕。
      “我不希望你哭泣,包括在噩梦里。”
      谁在说话?是我头顶上的蝙蝠吗?我迷茫地看着他,同时感觉到了他首次在我面前散发出来的不可思议的柔和。他勉强地为自己挂上一个难看的微笑,“我认为我们都应该坚强。”
      也许是过分的刺激与未消的药效,我真的无法看懂眼前的这个家伙。虽然我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令我可能会憎恨他到1亿年后的事情,但我确信他没有误食给我的药水……我认为这一番话基本不可能出自其真心实意。他生在一个落寞的家族,一个倒在黑白之间的、拥有哑炮的巫师家族。他被受到严厉的对待,学会了用剜骨的仇恨化解惆怅。他愈发充满怨毒的仇恨,似乎他恨一切与他不同之物。而且,他沉默阴郁孤独冰冷刻薄骄傲又野心勃勃,有时可憎有时可惧有时可怜又有时可笑,却从来没有让我感到可爱过。他将黑暗将光明都一并隐藏在他油腻腻的黑发里,他巨大的鼻子底下,可是别担心,他忘记了没有人情愿去挖掘他的秘密……我想说的是,他从不曾关心过他痛恨的臭虫,也从不曾用“坚强”来支撑自己。
      我仍旧怀疑地看着他。一秒种的厌恶闪过他的深邃的眼睛后面,随即他说道:“我终于理解了你的滋味,对我来说那万分痛苦。所以我想向你表示歉意,对我……曾经的举动……”他挑起了眉毛,略有不满地看着我脸上O形的嘴与00形的眼睛,“你所做的一切都得到了我的报偿,我们自小纷争无数,但现在我们即将毫无瓜葛。而且我将很高兴看到在不远的将来,你不曾完美地快乐却仍旧坚强。”
      我对此难以置信。那样对我恨之入骨,又是那样的高傲,他怎么能够下定这样残酷的决心,……我混乱万分,慌不择路:“呃……我……假如你因魔药故障什么的而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而说出了以上的话,我会理解的……你可以收——”
      “啊!”我尖叫,因为他猛然跳到我的面前,眨眼间就凶狠地抓住了我的手腕,我险些心肌梗塞而死。一阵冰冷的风拂过我大汗淋漓的脸。他将我的绞着的双手向两边掰开,仿佛要将我敞开一般。
      “请好好地生活,我的妹妹。”
      ~~~~~~~
      我们的故事就此被掐断了。自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到过真实的西弗勒斯·斯内普。他安然返校,同样安然离去。然后,巫师与巫师的战争便一炮打响。啊,这真是一个黑暗、血腥、邪恶、悲哀的年代……
      我们的父亲以及马尔福与他一同,投靠了那个以杀戮为乐的邪恶君主,那个几乎统治了魔法界的黑魔头。他想夺取的不止是生命,他会在他的门徒的灵魂上镌刻他嘶嘶做响的黑暗标志,然后他将渴望他们的服从与拥戴……不仅如此,他还要强行抢夺人们的灵魂。
      西弗勒斯的灵魂,会是什么颜色呢?
      ~~~~~~~
      家中破败的庭院更加阴森,寂寥的厅堂更加空荡了。母亲日益憔悴,生活愈发艰苦,但是她总算不再对我那般冷漠无情了。战争可以改变一切。同时,我也不得不开始为我们的身家性命忧心忡忡。动乱在不断爆发。
      这一日,母亲虚弱地命令我走进这座宅子的每个房间,去寻找一切可以让我们挺过清秋与寒冬的东西。我踏入这不断延伸的、空无一人的巫师的房屋,紧张兮兮:这里是多么阴沉与晦暗啊,比窗外铁灰色的天空更令人难受。我的脚步声回荡在房顶与地板之间,我仿佛能够听到一丝凄厉的惨叫夹杂其中。
      噢,不,噢,不……这种孤寂,这种恐惧是我从未感受过的。
      这时我想到了西弗勒斯,我已不知不觉走到了他的房门前。我抬手,准备将这似乎冻结的门推开。这算不算偷窥?……噢,主人早已不在,也许再也无法归来,那么何又为偷窥呢?我推开了门,闻到了一股灰尘、不安与孤独的味道,迟疑过后,我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一张凌乱的床缩在角落,一本本书籍与一箱箱魔药原料躺在落了薄灰的地板上。还有一个半掩的厨柜,门缝里闪着跳跃的光芒。
      我冒了一身冷汗,安静地注视着那块美丽的银色的光斑在柜橱门缝里疯狂地舞蹈。那是西弗勒斯不可告人的秘密?我收回前言,这时我确实对此充满了极度的好奇心。或许,我可以只看小小的一眼……我走上前去,打开了柜门,马上就被那藏在其中的青色方形石盆吸引住了。它拥有一种危险的诱惑力,神秘的不知名文字刻在厚重的石头盆身上……并盛着一种银白色的、泛起涟漪的、盖着白色雾霭的闪亮液体。这是什么玩意儿?……蝙蝠的□□?……它仍旧瑟瑟地抖动着,似乎有着思想。我俯下身,伸出指尖,捅了捅这盆银色的物质。
      ~~~~~~~
      那个时刻,我惊慌失措,并不知道我已然进入了西弗勒斯临走前遗留下的记忆。一直以来,我总是认为,魔法是那样邪恶与不择手段。但自那以后,我明白了它毕竟还是非常神奇。
      一直以来,我总是认为西弗勒斯最不济也是个品德败坏的疯子,但是自那天以后,我追悔莫及:当初我为何没有理解他,我为什么是一个哑炮,这个关乎血统、关乎地位、关乎尊严的残酷的故事为什么定要发生在我的身上。但是,我不应该顾影自怜下去,因为西弗勒斯那无所不能的魔咒……不,仅仅是他本身,就已经使我不愿再恣情哭泣了。
      闯入西弗勒斯充满困苦的回忆,并不是一件令人快乐的事情。在那个世界里,我仿佛一个无声无息的幽灵,注视着过去的人们欢笑哭泣,同时也窥见了自己的秘密。
      ~~~~~~~
      西弗勒斯·斯内普与他的父亲紧张地盯着昏昏欲睡的少女。他突兀地开口问道:“你曾经偷看过我的一举一动吗?”
      女孩低垂着头,毫无感情地回答:“不,我没有。”
      “你知道我的身份吗?”
      “你是斯内普的长子,我的哥哥,霍格沃茨斯莱特林即将毕业的巫师,被人们称为鼻涕精。”
      他的脸色阴沉下来,但是仍旧掩饰不住如释重负的轻松。
      “那么你从未取走过一份给予马尔福先生的魔药成份清单。”
      “没有。”
      西弗勒斯僵硬地微笑着,望着满脸愠色与失望的父亲:“显而易见,这份清单的失踪并不是她的所为——”
      “——可、可那又能是谁?!不然就是吐真剂出了问——别摇头!只有姓斯内普的人才能看见清单而且我知道家中可信的人都不会傻到去叛变——”
      “是的,我明白。也许是主人心急如焚地将它提前取走了,它……他是如此渴望不死的永恒,又是如此的法力无边,他当然没有必要告诉我他所有的计划。”
      西弗勒斯的父亲在一旁气急败坏地嘟哝着:“希望如此!……希望如此!……”
      ~~~~~~~
      西弗勒斯像蛇一样穿梭在无风无语的城堡之中。他轻悄地迈着谨慎的脚步,身着宽大的黑色斗篷,企图隐匿于城堡中黑夜的暗影。他走上高耸的石阶,踏过冰冷光滑的地板,走过沉睡的画像,闪过透着黯淡的月光的高窗,来到一对石兽之前。
      “蟑螂堆。”
      怪兽沉默地跳向一旁,随即一扇拱门在其背后洞开。西弗勒斯高举魔杖,走上了门后的螺旋形台阶,缓缓向上。他被载到了一扇黑沉沉的大门前,然后用魔杖点了点门楣。门向内无声地敞开,一片黑暗。下一秒钟他颤抖着闪身进门。
      阿不思·帕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不利多的办公室从未如此压抑过。
      苍老的校长坐在黑暗里,平静地望着现已紧锁的门前的叛徒,一个探子,一个卧底,一个间谍,挥挥魔杖使一卷看似普通的羊皮纸凭空出现。西弗勒斯胆怯地展开那卷纸,用最低沉阴险的声音念出了一副撒旦的配方。
      “谢谢你,西弗勒斯。但是如果伏地魔服下这剂药水,后果将不堪设想,是吗?……”
      ~~~~~~~
      “黑魔头将使你永垂不朽,使你充满力量……让你确知斯莱特林的神圣与高贵,我亲爱的西弗勒斯,那是一种邪恶的美丽。”卢修斯·马尔福闪光的头颅这样在西弗勒斯眼前晃动。西弗勒斯拘谨地坐在斯莱特林的地下休息室中,面孔苍白,进退两难。马尔福优雅地微笑着:“跟随他吧,你将有所收获……他可以打败你的敌人,他可以让世人都对你俯首称臣——噢西弗勒斯,如果你继续这样木纳下去,我真的别无他法。你所知道的秘密过于繁多……”
      “……况且我们需要你的天赋。看看你对黑魔法的痴迷,你对魔药的精通,以及你的欲望,你的家庭,一切的一切。”
      “正视你的灵魂吧。你恨你的父亲,那个懦弱无能胆小怕事又不敢不屈从的、无关紧要的食死徒;当然,你也极其不欣赏格兰芬多的那个铁三角……”
      西弗勒斯的脸部抽搐了一下。
      “……你应该知道我们的彼得,他是波特身后的跟屁虫……四边形就不再具备稳定性了,我亲爱的西弗勒斯。你完全不用担心,自有小人会帮你铲除那个小团体。”
      “这不是堕落,西弗勒斯,这是升华……我想你早已领略过黑魔头的无边法力……你应当知道你该何去何从。跟随谁,是憔悴的邓不利多还是正在壮大的君主与魔王?”
      马尔福走上前去,捋起西弗勒斯右边的袖管:“这样的苍白。如果打上邪恶的烙印,将会更加完美。”
      西弗勒斯极其冷漠地撇撇已然僵直的嘴角,然后面对着马尔福身后突然出现的长袍跪下了身躯。
      ~~~~~~~
      西弗勒斯被倒挂在绿地上,露出干瘦的双腿与肮脏的内裤。人群讪笑,头发蓬乱的詹姆·波特不怀好意地高举魔杖:“谁想看我把鼻涕精的内裤脱下来?”
      西弗勒斯在地上挣扎着,口中冒着粉红色的泡泡,口齿不清但仍旧狰狞地对着莉莉·伊万斯说道:“我不需要泥巴种的帮助——”
      西弗勒斯匆匆走过走廊,突然他随着身后一阵欢快的念咒声而腾空飞起,跌倒在地。他在急速缩小的黑袍中挣扎,企图抽出魔杖并高喊出恶毒的诅咒。波特等人在旁嘲笑。
      西弗勒斯孤单地站在魁地奇球场中央,被空中飞翔的波特冷嘲热讽地呼喊为“油腻腻的鼻涕精”或者“阴冷的尸体”,并被布莱克投来的游走球砸中后脑勺。
      西弗勒斯听到狼人在月圆时撕裂夜空的嗥叫,脸色苍白如纸。他呆若木鸡地看到地道尽头出现的兽形身影,挥汗如雨。波特刹那间从西弗勒斯身后冲过来,拽起了他的长袍,急速向回飞奔。
      西弗勒斯面色潮红,异常气愤地对着一动不动的破扫帚大喊up,然而成效甚微,他不得不在一片哄堂大笑与红发女孩的嘲弄中弯腰提起这把飞行工具。
      西弗勒斯疲惫不堪地举着魔杖口中念诵着高深的魔咒。
      西弗勒斯坐在房角拿着魔杖拿天花板上绿色的苍蝇开心。
      西弗勒斯靠在墙边隔着墙壁聆听着父亲的恶意中伤母亲歇斯底里的哭叫。
      西弗勒斯在一个金色的下午为那个在杂草中哭泣的女孩施下了一个古老的能够使人变得坚强勇敢的咒语。迷雾腾起,未来就在阴影的背后。
      ~~~~~~~
      我很难决定,此时应该哭泣还是微笑。我想对我的内心世界有所保留,不过,难道我会仍旧对那只可爱的蝙蝠恨之入骨吗?
      当我从西弗勒斯的记忆里跌出来的时候,时间肯定很晚了,因为天空中的阴霾已经加重。我记得我是如何渴望嚎啕大哭,但是我内心深处的魔法极力劝说我不要干出这么不争气的事情来。于事我决定迈动双腿,回到母亲身边,并诚实地报告给她一切情况。
      我走出他的房间,轻轻地关上门,与他的一切说再见。我隐约相信我再也无法见到让我备受欺凌但却无法记恨的西弗勒斯·斯内普,他的每时每刻都生命垂危,因为悬挂在天空与深渊之间的人从来不会有好下场。但是无论如何,我必须要说,我会想念他的,我不会忘记那样一个“黑白色的身影”。
      或许我还应该感谢他?我的生命如果缺少了西弗勒斯将苦不堪言,至少他是唯一关注过我的人,至少他是唯一给予过我帮助的人。他垂怜于我,现在我也终于感到了他的痛楚。他曾经与我一样痛苦,然而却无人可以为他沉默地施展咒语,无人可以为他毫无怨言地钻研艰深的、厚重的、铺满尘土的咒语书,也无人可以为他多年隐藏自己的秘密。
      我什么时候患上心绞痛的毛病了……
      ~~~~~~~
      我的脚步声又一次清晰地回荡在这座空寂的房屋里了。我失魂落魄地走下楼梯,走回厅堂,我发现母亲已经睡着了。她与西弗勒斯同样苍白的脸庞十分安详,手中紧紧地攥着她的魔杖。我走近,长久地注视着母亲再无光彩起伏的脸颊。
      现在我们没有了困扰,我们该怎么办呢?我们失去了目的,我们应该奔向何方?这是一个值得讨论的课题,也许我们可以稍适休息,坐在阳光下的座椅里,喝杯茶,谈谈我们各自对于未来的畅想。我们对未来仍旧报有希望吗?我想是的。那么我们该如何坚持下去,不要绝望?我们要欢笑,想想西弗勒斯的咒语,那个当他还是孩童时所许下的愿望。他不允许我们担惊受怕,这个愿望虽然脆弱,但却拥有被施与魔法的水晶罩。我们总是感到悲伤我们总是不知所措,我们何不让自己更加血气方刚,更加勇敢起来?我们为何要让自己沉迷于混沌与哀伤,我们何不让自己快乐起来,拥有一些信心?西弗勒斯也这样希望,他不希望我们互相伤害,他希望我们能够生存下去。不要以为这毫无意义,我们还未看到过胜利过后的曙光。我们只需击败它,践踏它,然后保持平衡,让自己的身躯与灵魂都再次站起来。
      可是,然后我们会看到什么?看到飞翔的蝙蝠的微笑?
      是啊……为什么不呢。

      成于2004年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关于HP人物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 的明显是杜撰的且仅供娱乐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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