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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多谢侍卫长送我见福瑞 给你打点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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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靠在廊柱上，闭着眼睛。
风从星港的方向吹来，带着离子引擎燃烧后的臭氧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海水味道。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扶苏没有睁眼。
“爹爹知道你还没走。”皇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沙哑的笑意，“不用装睡，装得不像，你的睫毛在抖。”
皇帝走到他身旁，与他并肩而立，也抬头看着星空。他手里又捏上了那只歪头小白龙的毛绒玩偶，小白龙的肚子被他捏得凹进去一块，发出软绵绵的“叽”声。
“荆轲没死吧。”
扶苏转过头，看着皇帝。
皇帝也看着他，两双几乎一模一样的凤眼在星光下对视。星光落在皇帝的凤眼里，像碎银子洒进了深潭，随着阳光下的清水一荡一荡，折射出粼粼波纹。
扶苏连忙闭眼，抬起手轻轻按向自己酸胀的眼尾，“爹爹怎么知道？”
皇帝笑了笑，把小白龙玩偶举到扶苏面前，捏了捏玩偶的肚子，玩偶发出一声“叽”，“我还不了解你吗？你素来心善。给你，拿着玩去吧！”
扶苏接过小白龙后，指间一麻，像是过电一般。
皇帝拍了拍扶苏的肩膀，“你今天做得很好，好到爹爹都有点意外。”
扶苏看着皇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皇帝没有等他回答，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走了。浅灰色长袍的衣角在长廊的风中翻飞，像一只展开翅膀的灰色蝴蝶。
扶苏站在原地，目送皇帝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毛绒小白龙，使劲捏了两下。
“叽叽”。
扶苏：……
你们的执政官，朕的执政官。
他肯定而直白地表明了立场，这话可真让人听得热血沸腾，热血到，不知该如何回应……
偏殿茶水间。
荆轲双手捧着一杯热茶整个人缩在椅子里，脖子上贴了一块医疗胶布，肋侧的伤口已经被医疗喷雾处理过了，右肩上的那处伤口也愈合上，只有破破烂烂的布料挂在肩上。
赵照站在门口，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两个人已经这样对峙了一盏茶的功夫。
“赵侍卫长。”荆轲终于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鼻音重得像感冒。
“嗯。”
“殿下会杀了我吗？”
赵照沉默了下道，“你可以自己去问殿下。”
荆轲缩了缩脖子：“我不敢，殿下今天在殿上，好凶。”
赵照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殿下只对敌人凶，对朋友不凶。”
荆轲想了想，觉得这话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茶杯，茶水的表面倒映出他狼狈的脸，头发乱得像鸡窝，衣领上还有干掉的血迹。
“赵侍卫长，可我已经是殿下的敌人了……”
赵照点了点头，“你才知道啊，受人胁迫，当庭诬陷执政官，按律当诛。”
荆轲“哞”地一声哭了，他擤了一把鼻涕，抹在毛毯上，“我是不是要死了？”
“你不用死。”赵照打断他。
荆轲愣了一下，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赵照，“啊？”
“殿下心善，你不会死的。”
荆轲又哭了，这次是喜极而泣。他从椅子上滑下来，抱着赵照的小腿，把鼻涕眼泪全蹭在了赵照的裤腿上，“赵侍卫长，你是我的再生父母，我回去以后天天给你烧高香……”
赵照低头看着自己裤腿上的不明液体，内心在无声地尖叫，“不用，你先起来。”
“我不起来，你让我抱一会儿，我腿软站不住……”
赵照深吸一口气，弯腰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他把荆轲塞回椅子里，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银色的钱袋，扔在桌上。
“这是殿下让我给你的。”
荆轲打开钱袋，里面躺着一枚晶光闪闪的硬币，上面刻着“500”字样。
荆轲的嘴张成了一个O型，“五百星币？这够我坐飞船回燕星系了，还够买三个月的鱼粮……”
赵照补充道：“只够你坐民用舱。”
“民用舱就民用舱，我又不是没坐过！”荆轲把硬币攥在手心，眼泪还没干，嘴角已经开始往上翘了，“赵侍卫长，殿下他……不怪我？”
“殿下说，你也是被逼的。”
荆轲的眼眶又红了，使劲吸了吸鼻子，“殿下真好，我之前还当殿指认他，我简直不是人……”
荆轲把钱袋仔仔细细地塞进内衬口袋里，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然后他站起身来，把毛毯叠好放在椅子上，整理了一下衣领，朝赵照深深鞠了一躬。
“赵侍卫长，大恩不言谢，我荆轲这辈子做牛做马……”
赵照打断他，“不用做牛做马，你赶紧走。”
荆轲又鞠了一躬，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来，“赵侍卫长，驿馆到星港的路怎么走来着？”
赵照给他指了方向，又嘱咐道：“别坐官方安排的飞船，公孙平的同党可能还在。你去城西的民营航运站，坐黑飞船回去。虽然黑飞船不太靠谱，但胜在没人查。”
荆轲的腿又软了，“会不会把我拉到黑市卖掉？”
赵照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一身伤，卖器官还得先给你治病，不划算。”
荆轲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拼尽全力竟无法反驳，他深吸一口气，朝着门口走去。
赵照站在门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心道黑飞船开不了发票，他花多少钱没人知道。然后利落关上门，打开光脑，找到扶苏的通讯窗口，发了一条消息。
「殿下，荆轲已安全送走。按您的吩咐，给了五万星币路费。」
片刻后，扶苏回复：「知道了。」
赵照又发了一条：「殿下，我垫的钱。」
扶苏：「？」
赵照：「您没给我钱。」
扶苏：「你没有备用金？」
赵照：「备用金不够，我自己垫了些。」
扶苏沉默了五秒钟，然后发了一条：「一会让秘书处给你批。」
赵照：「谢谢殿下！」
扶苏：「再给你五万，你帮蒙恬买个光脑电池寄过去。」
虽然扶苏目前还没有和星世界的蒙恬面对面，不过看他抠门那样，多半和地世界那位一样，胸口板甲几年都舍不得换。
赵照：「殿下……不够，得十万星币，他那个光脑型号我看到了，电池已经停产，我得去原厂家让生产线重启。」
扶苏：「换个光脑多少钱？」
赵照：「最少十万。」
扶苏：「给你十五万预算。」
赵照：「好的殿下，这事包我身上。」
赵照关上光脑，心道今日小金库入账：145500星币。
城西民营航运站。
荆轲站在候船大厅里，仰头看着大屏幕上滚动的航班信息。
这里的装修风格和官方航运站完全不同，到处都是花花绿绿的霓虹灯广告，将光污染诠释到极致。空气中弥漫着素食人粮和廉价合成咖啡的味道，地板上有不明液体干涸后留下的深色痕迹。
“燕星系，燕星系，有没有去燕星系的？”一个穿着荧光黄马甲的中年男人举着牌子在人群中穿梭，“商务舱加一百，豪华舱加五百，经济舱坐地上，要走的快来！”
荆轲犹豫了一下，凑上前去，“去燕星系多少钱？”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脖子上的医疗胶布和衣领上的血迹上停了一下，“四百八。”
“这么贵？官方飞船才三百。”
“那你去坐官方的，看看你得在安检耽搁多久。我这不用，给钱就走，快得很。”
荆轲想了想赵照的嘱咐，咬了咬牙，“行，四百八就四百八。”
他掏出那枚五百星币的硬币，中年男人接过去，在灯光下照了照，点了点头，“真货，找你二十。”
荆轲接过二十星币的硬币，小心翼翼塞进内衬口袋，中年男人朝身后喊了一嗓子：“老七！来客人了！燕星系的，带过去！”
一个瘦高个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朝荆轲一扬下巴，“跟我来。”
荆轲跟着他穿过候船大厅的后门，走过一条狭窄的走廊，走廊两侧堆满了纸箱和废旧的机械零件。空气中有股霉味，还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腥臭。
“还有多远？”荆轲小声问。
“到了。”
瘦高个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铁门，门外停着一艘飞船。
荆轲瞳孔地震。
那艘飞船的外壳上布满补丁，像一件打了无数补丁的乞丐服。引擎部分用胶带缠了好几圈，胶带已经泛黄起毛边了，舷窗上有一道长长的裂纹，用透明胶带粘着。
“这什么呀……这能飞吗？”荆轲的声音在发抖。
“起飞的时候会有颠簸，系好安全带就行。”
“什么叫‘就行’？起飞颠簸我能理解，但你这船看起来像是会散架……”
“不走拉倒，钱不退。”
荆轲闭了嘴，他深吸一口气，踏上了舷梯，舷梯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直到进入船舱。
船舱内部比他想象的要好那么一点点，至少座位是有安全带的。虽然座位上包着的皮革已经开裂，露出了里面黄色的柔软结构，但至少还能坐。
荆轲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系好安全带。安全带扣上的锈迹让他犹豫了一瞬，但还是扣上了。
瘦高个坐进驾驶舱，飞船的引擎发出剧烈的咳嗽声，整个船体都在颤抖。
然后，飞船猛地弹射了出去。
荆轲的头撞在座椅靠背上，整个人被惯性压进了椅子里。他的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翻江倒海，喉头涌上一股酸水。
他的声音被引擎的轰鸣吞没了，“大哥，能不能开稳一点……”
瘦高个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操作着仪表盘。飞船在星空中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猛然消失，开始跃迁。
荆轲闭上眼睛强忍，他有些想吐，但胃里没东西可吐。早上吃的点心在朝会上就消化完了，现在他的胃像一个被拧干的抹布，什么都挤不出来。
他靠在椅背上，听着引擎的轰鸣声渐渐变成一种单调的白噪音，意识开始模糊。
荆轲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是一件白色的、轻飘飘的衣服，于是喃喃自语，“这什么地方？”
雾气的尽头，有两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来。
他们的身形比普通人高出两个头，身上穿着黑色的长袍，袍子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从兜帽的缝隙里，可以看到两双眼睛，一双泛着金色的光，一双泛着银色的光。
他们的脚下没有影子。
荆轲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
“请问……你们是？”
左边那个高个子掀开了兜帽，露出了一张……毛茸茸的脸。那是一张狼的脸，银灰色的毛发，尖尖的耳朵，金黄色的竖瞳，嘴里还有两颗突出的犬齿。
右边那个也掀开了兜帽，是一张鹿的脸。棕色的短毛，两只分叉的角，银色的眼睛圆溜溜的，表情温和中带着一丝诡异。
荆轲愣住了，他脱口而出，“福瑞？”
狼人皱了皱眉，用沙哑的声音说：“什么福瑞？我们牛头马面。”
鹿人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得多：“我是马面，这位是牛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