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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隔壁住了个病秧子 收租种菜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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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沈酌站在越州城外的一处小院里,叉着腰,由衷地感叹了一句:“这钱花得值。”
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两间厢房,前后带个小院。前院有棵老槐树,树荫能遮半个院子;后院空地不小,种点菜养只鸡绰绰有余。
关键是清净。
离最近的镇子走路一刻钟,想买东西也方便,但平时没有人来烦她。
沈酌把行李归置好,换了身素净的棉布衣裳,搬了把竹椅到槐树下,往上一躺。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的。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远处有鸟叫。
“这辈子,”她闭着眼睛自言自语,“值了。”
她在太子府当了三天傀儡,听了一百遍“沈侧妃您要认命”,终于换来自由身。
没有人让她下跪,没有人骂她“善妒无德”,没有季云深那张臭脸。
沈酌在竹椅上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
有人敲门。
“谁?”她打着哈欠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丫鬟打扮的小姑娘,十五六岁,圆脸大眼睛,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沈娘子,”小姑娘笑嘻嘻的,“我家主子知道隔壁搬了新邻居,让给您送些点心。”
沈酌愣了一下。
隔壁?
她买院子的时候,牙行的人说过,隔壁是空置的,主人好像是个京城来的贵人,常年不来住。
“你家主子住隔壁?”沈酌问。
“是呀,昨儿刚搬来的。”小姑娘把食盒往她手里一塞,“我家主子说了,邻里邻居的,以后多关照。”
说完行了礼就跑,沈酌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她打开食盒。
里面是四样精致的糕点——桂花糕、枣泥酥、绿豆糕、芙蓉饼。卖相极好,比她在太子府吃的还好。
沈酌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嗯——”
好吃。
她三口两口吃完一块,才想起来一个问题。
京城来的贵人。
住在她隔壁。
为什么给她送点心?
沈酌看了看食盒的做工,紫檀木的,雕花精细,不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
她有点不安,但转念一想——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实在是糕点太好吃。
她又吃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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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酌去后院挖地种菜。
她买了白菜、萝卜、韭菜的种子,还特意买了两棵西红柿苗——这个朝代虽然没有西红柿,但她从系统里兑换的种子是改良过的,种出来没问题。
是的,系统。
她穿来的时候,脑子里多了个东西——“咸鱼系统”。
本质就是个积分商城。躺着不动每天送10积分,干活吃饭也送积分。积分能换各种东西,从零食到日用品,甚至能换现代科技产品。
她昨天用积分兑换了一包复合维生素和一瓶防晒霜。
“系统,兑换一袋速冻水饺。”她一边挖地一边在心里默念。
【叮!速冻水饺(猪肉白菜馅)需20积分。当前积分:45。是否兑换?】
“兑。”
【已兑换。物品已发放至厨房灶台下方储物格。】
沈酌满意地点点头。
中午吃水饺。
她正挖得起劲,忽然听到隔壁院子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
那咳嗽声听着渗人,像是要把肺咳出来的那种。
沈酌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隔壁住的那个“京城贵人”,听起来身体不太好啊。
咳嗽声持续了大概半分钟,然后安静了。
沈酌继续挖地。
过了没多久,她听到一个男人低低的声音,带着笑意:“没事,就是老毛病。别大惊小怪的。”
那声音温和极了,像个病弱的公子哥在安慰身边急坏了的小丫鬟。
沈酌心想,声音还挺好听。
但她没多想,继续种她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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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
沈酌正在院子里啃苹果,有人敲门。
她打开门,看到眼前的人,愣了一下。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他穿着月白色的直裰,外面披了件灰色的披风,面容白净清瘦,五官极其精致——眉眼弯弯的,嘴角微微上翘,整个人看起来温柔无害,像一幅古画里走出来的病美人。
但他实在太高了。
目测一米八几,沈酌一米六出头的个子,得仰着头看他。
“你是?”沈酌问。
男人捂着嘴轻咳了一声,然后露出一个礼貌又温和的笑容。
“在下姓萧,名衍,是隔壁新搬来的邻居。”他的声音确实好听,清润温和,像山间溪水流过石头的声响,“前日送了些点心,不知合不合口?”
沈酌恍然:“哦——是您啊!点心很好吃,谢谢谢谢。”
萧衍笑了笑:“那就好。在下身子不好,常年吃药,大夫说要找个清净地方养病。听闻沈娘子也是独自居住,想着邻里间互相有个照应,便来叨扰了。”
他说着说着又咳嗽起来,咳得弯了腰,脸都白了。
沈酌看着他这副病恹恹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这人……该不会活不了多久吧?
“你没事吧?”她赶紧让开,“进来坐坐?我给你倒杯水。”
萧衍摆摆手,勉强直起身,声音虚弱:“不必了,沈娘子好意在下心领。只是……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在下带来的厨子水土不服,昨儿回京城换人了,要三五日才回来。”萧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几日,能不能在沈娘子这里搭个伙?饭钱按市价双倍付。”
沈酌眨眨眼。
有人给钱请她做饭?
她看了看萧衍苍白的脸、瘦削的身形,又想到他刚才咳得快断气的样子。
说实话,她不太想多事。
但……
这人看起来真的很可怜。
而且他送的点心确实好吃,还礼也得还。
“行吧,”她说,“不过我做饭水平一般,你别嫌弃。”
萧衍的眼睛亮了一下,笑得温暖极了:“不嫌弃。那便叨扰了。”
他回头朝自家院子喊了一声:“阿九,把今早买的新鲜菜蔬送过来。”
一个机灵的小丫鬟应声跑出来,手里提着满满的菜篮子,笑嘻嘻地递给沈酌:“沈娘子,这是今早刚摘的,我家主子特意挑的最好的!”
沈酌接过来一看——鱼、肉、鸡、蛋,还有各种时蔬,足够吃三五天的。
这哪是搭伙?
这分明是送食材还倒贴钱。
她抬头看萧衍。
萧衍正站在门口,阳光照在他脸上,衬得他愈发苍白消瘦。他冲她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又真诚:“沈娘子,那便说定了。每日三餐,我在你家吃。饭钱一日二两银子,如何?”
二两银子?
沈酌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她这一桌子菜的成本不到一百文,二两银子就是两千文,翻了二十倍。
“行。”她答应得干脆利落,“你什么时候吃?”
“随时都可以。”萧衍又咳了两声,“在下不挑食。”
沈酌心想,这哪是邻居搭伙,这是财神爷送钱来了。
她拎着菜篮子回了厨房,开始做饭。
身后,萧衍站在两家院墙之间的小径上,目送她进去。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
“阿九,”他低声说,“她看到我的脸,没有认出来。”
阿九小声问:“王爷,您之前见过沈娘子?”
“没有。”萧衍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但整个越州城,没有一个平民女子看到我这张脸,会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那她说——”
“她说我‘活不了多久了’。”萧衍嘴角微微上扬,这次的笑容和刚才不一样,带着几分玩味,“眼神里的可怜是真的,不是装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查清楚她到底是谁。一个太子府不要的女人,不该这样……干净。”
阿九轻声道:“是。”
萧衍又咳了两声,拢了拢披风,转身回了自家院子。
路过院墙的时候,他听到隔壁厨房里传来沈酌哼歌的声音。
调子跑得离谱,但她哼得很快乐。
萧衍站在墙下听了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轻,被风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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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酌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时辰,做了四菜一汤——红烧鱼、香菇炖鸡、清炒时蔬、凉拌黄瓜,外加一碗蛋花汤。
她把饭菜端到前院槐树下的石桌上,去敲隔壁的门。
开门的是阿九。
“饭好了,让萧公子过来吃吧。”
阿九脆生生应了一声,跑回去通报。
不一会儿,萧衍过来了。
他还是那副病恹恹的模样,走几步路都要喘一下,看到满桌子的菜,明显愣了一下。
“沈娘子好手艺。”他由衷地赞了一句。
沈酌给他盛了碗饭:“别客气,吃吧。”
萧衍坐下来,拿起筷子,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认认真真嚼半天,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沈酌看他这副样子,心里又软了一下。
这是个读书人吧?吃饭都这么斯文。
“萧公子是做什么的?”她随口问。
萧衍咽下嘴里的饭,擦了擦嘴角,温和地说:“祖上做点小买卖,不值一提。在下自幼体弱,只读了几年书,如今也不考功名,就是个闲人。”
小买卖?
沈酌看了看他腰间那块玉佩——成色极好,雕工精细,那不是普通商人用得起的东西。
但她没有戳穿。
“哦,”她说,“那好好养病吧,越州空气好,适合养身体。”
萧衍笑着点头:“沈娘子说得是。”
吃完饭,萧衍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整十两。
“这是五日的饭钱。”他把银子放在桌上,“若是少了,沈娘子随时说。”
沈酌看着那锭银子,嘴角微微上扬:“萧公子,你就不怕我拿了钱跑路?”
萧衍看着她,眼神清澈又认真:“不怕。”
“为什么?”
“因为沈娘子是个好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轻轻的,脸上的表情却认真极了,不像在敷衍,倒像是真的这么觉得。
沈酌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把银子收起来:“行了行了,明天想吃什么?我早上上街买菜。”
萧衍想了想:“沈娘子做什么,在下便吃什么。”
“那行,明天包饺子。”
“好。”
萧衍站起来,又要咳,这次沈酌看清了——他用帕子捂着嘴,咳完帕子上有一小片暗红。
血。
沈酌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萧公子,”她忍不住说,“你……要不要去看看大夫?咳血不是小事。”
萧衍把帕子收进袖子里,冲她笑了笑,那笑容温柔却透着一股让人心疼的勉强。
“看过了,大夫说……老毛病,养着便是。”
他说完又冲她点点头,转身慢慢走回隔壁去了。
沈酌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那扇木门后面,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人长得好看,脾气又好,还这么有钱,偏偏身体差成这样。
好像老天爷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了他,唯独不肯给一副健康的身体。
沈酌摇摇头,不再多想。
她收拾了碗筷,又去后院给菜地浇了水,然后在槐树下的竹椅上一躺——
躺着就有积分进账。
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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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月明星稀。
沈酌已经睡熟了。
隔壁院子的灯却还亮着。
萧衍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地图,旁边摆着好几份密报。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神色冷峻,与白天那个病弱公子判若两人。
“王爷,”阿九站在一旁,低声汇报,“查到了。沈娘子离开京城的路上,有人在暗中跟着。”
萧衍抬眸:“谁的人?”
“太子府的人。”阿九顿了顿,“但不是要杀她,是……监视。”
“监视?”萧衍皱了皱眉,“季云深对一个被他休掉的女人,这么上心?”
“似乎不是太子个人的意思。”阿九递上一份密报,“是太子妃。据线报说,太子妃对沈娘子临走时‘要嫁妆’这件事非常不满,觉得她‘有辱太子府颜面’,派人跟着是想找机会……教训教训她。”
萧衍看完了密报,表情没什么变化。
“让暗卫盯着,”他淡淡地说,“太子府的人要动手,就拦下来。别让她发现。”
“是。”
萧衍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
隔壁那片只有一盏小油灯亮着的院子,安安静静的。
“一个被休的女人,独自跑到越州,不哭不闹,买院子、种菜、做饭。”他轻声说,“季云深,你到底扔掉了个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