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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孤家有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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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人。”
孤绝天冷冷的向身后的小童说到,眼神也同语调般清冷,又短又促的声音根本不能称为说话,只能叫作发号施令。不过小童似乎已经很习惯他这般说话方式,用一双清澈如碧洗的眼眸注视着眼前这个——如孤绝天般冷淡且带着一丝不容忽视讽刺的黑衣蒙面女子,不疑有他的乖巧叫到:“姑姑好。”
黑衣女子用她没有遮掩起来的玉指在小木桌上轻轻的敲了两下,尖锐的眼神让小童误认为方才被两道锋利的羽箭穿胸而过,体内的空气像是全顺着穿破的大洞流窜了出去,呼吸也不由得断断续续的看似便要无以为继,小童模糊的双眼迷离的转向孤绝天,孤绝天对此丝毫不作出任何反应。
看不清面目的女人突然毫不客气的对他说道:“小子,你叫谁?”女子的声音十分好听,在这久久的沉默声中说话声竟也不突允。说来也怪,这女子一开口说话孤天光胸口的奇迹般的愈合了,呼吸也不难受了。让他心生出一片欢喜来,仿佛他是个垂死挣扎的沙场士兵,幸而得名医相救又再次生龙活虎了起来。
对于女人的问题,孤天光觉得十分困惑于是便把求助眼光投向了孤绝天。这次孤绝天没有对他不理睬,依旧是冷冷的不带起伏的答:“他是我儿子。”
蒙了面纱的女子好看的眼角突然一挑,随即猖狂的尖声笑气,里面包含了无限的讽刺意味。孤绝天却对此面不改色,说实话以孤天光对孤绝天的了解一个人如果狂到这个地步。胆敢在孤绝天面前毫不掩饰的取笑他,能活过一眨眼的功夫的人估计就是这个新认的姑姑了。那声绵绵不断的笑声,太漫长,太自我,孤天光差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停了,伴着小小的疑惑——姑姑她是不是疯了?事实证明姑姑她确实是疯得很,只听见她无不讽刺地回应:“儿子?怎么,你生的?实在是没想到阿!” 说完后眼光还不怀好意的不停往孤绝天小腹望去,好像下一秒钟孤绝天的肚子里就要跳出个大皮球般。
只不过对于如何露骨的眼神,孤绝天竟只是皱着眉头,破天荒地解释道:“不是,他是我义子。”
想不到女子一丝一毫都不领情,更是夸张地笑起来,更像是这辈子从未放声大笑里过,这次方要狂笑方休。女子嘴上更是念念不停:“哈,我没听错吧?就你这等天绝地灭无恶不作的鸟人竟也做起了收养孤儿的事?”骤的语调一转,冷冰冰的说道:“不要再让老娘发笑,若你坚持要在青天之下演这无耻大戏,便随便打个草棚去。休得在我门前吠去,老娘可是一个子都不会赏你的!”说到这里长袖一舞势做出赶人之举。
孤绝天却依然不为动气,自话自说到:“这些天我们便在这里住下。”
这自称老娘的年轻女子心下大为火光,巨怒之下雪白的手“啪”的拍在木桌上,只见一声巨响下木桌居然纹丝不动,就连桌上一组青花瓷杯也不见一丁点颤抖。孤天光却觉得一整天摇地动,脚下的地面竟然如地震般剧烈晃动,很快便踉跄不稳在这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滚来滚去。却看孤绝天如屡平地般完全不受影响,脸上首次出现了不耐的神情,幽幽地说:“你别太过分了,怎么说我也是圣教的圣君。。。”
女子仰天一笑,打断了孤绝天话语;“好个天绝圣君,竟然不知道我黑寡妇几百年前便与圣教划清界限,圣君日理万机想必也是顾不上的。如今管你是圣君伪君,欺上门来,还有理说我‘过分’。如此欺人太甚,便不要拿出你的头衔来压我。反正旧日左使廖伯伯也了结与你手,废话不多说,直接动手吧!”
不知何故,言语间竟掺杂着一丝酸楚。整个人的形象立马从快意江湖的热血儿女变成了纤纤稚弱的秋水神女。孤绝天似乎也略有所悟,好看的眉深深皱起,右手缓缓抬起,像要安抚女子凌乱的心神般。
糟了!孤天光心里大叫不好。这招他可认得,明明就是孤绝天惯用的杀招之一“有客”。看似平常的一抬手,亲切温柔,仿佛遇到远方长途而来的客人般友好的举动。他却亲眼看到过义父他徒手撕下某个宵小的整条臂膀,堪称奇快狠准。但手臂落地的时候还很活跃的在地上弹动,血也溅得到处都是。看着女子黑纱下带着警戒的目光,显然是戒备着孤绝天的动作。可是,姑姑她不是义父的姐妹么?怎么会这样的?
“义父。”
这一声像是一把弹奏着绝世名曲“高山流水”高潮部分的古琴骤然断弦,孤绝天与那黑衣女子皆猛然回头望向他。
“我。。”
两人强大的气场让本来脑海就很是混乱的孤天光更是一片空白。一滴冰凉彻骨的汗水沿着背脊滴下,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汗湿的感觉让他的神经紧崩僵直,心里不停鞭策着自己赶快把话说清楚了。。。可是在这么强烈的目光下要张嘴把话讲清楚了,真的好可怕!
“义父,想来我们突然到访,一定是过于唐突。。。”
孤绝天一听到有人说他的不是立马阴沉了脸,倒是黑衣女子露出疑惑的目光。孤绝天这一黑脸,吓得孤天光眼皮一直跳。且不说是左眼跳右眼跳分不出来,跳财还是跳灾。。。那更是不用说了。
“再说义父和姑姑许久不见,也一定是想要心平气和的互诉衷肠。。。义父这些天来长途跋涉的想必也劳累了。义父反正要打算住下,那也不急于这一时的,是不是义父?”
此话一出口,黑衣女子心里倒是不乐意了:想来这个小鬼头当然是偏帮与他义父了,我又算是他的谁?但是听见孤天光口口声声叫她一声姑姑,心里确是没由来的开心。
可是孤绝天对于这样的结果仍然是不太满意,只听孤天光又说:“虽然小侄无知,不知为何姑姑与圣教有何误会。但是听姑姑口口声声还是十分关注圣教的。话说了血浓之情生死不断,便是姑姑离开了圣教,也决计不会改变什么。”
听到这十分关注圣教几字,女子脸上微微发红,就连泪水也盈盈于眼。虽然姑姑她蒙着脸。可这一剪秋水怨瞳可以算得上是惊鸿涟涟让人心惊。在看看义父美丽高傲的面孔,不难想象出姑姑的花容月貌。
孤绝天似乎很是开心女子的反应,连嘴角都有了浅显的弧度。不再多做纠缠,又是那种淡淡冷冷调子;“走吧。”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完全没有要等孤天光的意识。孤天光倒也不难过,只是笑吟吟的对黑衣女子行礼;“姑姑保重,小侄改日再来拜访。”
只见孤天光小脸上虽然灰尘多多,却笑容可爱。依稀可以看到灰尘下周正的五官。女子心下一动,以较先柔和的声音问他:“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孤天光心里一喜,这可是他得到这个名字以来第一次有人问他叫什么呢,于是脸上的笑容更盛,口齿清晰地说到:“姑姑,小侄叫孤天光。”
想不到女子一反先前柔和的神情,眼中冒出熊熊的烈火来。在孤天光还没反应过来时便被长袖一甩扔出了门外去。只听见女子冷冻的声音说着:“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