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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巧,我在等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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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洛奕辰的楼下。
我靠在车窗前,点了根烟,直到太阳落山,晚霞闪了我的眼。
我给陆辞打了电话,陆辞似乎又在进行什么成人活动,呼吸粗重的骂我:“你是不是欲求不满,不然兄弟给你找一个?上次那个怎么样,还是个雏儿。”
想到那个风骚的小家伙我就有些恶心,其实我以前还挺喜欢,但不知为何突然就想到了洛奕辰。
不一样,洛奕辰笑起来太干净了,甚至有些神圣不可侵犯。
“滚!”
我骂了陆辞一句,陆辞正在兴头上,也懒得搭理我,我等了半天,只听到陆辞大松一口气的喘息声,只好恨恨地骂了声“操”,而后挂了电话。
?MUSE今天和往常一样热闹,我坐在卡座上给自己灌了一杯又一杯,依然控制不住地想到宣影手里那盒碍眼的东西。
陆辞过来的时候我已有些醉意。
陆辞大概很久没见过这样的我了,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骂我:“亏你还自诩第一公子,怎么,这就掉进去了,说说吧,到底是哪个狐狸精能把咱们陈大公子的魂儿都给勾走了。”
我不想说,那样会显得我很掉价。
陆辞最后也只是叹气,吵嚷着要去见识见识那个能把我魂儿勾走的小狐狸。
他还不信邪,叫来了好几个小男孩儿,其中一个我认识,叫小南,曾经跟过我一段时间。
见到我醉眼熏熏的样子很是心疼的过来温言软语的劝我,天涯何处无芳草,实在不行回头草也行。
我骂他是个小妖精,但却没跟他有任何亲密的接触。小南也好奇,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感叹:“像陈少这样,家世好,人品好,相貌好,对人也好的,到底是哪个大神瞎了眼呢!”
我想,对,一定是洛奕辰瞎了眼,才会看上那个低贱的调酒师。
6.
我还是没能忍住,又或者是酒精的缘故,我再次驱车来到了洛奕辰的楼下。
这真是一件很不光彩的事,像个小偷一样观望者别人家的灯火。
我抽着烟坐在车里,眼里估计已经全是不满的浴火。
然而,我三根烟还没抽完,就看见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下了楼,我本不欲理会,但余光中我瞥见了那人眼角的痣。
洛奕辰看见我的时候有些狼狈,但还是努力挺直了腰杆,但他眼中的慌乱还是出卖了他。
我看见了他脖子上落隐落现的吻痕,以及爆开的扣子,那一刻甚至有些愤怒。
洛奕辰率先开了口:“陈先生,真巧。”
“不巧,我在等你。”
哎,不知为何,我就那么说出来了,我想一定是酒精的缘故。
洛奕辰明显一怔,脸上的讽刺一闪而过,我想他应该看穿了我卑劣的心思,不过我不在乎。
有一点我认为小南说的对,我家世好,相貌也不错,洛奕辰凭什么看不上我反而看上哪个一无是处的宣影。
于是我不闪不避地迎着洛奕辰的目光,道:“不如……喝一杯?”
洛奕辰没有拒绝,那一天他喝的有点多,但依旧很乖,就连喝醉了哭泣也只是轻轻地抖动肩膀,像只受惊的小刺猬,让我心软的一塌糊涂。
我想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大家又都是成年人,发生点什么也是顺理成章的,再者,依着我的性子,不做点成人间的动作才真是不该。
但那一晚,我什么都没做。
只是轻声地哄着洛奕辰,替他换下了脏乱不堪的衣物。
那如玉脂般的肌肤袒露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承认我心动的发疯,但洛亦辰哭的梨花带雨,我没忍心破坏,于是冲了三遍冷水澡。
7.
我不知道他哪一点吸引我。长相?确实好看,但不是让我走不动道的那种。性格?他甚至没给过我一个好脸色。
可能是那天晚上他靠在墙边打电话的样子。那种“我很累,但我不想让电话那头的人知道我很累”的温柔。
是演出来的吗?
我不知道。
有了上次共同喝酒的经历,我们两人的关系似乎有了点不同,也许也只是我以为有了些不同。
但,却让我早已蠢蠢欲动的心为此付出了行动。
再次见到洛奕辰是在医院,他正在温言软语地和一个即将手术的小家伙说话,那一刻,我觉得风都温柔了。
等他下班,我再次约他吃饭,他依旧拒绝了我,我只好很是无奈地跟着他去了医院的食堂。
我端着一碗难吃到令人发指的面条,坐到了他对面,他面前的青椒肉丝盖饭,看起来也不太好吃。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认语气依旧淡淡的。
“陈先生。”
“嗯,在的。”我说。
然后他就不再说话了,默默的将青椒全部挑了出来。
“喂,我是来找你的。”
“哦。”他手下的动作微微一顿,又不说话了。
“你知道我找你干什么?”
他放下筷子,看着我的眼睛。那是我第一次认认真真和他对视。他的眼睛很黑,黑得像深水,看不清底。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站起来,端起餐盘,“陈先生,我下午还有一台手术要跟,先走了。”
“你讨厌我吗?”我问。
他停了一下。
“我不讨厌你。”他说,“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只是一时新鲜,过两周就会忘了我。请你以后别来了。”
我看着他走出食堂。
他果然知道了我的心思,但似乎并没有打算接受。
一时新鲜。
我从小到大,确实没有对什么东西保持过新鲜感。陆辞说我这个人“三分钟热度”,不是因为我见异思迁,而是因为我什么都不在乎。
但这次不一样。
我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我二十三年来第一次,想让一个人喜欢我。
8.
我开始正式追他。
送花。他收,但表情很平淡,说了句“谢谢”,把花插在护士站的台子上。第二天我去看,花还在,但被挪到了角落。
等下班。他每次看到我靠在车旁边,都会轻轻叹一口气,说“陈先生,你真的很闲”。
请吃饭。他说医院食堂挺好的,不用。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拿捏分寸。如果是的话,那她手段很高明,因为我已经开始上瘾了。
连续一周,我每天晚上准时出现在仁济后门。他每次都拒绝我,但拒绝的方式越来越软。从一开始的“请你别来了”,到后来的“你今天又没别的事吗”,再到最后的沉默。
沉默就是默许。
我觉得快了。
然后有一天,他没出现。
我从七点等到九点,问了门卫才知道他今天调休。我只好开车去了他住的地方。
他和宣影终于还是分手了,我对比很是高兴。
然而他新租的地方我却不大喜欢。
城中村,握手楼。巷子窄到车开不进去,地面永远湿漉漉的,空气里有股下水道的味道。他租的房子在一栋老居民楼的六楼,没有电梯。
我站在楼下给自己点了根烟,然后看见他回来了。
穿着卫衣和运动裤,提着一袋超市买的东西,看见我明显愣了一下。
“你——”
“我去医院找你你没在。”我说。
“我调休。”他皱着眉,“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查的。”
他没生气,甚至没露出意外的表情。就只是看了我一眼,说“上来吧”,然后转身上楼。
六楼。楼道灯是坏的,他拿手机照亮,开了门。房子很小,一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客厅没有沙发,只有一个懒人豆袋和一张桌子。桌上堆着书和打印的医学论文。
他给我倒了杯水。
“陈砚舟。”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我心里动了一下。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说:“我想追你。”
他没说话。安静了很久。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他问。
“我知道。”
“你不知道。”他说,“我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没有父母,没有家,没有退路。你们这种人的喜欢,对我来说是一种负担。你喜欢我,然后呢?等你腻了,拍拍屁股走人,我怎么办?”
他的声音始终很平静,但我看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那一刻我觉得他不是一个孤儿,一个独自活到二十二岁的人,纵然有养父母,但他怎么可能不渴望被爱。他只是怕了。
“我不是玩玩。”我说。
“你凭什么保证?”
“我不知道。”我说,“但我想试试。”
他又沉默了。那天晚上我在他楼下站了很久,等他阳台的灯灭掉才走。后来雨下大了,我没带伞,就站在楼道里抽了一根又一根烟。
大冬天的大概也只有我这个傻逼会在风雨夜里发愁自己的傻逼心事。
果然,我还是高估了自己的体质。
第二天我发烧了。
陆辞打不通我电话,冲到我公寓,发现我烧到三十九度,差点没骂死我。
“陈砚舟你是傻逼吗?追个人把自己追到医院去?”
我不想去医院,但一想到去医院能见到洛奕辰我似乎也不是很排斥。
陆辞见我不开口,更是变着法的骂我傻缺。
我没什么力气,只好受些。
令我没想到的是洛亦辰会来。
他拎着一袋药出现在我家门口,身上还穿着白大褂,像是直接下了班过来的。头发被风吹乱了,看起来呆萌呆萌的,脸上依旧是淡淡的,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
他在担心我,意识到这一点,我突然觉得这次的病当真生的是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