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嫁》吃猪肉的尕

10、品茶试探，缱绻告白 雅香院品茶

　　青瓷茶盏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郑氏指尖摩挲着杯沿，居高临下望着下首落座的漓沐言，面上漾着温婉的笑，语气疏淡又亲和。
　　“二弟妹刚入府，想来还没适应府里的规矩，往后有什么不懂的，尽可来问我。”

　　漓沐言垂着眼睫，双手交叠放在膝头，坐姿恭顺得体，抬眸时眉眼含着浅淡的礼数，轻声应和。
　　“多谢大嫂体恤，一切都好，不敢劳大嫂费心。”

　　郑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淡淡扫过一旁静坐的苏姨娘与莞姨娘，再落回漓沐言身上。
　　“咱们后宅女子，平日里也没什么消遣，入夜便早早歇息，倒是清净。只是不知，二弟妹夜里睡得可安稳？”

　　“安稳，多谢大嫂挂念。”漓沐言唇角笑意始终得体，不疏不亲，分寸拿捏得恰好，没有半分失礼。

　　郑氏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状似无意般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家常感慨。
　　“说来也是，二弟自幼被老夫人养在福寿堂，深居简出，咱们这些内眷，一年也见不上几回。也不知他性子是不是素来沉闷，白日里，可常陪着你？”

　　这话一出，一旁垂眸饮茶的苏姨娘，指尖微微一顿，余光悄无声息落在漓沐言身上；莞姨娘也敛了笑意，静静听着，神色不动。

　　漓沐言神色平和，眼神坦荡，没有半分闪躲，语气平缓应答。
　　“夫君性子沉静，不爱喧闹，大多时候都在院内静处，陪着我。”

　　郑氏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疑云，面上却依旧温和，缓缓往前再探一步，语气依旧是家常闲话，却字字戳向要害。
　　“这般倒是好，只是我听下人说，夜里时常有人在倾沐院外走动，原以为是二弟闲来踱步，想来是我误会了？”

　　漓沐言抬眸看向郑氏，眼神清亮无波，脸上笑意未减，语气从容不迫，没有半分慌乱。
　　“许是下人巡夜，夫君夜里从不出院落，大嫂多虑了。”

　　郑氏望着她毫无破绽的模样，指尖攥紧了帕子，脸上笑意不变，语气依旧亲和。
　　“是我多想了，既是如此，那便再好不过。来，尝尝这新上的茶点。”

　　她说着，抬手示意侍女递上茶点，目光却始终落在漓沐言身上，将她每一丝细微神情，都尽收眼底。

　　郑氏笑意浅浅落在脸上，抬手慢悠悠端起茶盏，目光却在无人留意的间隙，沉沉在漓沐言脸上停留了片刻，杯沿抵着唇瓣，迟迟没有饮下去。

　　苏姨娘低头拢了拢袖口，肩头微微一敛，眼角余光悄然斜斜掠了漓沐言一下，随即迅速垂下眼皮。

　　莞姨娘握着茶盏的手指轻轻蜷了蜷，唇角那点温和的笑意，淡下去几分。

　　漓沐言将这几人转瞬的神色尽数看在眼里，面上依旧眉眼平和，指尖闲适拨了拨桌边茶点，神色无波。

　　夜色沉落，倾沐院内烛火温软，映得四下静谧。

　　慕砚迈步进来，褪去一身夜寒，身形刚落定在榻边。

　　漓沐言垂着眼，指尖轻轻搭在膝头，语气听不出喜怒，像是随口说起一桩再平常不过的琐事。
　　“今日大嫂在后院摆了茶聚。”

　　她顿了顿，目光平平望过去，语声清淡无波。
　　“席间三番五次，都在问起你的性情，还有往日起居种种细碎。”

　　慕砚闻言，肩头几不可察地骤然一紧，视线下意识偏开，避开她望过来的目光，指尖悄然收拢，面上竭力维持着平和的神色。

　　他唇瓣微动，还未来得及出声接话。

　　漓沐言静静将他这一瞬的闪躲、僵硬尽数看在眼里，面上依旧恬淡无波，没有半分探究的锋芒。

　　不等他开口辩解，她缓缓垂下眼眸，语气陡然柔和下来，顺势翻过这一篇不再多提。
　　“许是我多想了。夜深露重，夫君早些歇息吧。”

　　帐外夜色沉沉，帐内光影昏蒙。

　　慕砚心绪纷乱，辗转难安，心底压着化不开的惶惧，手臂微微收紧，将身前的人牢牢圈在怀里。

　　周遭安静得只剩彼此交叠的呼吸。

　　他低低唤了一声，嗓音染着夜色的沙哑：“阿言。”

　　话音落，怀里的人没有出声避让。

　　漓沐言能清晰感知到他浑身紧绷的状态，还有那份藏都藏不住的焦灼与不舍。

　　她缓缓回过身，直面着他隐在暗影里的眉眼，抬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蹙起的眉心。

　　不等他再有言语，她微微倾身，主动凑近，唇瓣轻柔又带着刻意的暖意，覆了上去。

　　吻来得温顺又主动，没有半分局促羞怯。

　　慕砚身子骤然一滞，心底翻涌的慌乱，在这一刻被突如其来的温柔猛地抚平大半。

　　她循序渐进，分寸拿捏得刚好，缠绵的触碰带着无声的蛊惑。

　　一吻作罢，她额头轻轻抵着他的，呼吸温热，语声缱绻又轻柔：
　　“夫君还没睡。”

　　她抬手，缓缓环住了他的脖颈，身形顺势依偎上去，眉眼在暗夜里漾开一层温软的弧度。
　　“夜深了，什么都别想。”

　　红烛摇曳，帐幔缓缓垂落交织，余下一室温热缱绻。

　　温存过后，空气里还留着交缠过后的温热气息。

　　慕砚没有立刻侧身躺下，仍旧将她紧紧拢在臂弯里，力道带着近乎偏执的不肯松开。

　　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呼吸沉缓，带着一丝倦怠，也藏着无处安放的惶恐。

　　静默了许久，夜色浓稠得化不开。

　　他嗓音哑得厉害，压得极低，像是呢喃自语，又像是拼尽所有勇气，把心底最深的话尽数托出。
　　“阿言。”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肩头，怀抱收得更紧，像是怕下一秒这个人就会消失不见。
　　“我爱你。”

　　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鬓角，语声裹着近乎刻骨的执念。
　　“阿言，我爱你，恨不得将你融入我的骨血。”

　　漓沐言窝在他的怀中，身形温顺地贴着他温热的胸膛。

　　她唇角弯起一抹浅软的弧度，嗓音温绵柔和，顺着他的心意轻轻回应：
　　“我亦是，心悦夫君。”

　　话语说得情真意切，温柔动人。

　　可抬眸的瞬间，隐在昏暗烛影里的眼底，没有半分缱绻爱慕，一片寒凉澄澈，平静无波，不起半点情爱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