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纸鸢 事情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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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轰轰烈烈地闹大了。
一个平头百姓在现今最受宠的王爷跟前状告另一位皇室宗亲奸杀幼女，还闹在大街上叫其他人都看见了，这下连收场都不好收场了。
皇帝震怒，折子拂了一地，裴素同太子两人跪在地上被迫迎接他的怒火。
一个玉质茶杯掠过裴素耳侧炸开，垂落的眼神冰冷，抬手无声抹开脸侧溅落碎片割出血印，抬头一副情真意切的忧心模样：“此事儿臣也未想竟是如此，请父皇息怒！”
皇帝怒极反笑，手拍在桌子上震天响：“你当真不知情？那个贱民就这么好撞上你跟京兆尹离开的时候撒了一把烂菜叶子，又这么好你愿意帮她出头，然后再这么巧这事刚好跟锦儿相关，这么多巧合，肃王，你当真不知情啊？”
一边是锦儿一边是肃王，亲疏分明。
裴素寻思这老不死的真是什么罪名都爱往他头上扣，生怕自己跟太子闹不起来。
他私下的确追查这件事，不过还没打算弄到明面上，结果突然窜出这么个人证将事情闹大，很难不猜测是不是有人推波助澜。
他不动声色扫过皇帝难看的脸色，低头认错：“父皇，我也不知这究竟是为何，但我相信四弟的为人，这事肯定是一场误会，等查清自会还他一个清白，到时候我肯定狠狠严惩那人，昭示皇家威严。”
他这边刚说完，太子立马跳出来反唇相讥：“此事若由你来负责，怕是没事都变得有事了吧？”
裴素自然知道太子现下是想将这件事尽快笼络到自己手上，根据舒王这些年在京城的名声，用脚趾头都知道这事十有八九都是真的。
他冲太子露出友好的，裴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突跳，然后便听他从善如流道：“此事事关重大，我与太子都不好插手，不如就交给六弟吧，近日父皇不也在历练他的处事能力吗，我相信六弟的能力定能将此事料理好，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乍一听到心爱孩子被夸赞，皇帝习惯性舒展眉头，不过很快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时候，他维持着脸上的严肃：“雲儿年幼，虽然刚办了些实事……”
裴素心中冷笑，递出台阶。
“六弟聪慧，又是皇室宗亲，这件事若让外人处理难免不妥，我与太子牵扯甚深不宜插手，如此也最为公允，想来太子也是十分乐意的。”
他瞥向裴戟，眼中含笑，让裴戟恨不得撕烂他的脸，虽然自己同六弟关系不错，但六弟能不能全然照他说的做也另说，这件事牵扯太大，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特别是还有裴素这个搅屎棍在旁边拱火。
太子还想争一争，没想到节奏被裴素完全掌握，他刚一说完皇帝就点了点头，捏捏眉心示意自己乏了，让他们自行退下。
刚出门，太子沉着脸想好好阴阳裴素几句，结果没想到裴素理都不理他，掉头就往贵妃宫里走，顿时暴跳如雷。
裴素才懒得跟他扯垃圾话，还不如趁着难得进宫看望母妃。
金碧辉煌的寝宫内香炉袅袅生烟，裴素候在一处云母屏风后等待传唤，宣入殿后却见母妃同一位鬓发馨香，锦衣华服的娇媚少女聊得正开心，看见他过来还殷切地招了招手。
裴素微笑着颔首，少女起身行礼，落落大方，衣袖带香，眼眸虽有羞怯却不见畏惧。
“这位是镇北将军府的嫡小姐，苏沐晴，是我叫她来的，御花园的荷花开了，漂亮极了，我叫她来陪我看看。”
贵妃牵着少女的手笑着介绍，显然对她十分满意，裴素着人给自己沏了一壶茶，唇角淡笑着点头，耐心听母妃说话。
“沐晴是个好孩子，很少有人愿意陪我游园，他们都嫌累，刚才本打算赏些东西给她，却又找不出合适的，素儿你那可有合适的宝贝？”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裴素盖下茶盖，面上的假面风光霁月：“金银珠宝什么的都太俗气了，苏小姐肯定不喜，我记得我库房里有一张白桦弓和一壶雕翎箭，不如就作为礼物送给你吧。”
苏沐晴惊讶道：“你知道我喜欢射箭？”
裴素对京城的事了如指掌，镇北将军府嫡小姐喜欢什么自然早就查过，不过他当然不能表现的太明显，温和道：“去年春猎有幸见识过苏小姐的箭法，几乎百发百中，风采卓然。”
苏沐晴捂嘴轻笑，眼眸弯弯，看向裴素的眼神更加殷切了，贵妃十分满意自家儿子的表现，又拉着他们说了许多话，最后离开时还叮嘱裴素捎带苏沐晴一起离开。
苏沐晴同裴素一前一后出了大殿，走到外面她才觉得礼数不合，欲说句话，却见一位小太监行色匆匆赶到裴素身边，耳语几句后他变了神色，同苏沐晴抱歉地点头，借口有事先走了。
她看着裴素远去的背影，暗道肃王殿下果然如传闻中一样是个大忙人，不过也如传闻一样英俊不凡。
裴素自然没事，只不过不想跟着姑娘家一起出宫，他又没打算娶别人，何必糟蹋别人的名声。
这个身体已经到议亲的年纪了，但裴素志不在此，更何况他只喜欢男的，娶个姑娘算什么事，做事不至于那么恶俗。
他慢悠悠地想着，一不小心误入御花园，枝叶清幽的香气滚落，一簇又一簇的花团妖妖艳艳，人少的地方他才放松，一松懈却发现手掌阵阵的疼，翻开一看竟不知什么时候划开一道口子，血已经凝固，伤口外翻发红。
许是先前皇帝乱丢杯子自个不小心按在碎片上，又因为脑筋转太久没顾及得上，现下一个人的时候才察觉。
只要一想到自己还得天天见那个狗皇帝，而任务里的关键人物师扶光他连手指头都没见到，裴素就想指天骂娘。
似乎察觉到裴素强烈的怨气，系统148弱弱开口。
［宿主，这事急不得，师扶光现在是玉虚昆仑掌座首徒，风光无限，咱们……］
裴素自动补充：咱们还是阴沟里的老鼠，捅破天都够不着他。
系统148努力激发他的热情：［我没有这个意思啦，东黎国地处东洲，玉虚昆仑也在东洲，只要好好修炼总有一天可以见到师扶光的，对了，我还有事没告诉宿主你呢，北墓山矿脉其实是个大型灵矿。］
裴素：……
他没控制住语气骂出了声：“你他妈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也是怕出错，所以想着等确定好了再跟你说嘛o(〃＾▽＾〃)o］
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笑脸只是个颜文字，不过系统这一提醒倒让他迅速想出一个开辟灵窍的办法。
裴素：既然是灵矿那灵气应该很浓郁吧，我记得你有个功能可以压缩空气制造□□弹，灵气也是气，你应该可以将灵气压缩然后控制好威力打到我身体里，这样就跟灵气灌顶一样，可以快速开启灵窍吧。
系统148对自己宿主的思路叹为观止，很多它都不怎么熟悉的功能裴素早已了然于胸，还能举一反三，真不愧是修复组年度优秀员工，能力毋庸置疑。
愉快地决定了接下来的打算，御花园的天空也逐渐阴沉，乌云密布，将有一场大雨落下。
裴素的衣袂掠过娇艳的花朵，路过假山时却见一只精致的纸鸢被骤起的狂风带着往身侧，他伸手抓住，风筝线在另一头收紧。
一回头，枝头的花苞随风轻扬，少年自花团锦簇中走出，唇红齿白，秀气斯文，眼中带着深宫不可多得的天真无邪。
裴雲眼底似乎闪过欢喜，不过很快收敛起来，他捏紧手中的纸鸢线轮，问道：“兄长今天又进宫同父皇议事么？”
裴素对这位皇帝真正的心尖宠没什么多余的想法，他从不怨恨皇帝和太子，同样也不怨恨裴雲，十余年的敲打压迫并不能给他带来痛苦与恨意，只有乏味与可笑。
乏味太子的低能，可笑皇帝的自以为是，他没杀他们也只是觉得没必要，只要不阻碍他完成任务，玩玩权谋过家家也可以，不过现在他们的存在就有必要好好考虑下了。
裴素收敛周身的冷意，温谦有礼宛如一位真正的兄长：“近日你四哥惹了些事，父皇有些气恼，我也不得不帮他解决，唉……”
他适时流露一丝疲倦，拇指抚按眉心，想尽快将这次对话结束，奈何裴雲不按剧本走。
“父皇同我说了四哥的事，”他抿抿唇，神色有些忧心和不自信，“他说这件事全权交给我来查明，我有些害怕，兄长，这件事若换是你来做肯定比我做得更好！”
裴素维持一个可以触摸却不显亲近的距离，附带安抚意味地拍拍裴雲肩头，在裴雲望向他的眼睛时微笑道：“不必害怕，一切有我。”
裴雲不安的心忽然定了，忍不住想靠近兄长，像小时候那样在他怀里撒娇，不过很快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突然他注意到裴素掌心的伤口，抓住手腕问：“兄长你受伤了，这是怎么回事？”
裴素想不到竟然有这个展开，想挣开裴雲的手却又觉得不符合他在外立的人设，只得僵持着这个动作，轻轻叹气：“父皇的脾气你是知道的，砸了一地的东西，我也是不小心把手按在碎片上了，这才豁开了一道口子，稍后我自会去御医那要几瓶上好的金疮药，你不用担心。”
“我怎能不担心呢？”
裴雲反驳的语气似乎重了些，他似乎也察觉到语气的不寻常，缓了口气，用更温和的声音说道：“兄长你总是这样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刚从沧州回来又接手矿脉的事，事事操心却从未替自己操心过，我很担心你兄长。”
他的双手抓住裴素的手，拉着不情不愿的他坐到御花园的小亭子里，从身上掏出一瓶金疮药，轻柔地撑开裴素受伤的掌心。
裴素的手指节修长带着养尊处优的白，裴雲的手却比他更白，是那种病弱无力的白，他身子骨很差，是打娘胎落下的毛病。
药粉撒在伤口，酥酥痒痒，裴素余光落到裴雲认真上药的脸上，觉得他对自己实在有点热切过头。
裴雲的声音跟微风一样轻柔，长长的睫羽错落着熹微的风，轻轻地浮动。
“兄长，这些日子你总这么忙，等到我的生辰时应该能好好休息一天。”
“我知道你不喜欢吃甜的，准备的茶点都是清淡的口味。”
“京城的那些阴谋论兄长你不要听，我相信四哥的事肯定不是你栽赃嫁祸，我会好好查清楚，让那些人闭嘴。”
“兄长……”
裴雲抬眸，里面仿佛有什么流光溢彩的东西浮动，藏在波澜不惊的幽暗湖底，永不见天日。
他勾起温柔的浅笑，柔软的像一朵小花苞：“我一直都很担心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裴素轻点下巴。
搁置在桌上的线轮收紧纸鸢，风起了一阵，纸鸢却再飞不出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纸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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