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珠缀仙尘》锦鲤饲养员

13、第13章 煞气复涌，默默相护 山间暖

　　山间暖阳温柔如故，云海翻涌，雪色皑皑，无妄山依旧是那副隔绝尘嚣的静好模样。
　　可只有谢无妄自己清楚，这片看似安宁的天地之下，早已被无形的阴寒煞气层层渗透，危机蛰伏，暗流汹涌。
　　方才那一缕侵入经脉的魔煞，隐晦阴毒，带着极强的侵蚀性，与他自身的先天寒冰煞截然不同，却又无比契合。二者相生相融，隐隐勾动着他沉寂许久的旧疾，让原本温顺平和的经脉，悄然泛起密密麻麻的钝痛。
　　魔域夙夜的算计，阴狠至极。
　　他不强攻、不寻衅，只用漫天细碎无形的魔煞笼罩山峦，无声叠加，日复一日侵蚀，慢慢打乱苏糯灵气温养的节奏，瓦解他稳固已久的修为状态。
　　这般布局，杀人不见血，最是磨人，也最是无解。
　　若是寻常仙尊，被这般持续侵扰，体内气息早已大乱，煞气彻底暴走。所幸他修为冠绝三界，道心稳固万年，仅凭一己之力，便能强行压下翻涌的戾气，不露分毫破绽。
　　他垂眸看着怀中懵懂无知的小姑娘，眼底所有冷冽与戒备尽数收敛，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
　　苏糯丝毫未曾察觉周遭暗藏的凶险，依旧乖乖窝在他怀里，眉眼清甜，眼底纯粹干净，满是岁月安稳的惬意。
　　她啃完最后一口灵果，伸出小巧的舌尖轻轻抿了抿唇瓣，而后仰头望着谢无妄，杏眼亮晶晶的，软糯开口：“仙尊，今日的果子好甜，比往日的都好吃。”
　　看着她一副容易满足的软萌模样，谢无妄心口微暖，指尖轻轻擦去她唇角沾着的一点果渍，动作温柔缱绻，不见半分方才察觉危机的沉冷。
　　“喜欢便多吃些。”他声音温和，刻意压□□内隐隐蔓延的寒意，语气平淡无波，“阁中还有许多，尽数是为你备的。”
　　苏糯用力点头，乖乖靠回他的胸膛，小耳朵贴着他的心口，静静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这是她此生最安心的声音，能抚平她所有不安，让她无惧世间所有风雨。
　　只是依偎片刻，她敏锐的小眉头忽然轻轻蹙了起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方才还温暖安稳的怀抱，似乎悄悄染上了一丝极淡的凉意。
　　很轻，极淡，稍纵即逝，若非她日日以本命灵气贴合他的气息，早已熟悉他身上所有温度，根本无法察觉。
　　苏糯心头微微一紧，瞬间收起了嬉闹的心思。
　　她抬起小脸，细细打量着谢无妄的神色，男人眉眼依旧清冷温润，面色平和，看不出丝毫异样，可她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浓。
　　这些日子，在她参灵的日日温养之下，仙尊身上的寒意早已消散大半，周身常年暖意融融，绝不会无端发冷。
　　难道……仙尊又不舒服了？
　　一念至此，苏糯再也无法安心休憩。
　　她悄悄撑起身子，从他温暖的怀抱里退开些许，坐直小小的身子，认认真真凝神感知着周遭的气息。
　　精纯纯净的本命参灵悄然萦绕周身，顺着空气缓缓蔓延开来。她修为浅薄，论探查之力远不及谢无妄，可她的参灵天生克制阴寒煞毒，对世间一切邪祟煞气，有着与生俱来的敏锐感知。
　　不过瞬息，她小脸骤然一白。
　　空气里，真的藏着东西。
　　不是仙山灵气，不是风雪寒气，是一缕缕极淡、极隐晦、带着阴邪冷意的煞气，密密麻麻漂浮在天地之间，无声无息，无迹可寻，却时时刻刻朝着山巅渗透。
　　这些煞气太过细碎隐晦，寻常仙力根本无从捕捉，只会被自然而然吸纳进体内，潜移默化扰乱修为。
　　苏糯瞬间慌了，一双湿漉漉的杏眼瞬间泛红，小手紧张地攥紧了裙摆，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仙尊……这、这是什么气息？好冷，好阴邪……”
　　她终于明白，难怪仙尊方才气息不稳，难怪他体内的煞气总有反复的迹象。
　　不是仙尊修为不稳，是有人在暗处作祟！
　　看着小姑娘瞬间慌张无措的模样，谢无妄心知再也瞒不住，也无需瞒她。
　　他轻轻抬手，揉了揉她微微发白的小脸，语气依旧从容淡然，没有半分慌乱，只为替她稳住心神：“别怕，是魔域的手段。”
　　“有人在山外暗中布煞，以细碎魔煞渗透结界，试图勾动我体内的寒冰旧疾。”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不值一提，可苏糯却听得心口骤疼。
　　她瞬间想起之前仙界上门问责、魔域暗中窥探的种种，想起那些人觊觎她的本体，算计仙尊的修为，所有的恶意扑面而来。
　　他们抓不到她，动不了仙尊，便用这般阴毒卑劣的法子，日夜折磨仙尊！
　　一股酸涩又愤怒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她眼眶通红，鼻尖发酸，小手紧紧抓住谢无妄的衣袖，又气又急，声音哽咽：“是坏人……太坏了！”
　　“他们打不过你，就用这种偷偷摸摸的法子折磨你，明明你已经够疼了……”
　　她知晓寒冰煞反噬有多痛苦，每一次发作，都是剔骨蚀心的煎熬。如今还要被外来魔煞层层叠加、日夜勾动，仙尊要承受双倍的痛苦。
　　可他从头到尾，半点都没有告诉她，依旧日日温柔陪着她，护着她，独自扛下了所有暗箭与痛苦。
　　看着她红了眼眶、又气又心疼的模样，谢无妄心头一软，体内翻涌的煞气似乎都平复了些许。
　　“无妨。”他轻声安抚，语气笃定安稳，“些许旁门左道的阴毒伎俩，还伤不了我。”
　　“我修为稳固，道心坚定，仅凭这些细碎魔煞，撼动不了我的根基，只需稍加调息，便可尽数化解。”
　　他不愿让她惶恐，更不愿让她因为自责而胡思乱想。
　　可苏糯却摇着小脑袋，用力反驳他的话，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不行！会疼的！”
　　“我能感觉到，你的经脉里有寒气在乱窜，和你煞气发作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说着，不再犹豫，主动伸出一双柔软的小手，轻轻贴在谢无妄的手腕之上。
　　下一秒，最为纯粹、最为温润的本命参灵，毫无保留地从她体内汹涌而出。
　　不同于往日轻柔绵长的温养，这一次，她催动了大半的灵元，清甜浓郁的参香瞬间席卷整座暖亭，硬生生化作一道温暖的屏障，将两人周身所有阴寒魔煞尽数隔绝在外。
　　温热的灵气顺着他的经脉疯狂游走，一寸寸抚平那些躁动暴戾的煞气，一点点中和外来侵入的阴邪之力。
　　她年纪小，化形时日尚短，本命灵元本就珍贵，每一次过度催动，都会损耗根基，伤及自身。
　　可此刻的苏糯，半点都不在乎。
　　她只知道，仙尊疼，仙尊在受苦，她要护着仙尊。
　　以前都是仙尊拼尽一切护她周全，替她挡下所有风雨，如今换她来护住仙尊。
　　看着小姑娘毫无保留、倾尽灵元护他的模样，感受着手心源源不断、温暖治愈的灵气，谢无妄漆黑的眸底瞬间掀起汹涌的波澜。
　　心口又暖又疼，万般情绪交织缠绕，酸涩又滚烫。
　　他活了万年，踏遍仙魔，历经百战，见惯世间凉薄，从未有人这般不顾一切护他、疼他、为他倾尽所有。
　　世人皆惧他杀伐，敬他威名，畏他力量，唯独这只小小的参精，只看得见他的痛苦，念着他的安稳，哪怕自身微弱，也敢义无反顾为他撑起一方暖意。
　　“糯糯，够了。”谢无妄连忙按住她的小手，沉声制止，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无需如此，损耗自身不值得。”
　　这些魔煞他可自行化解，何须她这般耗损根基、伤及本源？
　　可苏糯却固执地不肯收手，抬着湿漉漉的眼眸，定定望着他，眼神执拗又认真，软糯的声音带着无比坚定的力量：“值得！”
　　“仙尊护我千百次，糯糯护仙尊一次，怎么都值得。”
　　“我不怕损耗，我只要仙尊不疼，只要仙尊好好的。”
　　她小小的身子微微发颤，小脸因为过度催动灵元而泛出一丝苍白，可眼底的光亮却无比炽热，纯粹又热烈。
　　话音落，她微微俯身，将额头轻轻抵在他的手腕之上，更加浓郁的参灵源源不断渡入他的经脉，温柔、坚韧、生生不息。
　　温热灵气所过之处，那些肆虐的阴寒魔煞寸寸消融，躁动的寒冰戾气被层层安抚，经脉之中刺骨的剧痛缓缓褪去，只剩下绵长安稳的暖意。
　　体内淤积已久的隐患，竟在她这般不顾一切的温养之下，松动了不少。
　　谢无妄静静看着身前倔强护他的小姑娘，眸底温柔泛滥，深情浓得化不开。
　　万千魔煞、无尽阴谋、三界纷争，在此刻尽数变得微不足道。
　　他抬手，轻轻落在她的发顶，指尖带着极轻的颤抖，声音低沉沙哑，裹挟着万年未有的动容：“傻丫头……”
　　他何其有幸，于孤寂万年之中，得她一心奔赴，赤诚相伴。
　　一人逆天护众生，一人倾尽护一人。
　　世间最好的温情，大抵便是这般，你护我无忧，我予你情深。
　　苏糯足足温养了半柱香的时间，直到感知到他体内所有躁动的煞气尽数平复，周遭侵入的魔煞被彻底清空，才缓缓收回灵气。
　　灵力耗损过度，她只觉得浑身发软，脑袋阵阵眩晕，身子一软，直接倒进了谢无妄的怀里。
　　谢无妄立刻稳稳将她接住，小心翼翼抱在怀中，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稀世珍宝。
　　“仙尊……现在不疼了吧？”她靠在他怀里，气息微微不稳，声音软软弱弱的，却依旧第一时间关心他的状况。
　　谢无妄收紧怀抱，低头贴着她的发顶，心口滚烫一片，字字郑重：“不疼了，尽数好了。”
　　有她在，便无病痛，无灾厄，无孤寂。
　　苏糯闻言，终于安心，疲惫地闭上双眼，乖乖窝在他怀中休息。
　　谢无妄抱着虚弱的小姑娘，抬眸望向无妄山外灰蒙蒙的天际，方才被温情掩盖的冷意，瞬间席卷眼底。
　　漆黑眸底寒冰万丈，戾气丛生，再也没有半分温柔。
　　魔域夙夜，步步紧逼，阴毒算计，屡教不改。
　　他本无意主动掀起仙魔纷争，只想守着一方安稳，护怀中之人岁岁平安。
　　可对方狼子野心，步步相逼，暗中布煞，日夜侵扰，执意要打破这份安稳。
　　既然魔域执意找死，那他便不必再留半分情面。
　　他可以容忍旁人非议他、算计他、针对他，却绝不容许任何人，以阴毒手段折磨他、伤害他放在心尖上的小姑娘，消耗她根基，扰她安宁。
　　今日她为护他耗损灵元、伤及本源，这份账，他会一一清算。
　　谢无妄垂眸，看着怀中熟睡的软糯小脸，指尖轻轻拂过她苍白的脸颊，声音清冷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决绝，轻响在无人的暖亭之中。
　　“夙夜，你动我尚可。”
　　“伤她，必死无疑。”
　　温柔散尽，锋芒尽露。
　　沉寂万年的无妄尊神，终于因为一人，彻底动了杀心。
　　山巅温情依旧，可山外千里魔域，即将迎来一场倾覆全境的雷霆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