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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赔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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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妃落水小产一事在宫中被传得沸沸扬扬。皇后也没想到太子妃被诬陷成推三皇子妃落水的恶人,可是一旁端茶的小宫女还有皇后身边的嬷嬷都作证是太子妃推三皇子妃下水,三皇子妃只是哭她的孩子命苦。
至于为什么只有太子妃和三皇子妃身上湿了,谣言更是千奇百怪,有说太子妃是被三皇子妃一起拉下去的,说着人还是不能做坏事的大道理,罢了感叹一句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还有说是太子妃良心发现,跳下去救得人,结果上了岸才发现是小产了惹上了大麻烦。不管那种说法大家都深信不疑,主要是因为太子妃被禁足在东宫的冷宫了。
皇后自然是不信,磨着太子去冷宫陪着崔曼真,又说去严刑逼供那个嬷嬷。
李朗自然也不信,虽说崔曼真有点自己的小心思,但是绝对不坏,要说想要害人性命那更是无稽之谈。景仁帝每天更是以公务为由头禁止他和太子妃见面。李朗还是忍不住了,崔曼真在冷宫的第二天,偷偷避开人去了冷宫。
崔曼真稀里糊涂救人上来反倒是被倒打一耙,混乱中她就被关在了东宫这个鸟不拉屎的冷宫。三皇子妃上了岸直接送到了崔贵妃的宫里,要说这之间没有猫腻,她可不信。
四月的天算不上暖和,上岸后她一身湿哒哒的衣裳紧紧贴在身上无人问津,在冷宫又没人送药来,崔曼真的头有些昏昏沉沉的,恍惚间看见一身黑色蟒袍的太子殿下来了。
她强撑着想起身行礼,李朗快步过来扶她躺下:“怎么没人服侍?”微微烫的温度让李朗皱皱眉:“月盈月满呢?”
崔曼真昏昏沉沉:“陛下疑心臣妾谋害皇嗣,殿下就不怀疑臣妾吗?”
想了想伸手拉住李朗正在给她掖被子的手:“殿下,明日回门陛下可应允了?”对方的手宽大,崔曼真堪堪握住手掌后,依赖的贴上去。
李朗弯曲手指回握住崔曼真滚烫的手指:“你不会,你不是这样的人。”
崔曼真听得发笑:“什么样的人,殿下与臣妾成婚不过两日,竟然如此相信臣妾?”李朗抚摸着她的脸:“真真心思单纯善良,明日回门不用担心。”
李朗调来了还在皇后宫中享清福却浑然不知这一切事情的月盈月满,两个人刚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吓得魂飞魄散,怎么也不相信崔曼真会害人性命。
月盈扑过来伏在榻边:“殿下怎么被囚禁在这冷宫里了?”眼泪扑簌扑簌掉下来停不住,月满在炉子旁熬着太子殿下送进来的药。
月盈说完就忍不住透露:“殿下,奴婢在皇后娘娘的宫中听说,崔夫人来崔贵妃的宫里请安来了。”
一边正在熬药的月满不赞成的看着月盈:“此等烦心事没必要告知给殿下了。殿下自进宫的一刻起便要同崔家尽量互不打扰。况且殿下还被崔丞相牵制着呢。”
崔曼真虚虚靠在李朗刚送来的软枕上:“月盈也没做错,多听些总是没错的,况且嫁祸给我的罪魁祸首还在崔贵妃宫中躺着呢,若说与崔家什么关系都没有那我还真是不相信。”
苦药入口,崔曼真苦的泪花都出来了:“崔夫人进宫不来看我这个名义上的女儿可说不过去,等着吧看看崔夫人来不来。”
说来说去根结还是在崔曼真出阁前崔丞相书房递过来的那杯茶上,那杯茶里的东西才是真正让崔曼真忌惮的东西。
李朗刚出了冷宫的大门,景仁帝身边的小内侍过来通报:“殿下,皇上那边请您过去,皇上今心情不太好,殿下别触了霉头。”小内侍言尽于此,李郎却是心知肚明,无非就是不满意他私自前往冷宫这一行为。
到了养心殿,没等门口的宫人通报景仁帝浑厚的声音传了出来:“进来吧。陪朕话话家常。”
李朗进去就看见景仁帝坐在窗边摆弄着棋子,黑白两色棋子颗颗圆润,在景仁帝的手里把玩着。景仁帝往门口一瞥:“太子进来陪朕下一局,好久没见识到太子的棋艺了。”
李朗谦逊的笑了:“儿臣的棋艺都是父皇教的,跟父皇相比,岂不是小巫见大巫?”
景仁帝执子落在棋盘上哈哈大笑:“朗儿已经长大了,你母后当初糊涂替你选了崔家的女儿,你可会怨她?”
李朗从容对局:“父皇此言差矣,崔家女儿蕙质兰心,贤良淑德的美名全京城谁人不知?”
气氛冷了下来,景仁帝只是一言不发的下棋,对李朗的话置若罔闻。
一局结束,棋盘上面胜负已定,李朗起身行礼:“父皇棋艺儿臣甘拜下风。”
景仁帝随手掀翻了棋盘,起身郑重的拂了拂李朗肩膀的褶皱:“我儿已经长大了,凡事莫要再看表面,若是无事去看看崔贵妃院里的花,你娘以前喜欢的紧,朕以前不让她碰还闹小脾气。”
转身看向窗外的花,也不知是什么品种开的正盛。景仁帝背着手长叹:“太子妃谋害皇嗣一事说大不大,明日回门后回来上贵妃宫里同三皇子妃赔个罪便由你处置吧。”
“儿臣领命。”李朗恭敬的退了出去。
崔夫人也在领崔贵妃的命往东宫去,进了崔曼真住的地方,厌烦地蹙起眉用手帕遮住嘴:“这地方的灰怎么这么大,我们真娘能住惯吗?”
崔曼真长长的睫毛盖住眼睛:“崔夫人进宫来理应向我行礼,此处不比崔府,母亲务必谨言慎行。”
崔夫人咬牙行礼,崔曼真定定的看向她,心里升起无尽的悲哀。
“母亲这次来有什么事情?”崔曼真慢悠悠喝着月满熬的安神汤,看着下首恭恭敬敬的崔夫人。
崔夫人听见她问事情,扬眉吐气起来:“崔贵妃的意思是即是害了你堂兄的孩子便也大事化小,去同崔贵妃赔个礼,便不计较了。”
崔曼珍笑起来,手中还装着药的瓷碗摔在崔夫人脚下:“皇后娘娘没发话她崔涟漪还真拿她当这六宫的主人了!这宫里还轮不到她!”
崔夫人依旧不惧往后退一步让出污渍:“真娘何必同你父亲还有姑母置气,你父亲本想让你服下三年不产子伤身子的重药,还是你姑母心善,只让你去赔礼,真娘莫要让你姑母难做。”
崔曼真靠在软枕上冷冷道:“月盈送客。”
崔曼真身子还没大好,咳嗽几声:“宫外可有我的信?”她同庶兄崔荣商定好家中若是有消息便称出宫采买时候送信进来。
月满上前扶着崔曼真:“有,只不过是昨日的,大婚时候荣少爷没赶过来据说是大少爷使了绊子,只能昨天传信过来。”
信上内容让崔曼真不寒而栗,上面的风干的墨迹清清楚楚写着大婚当日崔丞相在后花园与崔夫人亲密相谈后赠了个香囊给崔夫人,至于那枚香囊现在在哪里崔曼真心想不用多说。
崔曼真赤脚踩在脚踏上,正午的阳光晒得金丝楠木的脚踏暖洋洋的,崔曼真心里寒意蔓延。
她慌乱跑到月盈面前:“跟进来的那几名崔家的洒扫宫女呢?昨天晚上都去了哪?”月盈被崔曼真惊慌的神情吓到:“奴婢昨晚和月满在耳房睡了,那几名进来的小宫女不知道去了哪里,按理应该是嬷嬷带着他们各自上值了。”
崔曼真反手抹了脸上的眼泪,这眼泪她自己都不知道为谁流的,或许是沈玉姝肚子里还没出世的孩子吧。
“我不是说进来就都寻个由头都杀了吗?”崔曼真冷静下来坐在了榻上捋着头发,一缕一缕的细细摸着,眼神冷冽。
月盈看着空无一人的宫殿,惊慌失措跪下来:“殿下的意思是这三皇子妃遇害与崔家送进来的宫女有关系?”
崔曼真颇为头疼的把手搭在软枕上躺下来:“宫女到了崔贵妃宫里我们就无权插手了,殿下在追查三皇子妃落水原因,我想想办法。”
月盈还在跪在地上没起来:“殿下罚奴婢吧,是奴婢没按照殿下的吩咐做,才被找到可乘之机。”
崔曼真翻个身继续躺平:“我累了,你下去吧,这件事情跟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没关系,你出去后和月满说清楚谁来问都是不知道同我们没关系。”
吃晚膳的时间太子殿下回来了,进门看着桌上精巧的饮食不自觉的皱眉:“怎么吃的这样少?”崔曼真忙起身想去迎,李朗按住崔曼真行礼的手:“胃口不好?”
崔曼真接过递过来的手帕轻轻擦擦嘴,随意扔在桌子上伸出两只胳膊想去抱李朗,被拦下没得逞后两只手扯在他袖口处:“殿下同我一起吃吗?我让人再安排一份来。”低头看见对方攥紧的手,轻轻握上去:“晚上还有鸽子汤和清蒸小排,不知道是否和殿下胃口?”
李朗含糊应答好。菜上齐后,崔曼真坐在他旁边开始布菜。
崔曼真边布菜边随口说道:“殿下事情查的可还顺利?”李朗本就不饿,强撑着吃完崔曼真殷勤的夹过来的菜放下筷子也擦擦嘴:“真真想问三皇子妃落水之事?”
轻轻拉来在腿上坐好:“这件事情真娘不用过于费心神,等明日回门后去同三皇子妃赔个礼就当无事发生了。”
崔曼真不可置信的看向李朗,一瞬间又换上得体的笑容:“殿下认为是臣妾做的?”说完就想挣扎着从他怀里站起来。
李朗却是臂膊用力死死圈住崔曼真:“我自然不愿委屈你去赔礼,但是这是父皇的意思来宁事息人。”
李朗没有同她高高在上用身份压人,只是平静的跟她讲道理:“赔礼回来便当做无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