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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豆入安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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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清河县江家,江野带着豆娘已经走了十多日。
今儿个江老爷没往田里去,坐在正屋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时不时看眼连接后院的侧门。
“礼儿十多日没来书信了。”
赵氏纳鞋底子的手微顿,坐在他跟前,脸上浮现出一抹嗔怪的笑。
“没来书信就把你急死了,礼儿去书院才一个月,哪能经常来书信?多耽搁温书?如此刻苦,来年儿肯定会高中!”
江老爷呼出一口浊气,烟雾缭绕间,慢吞吞地解释:“哪是着急?去京城的时候就说把豆丫儿带去,那丫头自小干活麻利,他非不要,上次书信让豆丫儿做小,他也不要,丫头大了,十六了,村里十六的姑娘哪个没嫁人?”
两个儿子,别看他们跟疼江礼些,但摸不准他什么心思。
“没来书信,证明礼儿也是默许的,咱们做的没错,让豆丫儿给野儿当媳妇,也不委屈了她,外人也说不出来个什么。”
赵氏继续纳鞋底子,“也是礼儿出息,以后的儿媳说不准就是哪个官老爷的千金小姐。礼儿不要豆丫儿,估摸着也是看准了这一点,这没成亲有个小的,到底是不合适的。”
江老爷闻言,心里舒坦了。
他本有些担心江礼知晓了豆丫儿许给江野,心里不舒坦,但这么一说,他也放心了。
爱子心切,江礼不好当的坏人,他们便当了。
“孩他娘,老二捎回来的银钱能不动就不动了,等收成了卖些粮食,我再去京城看他们。”
赵氏点头。
这银钱不能让江野直接给江礼读书,总要过遍他们的手。
“那就晚几个月,上个月给礼儿带足了银两,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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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在等儿子来信,豆娘和江礼也在等回信。
她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家门口,就这么望着,江野给她说的话,跟钢针似的扎的她喘不过气。
“礼哥,你给爹娘写书信几日了?”
她有些心急,爹娘若真为了面子不听江礼的,那可咋整?
江礼坐在石凳上,手里翻着书卷,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十多日了,许是书信被落下了,一会儿我再写一封,爹娘会回的。”
江野醒的晚,这会还在吃两人剩下的饭菜。
点头,“落下了,我以前也经常写书信给爹娘,送信的老汉记性不好,时不时就给忘丢了,白花银子,江礼,我一会儿出门,你这会写吧,我顺带拿去城东,让年轻小伙子送。”
“嗯。”江礼没多想,回屋写信。
豆娘也宽下了心,双手撑着腮帮子继续望着巷子口。
这时。
巷口跑来一个白衣捕快,满头都是汗,大喊着:“野哥!野哥!出事了!刘家又丢人了!”
豆娘见状连忙站起了身子,生怕被闯过来的捕快撞摔地上。
“别急,别急,一天那么多案子,慢慢说!”
江野不耐烦的蹙了蹙眉,“休沐日都不让人休息一日了!整个京城,就他们老刘家的事儿最多,还没结案又出事了。这次又是谁丢了?”
来人撑着门框,累的气喘吁吁,但还不忘开句玩笑。
“野哥,我也姓刘,我家没那么多事儿。”
豆娘:“......”
她转身去倒了杯温茶,递给来人。
刘大柱的眼神瞬间直了,豆娘梳着双螺髻,鹅蛋脸白皙透亮,跟个瓷娃娃一样。
浅杏色的衣裳穿在身上,衬得她又朴素了些。
“谢、多谢。”刘大柱喃喃。
江野直起身子,往后倾斜看了他一眼,喝道:“问你话呢!”
刘大柱这才回过神,想起了正事。
端着茶上前,“野哥,消失的又是刘老爷的小妾。”
江野猛地站了起来,“他就三个小妾,丢了俩?”
“嗯,还都是怀孕八月的产妇。”刘大柱也想不通。
富商刘家怎么接二连三的丢小妾,还是马上要生产的小妾。
豆娘不懂这种案子的事情。
就是觉得天气愈发热了,丢了的产妇若是突然生孩子,不干净的环境会死人的。
最好生孩子的时间还是春秋。
凉快,但又不冷,伤口也长得快些。
“我去换衣裳。”江野急匆匆回屋。
刘大柱生性风流了些,等待的过程中便往豆娘跟前凑了凑。
“姑娘,你与江捕头什么关系?”
“亲戚。”豆娘直言。
她现在的身份有些尴尬,这么说总归没问题。
刘大柱下意识的掸了掸自己的袖子,轻咳一声脑袋都快凑到豆娘脖子跟前了。
“姑娘可有婚配?”
豆娘:“......”
不知所措间时,刘大柱直接被一只大手拉开了距离。
江野冷着脸,平日里他很少穿白衣,但巡城司的衣裳就是白色。
使他少了些粗野,多了两分冷冽。
每次看,豆娘都觉得江野更好看了些。
“来我这吃窝边草了,春风楼的姑娘见你这样,心都伤透了。”
江野说着,眼神不由瞟了眼豆娘。
见她跟刚刚一样,木愣愣的,丝毫没反应。
直言道:“他不是好人,莫要多看他一眼。”
豆娘扯了扯嘴角。
刘大柱急了,“野哥,别胡说,什么春风楼,我不知道是什么。”
“你日日去的勾栏。”
江野毫不留情的戳破刘大柱的真面目。
刘大柱瞪大了眼睛,唇瓣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似乎被他气的不轻。
豆娘抿着唇,眼神奇怪、复杂,又带有审视的望了江野一眼。
两人刚要走,江野又折返了回来。
去了书房。
豆娘想了想,主动凑近刘大柱。
“大哥,我能问您一个事吗?”
刘大柱乐了,“你说你说。”
“江野月俸多少?”豆娘压低声音询问。
刘大柱说起这个就来气,叨叨叨的说个不停:
“他现在可是我们的头儿,江捕头一个月的月俸最少这个数!有一次我见他发了这个数!”
从两根手指变成三根手指,刘大柱咂舌叹息:“还有些米和布匹,咱们一群人里就数他赚的多了,结果你猜怎么着?他还欠我三顿酒呢,我看啊,这辈子没指望喝上喽!”
豆娘眉头微微蹙起。
刘大柱的意思是江野的月俸最少二两,多的时候能有三两。
可他每月就往家里捎一两银子。
剩下的又没请人喝酒,他也不用读书......
难怪那么清楚勾栏。
不等她说什么,江野拿着书信已经出来了。
“不是说了让你离他远点?”
江野横了她一眼。
豆娘自以为知晓了江野的小秘密,不甘示弱地轻翻了一个白眼。
转身朝书房走去。
江野:“???”
“你给她说啥了?”他问。
刘大柱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江野与这女子的关系不一般,刚才那一眼。
哪像是亲戚的眼神?
谁家亲戚用那种姑娘家失望的眼神瞪人啊!
“什么都没说。”刘大柱吸了吸鼻子,连忙摇头。
离开江野家,他还瞥了他一眼。
难怪那姑娘问他赚多少,说不准江野就是骗人家姑娘了。
江野出了门再次将信烧了,这才去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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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
豆娘自然的给江礼倒了杯茶水。
“礼哥,喝茶。”笑容温柔,跟对江野时完全不一样。
江礼‘嗯’了一声,没喝,捧着书本一直没放下。
“礼哥,等爹娘回信了,我有点不想回去了。”
豆娘不经意的说着,眼神不停观察着江礼的反应。
“为何?”江礼眼皮都没掀起来。
豆娘咬了咬唇。
又些羞哧道:“爹娘对我的大恩,我没齿难忘,就是......以后我总不能让二老养着,我想在门口挂个牌子,给产妇接生。”
江野给了她启发。
她以后若是嫁人,总不好让江家给她出嫁妆的,但没嫁妆就嫁出去......总归是被人瞧不起的。
江家对她不错,但说把她指给江野,就指给江野了。
以后若是嫁给别人,没点傍身的东西哪行?
江礼抬眼,冷冽而又淡漠的眼神从她脸上扫过,她的小心思瞒不过他。
“江家养得起你。”
“可我......”豆娘张了张嘴。
想存点啊!
江野都有二心,不把银子都捎给爹娘了。
她少留点,留三成,不,一成就好。
江礼稍稍挑眉,脑袋也微微倾斜,似乎是再等她接下来的话。
豆娘一噎,沉默了下来。
这种话说出来,她要被村里人骂没良心的。
江野只是藏的好。
“知道了,礼哥。”豆娘神情失落。
她没有江野机灵。
书卷被搁置在了桌子上,江礼盯着她,一字一句道:
“豆娘,若有人请你去接生,你可以自己选择,但在门口挂牌子,不可。”
是了,稳婆这个行当人前被人敬重,人后被人诟病。
她差点忘了,江礼是读书人。
怎会在家门口挂牌子?但不挂牌子,又有多少人知道她接生的手艺?
她叹了口气,点头,“知道了。”
“磨墨吧。”江礼说。
桌前。
两人并肩而站,江礼许多时候都会站着写字,尤其她在的时候。
“礼哥写的字真好看。”豆娘跟平日里一样开口夸奖。
这一次毛笔递给了她。
“我记得以前从私塾回来经常教你写字,你试试。”江礼声音很淡。
豆娘,“我不知道写什么。”
“拿着。”
江礼让她握笔,随即说:“豆入安臼。”
他停顿半刻,声音更轻了,“不复何求。”
豆娘没文化。
认识些许字,很多都不知其意。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抬头望了眼江礼。
“礼、礼哥,这句话什么意思啊?”
目光碰撞在一起,江礼没有立刻回应。
豆娘的心脏不由快速跳动起来,她觉得这句话很暧昧,但又不知道暧昧在哪里。
江礼的目光挪开。
正欲开口,同窗是这个时候来‘探望’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