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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随意自然,余生只念 她叫余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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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然】
一月九号的空气冷得牙碜。
我把卧室里的空调温度调到最高,只希望能让床上的人不那么冷。
这间出租屋里的东西并不齐全,四季用品也没备齐。但对现在的我来说,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地方了。
我望着床上的人,心里五味杂陈。
她叫余念,算是我的姐姐。
三天前,我的父母——哦,不对,现在应该叫养父母了——把他们的亲生孩子从国外接了回来。也是从那天起,我才知道,原来我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
说来也巧。就在那前几天,我脑子里忽然多出了一段记忆。
很长,很完整,一段属于我前世的记忆。
清晰得让我分不清,它究竟是凭空多出来的,还是我其实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记忆里的世界和这里几乎一模一样,在我看来并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我这……应该算是穿越了吧。
那几天我一直很纠结,不知道应不应该把这件事告诉父母。
好在,没过几天,他们的亲生女儿就回来了。
余念说话很冷。在我的感觉里,甚至比现在的天气还冷。
她看向我的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淡,没有怨恨,也没有好奇。
就好像,我不是那个占了她十几年人生的人,而只是一个擦肩而过的路人。
她说,她一直没有父母,现在有了,也算是有个家了。
父母说,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我当时坐在一旁,没敢看他们,怕打扰他们的团聚。
我不知道这里的"我们",算不算上我。
我觉得大概是不算的。
我的成绩不好,人缘也不好。
父母虽然从来没说过什么,但我总觉得,他们应该也没有多喜欢我。
今天是他们给余念准备的认亲宴。
原本昨天我就打算收拾东西离开的,只是没想到,这几天的变化会这么多。
我在收拾衣服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自称"系统"的声音。
它说,这个世界是一本书,余念是女主,而我是反派。
还是个前期很重要的反派,所以我不能走。
我很好奇,像我这么傻的人,也能当反派?
它没回答我,只说,如果我按照它发布的任务去完成,等我下线之后,它就给我一个新的身份,还有一大笔钱。
说实话,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而且我目前……也并不想离开这个家。
于是,它给我发布了第一个任务。
【用迷药迷晕余念,再把她囚禁起来,以此阻止她参加今天的认亲宴,同时体现出我邪恶的内心,并迈出众叛亲离的第一步。】
这是它的原话。
说真的,我觉得这任务挺傻的,连我都觉得傻。
但迷药它已经给我了,就那么很突然地出现在我手里。
我握着那瓶迷药,在床上坐了很久。
直到睡醒后看了眼手机,发现已经凌晨两点,我才开始行动。
我不知道迷药该怎么用,系统给我的是一个小玻璃瓶,里面大概有五十毫升的透明液体。
我试着把液体倒在毛巾上,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
那时候我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来到余念门前。
我的房间和父母给她准备的房间很近,之前大概量过,只要三步,就能走到她门口。
她的门上挂着一个门牌,上面写着一个"念"字。
是她余念的念。
这是父母在她回来的第一天找人做的。
我的门牌上写着一个"然"字,是我随然的然。
也是她回来的第一天一起弄的。大概是怕弄混吧,毕竟她刚来,而我又总是不锁门。
我原本以为,还得先敲门,等她来开门,再偷偷动手。
没想到她和我一样,都不爱锁门。
我轻轻一拧,门就开了。
门开之后,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透过窗帘落进来的月光,然后才是躺在床上、呼吸平稳的她。
她的房间有点冷。
明明和我是一样的房间,可她屋里的温度却比我那边低了三四度。
她真的好高。
两米的床,她的脚几乎快要碰到床尾。
不过她这个习惯不太好,大冬天还把脚露在外面,容易着凉。
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先把毛巾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伸手替她拽了拽被子。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被我吵醒,但我观察了一下,她的呼吸一直很稳,应该是没醒。
做完这些之后,我又开始犹豫了。
主要是我还没想好,把她弄晕之后该带去哪里。
时间有点紧,我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
于是我就这么坐在她床边。
月光落在她的发梢,我忽然想起这三天里,她看向我的眼神,从来都没有起过一点波澜。
就好像……她早就认识我。
又好像……她从来都不认识我。
【余念】
"余念,目前你在国外的任务已经完成,组织这边给你安排了一个个人任务。"
"什么?"
"回国上学,时间五年。"
"为什么?"
"因为玄门老一代想让新一代全面发展。"
"我十二岁加入玄门的时候,是不是说过,我不喜欢上学。"
"余念啊,当初你父母送你去上小学时出了意外,这么多年了,我觉得他们在天之灵,也不会希望你把这件事一直憋在心里一辈子。"
"……"
"余念啊,林叔我是从你十二岁进玄门时就开始带你,到现在也有六年了。我也希望你能往前看。"
"上学的本质是为了以后挣钱,我现在能挣钱。"
"我知道我们念念厉害,也知道我们念念聪明。但我们念念还小啊。"
"……"
"这样,我再说最后一件事。说完之后,你要还是不想上学,我就不劝你了。"
"行,你说。"
"组织高层已经和组织内部的随家夫妇谈过了,他们同意你以'被找回的亲生女儿'的身份进入随家,和随家闺女随然一起上学。"
"……"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诱惑力?"
"这件事,组织高层不可能知道。而且林叔,我应该从来没和你提过吧?"
"额……你生病的时候,我听你老念叨人家随然的名字,然后我好奇,就跟踪了一下你。不过你也是厉害,你看人家荡秋千都能看一天。她也是厉害,荡秋千能荡一天。我也是厉害,盯你俩盯了一天。"
"你……跟踪了几回?"
"我也不是闲得没事,就那一回。只不过之后你没任务也总报外出,我感觉你多半又是去看人家了。"
"行了,别说了。"
我打断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同意上学。"
"嘿嘿,行。对了,随家那个随然还不知道玄门,注意保密条例。"
"不知道?然然父母没告诉她?"
"玄门内部家庭里,没告诉子女的多了。咱们玄门本来就是隐于暗处、守护国门的一把刀。刀子嘛,孩子碰不得。"
"好,我明白。"
顿了顿,我又问:"但我还有一个问题。这次也是以任务形式发放的,所以……"
"所以——也保密。还是三不原则:不和外人说,不在外面聊,不在网上发。"
"行,挂了。机票记得报销。"
"行,国内这边万事俱备,只差你回国了。"
我放下手机,缓步走到落地窗边。
窗外是冰冷的雨。
不知怎么的,心脏忽然跳得越来越快。
随然。
随然。
随然。
那年,是最坏的一年。
那是父母离开的第一年。
那天,也是最好的一天。
是我遇见然然的第一天。
'那个,你好,我叫随然。'
'这么冷的天,你只穿了一件衣服,你现在一定很冷吧。'
'我马上就要回家了,我的衣服给你,你也快回家吧。'
'哦对了,我这里还有二百块钱和一些糖,是我今天出门前爸爸妈妈给我的,这些都给你。'
然然的粉色羽绒服很小,我穿不下,只能披在身上。
然然给我的钱很多,我花了整整一个冬天。
然然给我的糖很少,我到现在都还没吃完。
回国的第一天,我和然然的父母见了面。
随然的父母都很和蔼。他们在社会上的身份是同一家公司的高管,那家公司也是组织的产业,勉强算是半个国企。
不得不说,组织里的中高层演技都很好。
他们在机场接我的样子,不知情的人看了,真会以为我是他们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
相比之下,我的演技就还需要再磨炼一下。
不过还好,林叔教过我一个万全之法。
眼神平淡,少说话。
这招真的很好用。因为别人会自己脑补出我的心思。
那天国内下了很大的雪。
一路上,我都在看着窗外。
雪花随着风四散飘落,我的心也跟着飘忽不定。
然然见到我会怎么想?
我这个名义上突然多出来的姐姐,她会不会讨厌我?
她……还会不会记得我?
记得那个冬天里,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女孩。
到了随家之后,一开始我并没有见到那道让我一路惦记、半年未见的身影。
直到随父随天城朝二楼喊了一声,我才看见一脸沮丧的然然。
她的眼角还有点红,像是刚哭过。
随父的修为比我高深得多,他不可能看不出来。
但他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样,笑着向然然介绍我的身份。
随母姚华音的目光明显软了一下,似乎是想上前安慰然然,可她最后还是配合着随父,把这场戏继续演了下去。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和然然说的。
但我看着然然一个人坐在角落沙发上沉默不语的样子,总觉得这和我所知道的"我是她亲姐姐"这件事,对不上。
按理来说,然然不该像个局外人一样。
她眼里也没有讨厌,反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歉意。
很奇怪,真的很奇怪。
我总觉得这件事上,是随家父母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可我又不好直接问。
然然小小一只坐在那里,我的目光总忍不住落到她身上。
多看一眼,再多看一眼。
心里有点难受。
我甚至想抱抱她,安慰她一下。
可我不能。
之后两天,我几乎一直没睡。
一边处理事情,一边留意然然房间里的动静。
自从我来到这个家,我就觉得然然的状态有些不对。
和半年前比起来,她沉默了很多。
我心里一直觉得不太对劲。
我记得半年前看她的时候,她还在蹲着看蚂蚁搬家,怎么看个蚂蚁都能看那么认真。
怎么才半年,人就变了这么多?
我想了很久,最后觉得,大概是国内高三的学习压力把然然压成了这样。
唉。
一想到我再过一个多月也要去上学了,我压力一下子也来了。
等高三开学,只有半年的时间,我却要从高一补到高三。
我觉得我的压力也很大。
今天晚上八点,我终于处理完所有事务,疲惫地躺到床上,准备休息。
可隔壁房间忽然传来细碎的动静。
听声音,然然好像在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干什么?
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哦,对。
明天是随家父母给我准备的认亲宴。
可不对啊。
给我准备认亲宴,然然收拾东西干什么?
一个念头在我心里越来越清晰——
她是不是接受不了我,想趁着认亲宴之前离家出走?
这个猜测越想越像真的。
可我还没来得及掀被子,然然屋里的动静忽然又停了。
我心头一紧,翻身下床,轻手轻脚走到墙边,把耳朵贴上去,仔细听着隔壁的声音。
也许是多年的习惯,让我对然然的事格外专注。
这一听,就听到了凌晨两点。
随着然然屋里重新有了动静,我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来。
但很快,我又觉得不对。
然然拿毛巾做什么?
然然往毛巾上倒了什么?
然然怎么推门出来了?
我察觉不妙,立刻翻身回床上躺好。
果然,没过多久,然然就轻手轻脚地打开了我的房门。
她进来以后,先把毛巾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又替我理了理被子。
虽然然然做的这些,让我大为感动,甚至一度生出了以身相许的想法。
但闻着床头柜那边飘过来的味道,我还是觉得不太对。
我怎么越闻越觉得,那像是迷药的味道呢?
然然从哪弄来的?
这东西在国内不是违法的吗?
她拿过来……不会真是想对我下手吧?
然然坐在我床边,一动不动。
而我也不敢动。
我甚至不敢呼吸,生怕她下一秒就把那条沾了迷药的毛巾直接捂到我脸上。
我估摸着自己都闭气十多分钟了。
然然终于,还是对我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