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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绣针试心 郑氏听闻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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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暑气稍敛,暖风卷着草木淡香,拂过安国公府后园。郑氏携着郑嬷嬷缓步踏在青石小径上,行至一处太湖假山旁,嶙峋山石交错繁枝,恰好将二人身影掩得严丝合缝。
可她伫立原地迟迟未动,指尖泛出的浅白,早已泄了心底心绪。那些模棱两可的言语,如细针般扎在心头。
沉默片刻,她才抬步,缓步朝着雅香院走去,身姿依旧端庄,步履却比来时沉了几分。
归至雅香院,郑氏在廊下软榻落座,侍女奉上清茶,她指尖轻触茶盏微凉瓷面,神色闲适如常。
半晌,她才侧首看向郑嬷嬷,语气淡得像随口一提:“夏日漫长,闲着也是闲着,去取些上好绣线、绸缎来。”
郑嬷嬷躬身应是:“夫人是要绣些什么?”
“不过绣些荷包香囊,打发时光,日后也能赏给下人。”郑氏指尖轻叩桌沿,语气平和吩咐,“去请苏姨娘、莞姨娘过来,一同做些女红。”
顿了顿,她眸光微垂,掩去眼底深意,语气添了几分妯娌间的温厚:“再去倾沐院,请二弟妹也来。她入府这么久,我们甚少往来,趁着今日清闲,聚一聚,也全了妯娌情分。”
不过一炷香功夫,苏姨娘与莞姨娘便先后赶来,二人敛声屏气,对着郑氏恭敬行礼,不敢有半分怠慢。没过多久,漓沐言也带着红烛、红火缓步而至,身姿温婉,神色恬淡。
众人依礼落座,桌案上绣线绸缎琳琅满目,绣针剪子摆放齐整,看似一派和睦,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郑氏指尖捻起一缕素白绣线,眉眼微弯,语气温和:“近日天热,邀你们过来,一同做些针线解闷,也说说话。”
苏姨娘欠身垂首,语气温顺恭谨:“多谢大夫人惦记,能陪着大夫人做活,是我们的福气。”
莞姨娘也连忙俯身行礼,柔声附和:“整日闷在院里无趣,承蒙大夫人召见,我们感激不尽。”
漓沐言微微屈膝,礼数周全:“多谢大嫂相邀,只是我自幼在南疆长大,不通针线,怕是要扫了大家的兴。”
郑氏抬眸看她,笑意温煦,语气亲和自然:“无妨,本就是闲来消遣,不会做绣活也没关系,坐着闲话谈心也是好的。”
她一边慢慢理着手中绣线,一边自然而然拉开家常,目光落在漓沐言身上。
“说起来,弟妹自南疆远嫁而来,南北水土不同,京城气候、饮食风俗都与故土相去甚远。”
“这段时日住在府中,可还习惯?平日里在倾沐院里,都是如何打发时日的?”
漓沐言端正坐姿,回话谦逊有礼,神色安稳:“劳大嫂挂心,府中照料周全,一切尚且适应。南疆湿热,京城夏日干爽些,倒也能慢慢适应。平日里无事,我便在院中看书静坐,极少外出闲逛。”
郑氏闻言缓缓点头,神色看不出异样,闲谈的语气不急不缓,慢慢把话头绕了过去:
“能静心自持是好事。如今朝中政务清闲,国公不必日日埋头书房,近些日子总爱趁着暮色,在后园各处闲走散心。”
她说罢,目光浅浅看向漓沐言,语气像是随口一问:
“弟妹素来住在南边院落,平日里闭门静养,偶尔开窗或是在院中散步,可曾凑巧偶遇过国公?”
漓沐言垂眸低眉,指尖安分放在膝上,语气平静无波:“回大嫂,我素来深居简出,足不出院,从未遇见过国公爷。”
郑氏捏着手中绣针,动作舒缓从容,语气淡淡接续下去:“国公生性喜静,不爱热闹,专爱寻后园僻静清幽的地方踱步,南边院落清净,最是合他性子。”
苏姨娘小心翼翼接话,不敢妄议,只顺着话头附和:“国公心性清雅,不恋浮华,实在令人敬佩。”
莞姨娘也跟着轻声应和:“是啊,身居高位尚能清心寡欲,这般品性实属难得。”
漓沐言始终垂眸静坐,安静听着众人闲谈,面上不起半点波澜,无诧异,无慌乱,神色淡然如水。
又闲话了半晌,众人手中女红大致收尾,纷纷起身敛衽行礼,相继告辞离去。
漓沐言走出雅香院,一路缓步回到倾沐院,刚踏入院门,便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的红烛、红火。
她眼底凝着几分浅淡的困惑,声音轻缓:“方才在雅香院,大嫂先是问我起居风土,后来又屡次提起,国公近来常往后园南边走动。”
“你们每日在府中各处奔走跑腿,这些日子,可曾亲眼见过国公爷的身影?”
红烛躬身垂首,如实回道:“回二夫人,奴婢日日往来各院,处处留心,从来没有见过国公爷的身影。”
红火也连忙跟着回话:“奴婢也不曾撞见,国公平日深居简出,行事低调,府里大部分下人,都难得见上一面。”
漓沐言站在廊下,望着院内随风摇曳的花枝,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轻蹙起,默然伫立,许久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