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线木偶的探戈》三七一五

4、第四章 展示与观察

　　陈瑾行终于从训练舱出来了，他看着坐在沙发上等待的白裁问道：“感觉如何？”
　　“还行。”白裁已经冷下来了，依旧保持着平和却没有情绪的声音和表情。

　　陈瑾行拿出手机关查了查白裁的成绩。
　　“1032？你的成绩？”陈瑾行的眼里闪过震惊，但很快被压下，白裁并未抬头，错过了他少数的情绪波动。
　　“有问题吗？”白裁有些疑惑，他并不知道成绩的正常区间，排行榜在寒暑假后的第二个月才开始公布。
　　“只是确认一下。”陈瑾行平静地说。
　　他看了下自己的成绩——1640，虽然看着比白裁高不少，但他是战斗系四年级，而白裁却只是生物系新生。

　　白裁没有再问，只是和陈瑾行一起走出训练室。天已经黑了，路灯映在白裁眼中，透着暖洋洋的温馨感。少年深色的眼被照得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宇宙，而深处仿佛暗藏着无数闪烁的星。
　　他们回到教学楼，一路上的学生不多，大部分应该是在从图书馆回宿舍的路上。

　　到了十楼，陈曦房间的灯亮着，白裁的视线停留了一会，幸好，陈曦并没有出门。
　　白裁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桌上多了几套衣服，
　　是和陈瑾行给的完全不同的风格，陈瑾行给的衣服让白裁看起来像冬日的雪，透着一股灰色的冷。
　　陈曦给的则像随风飞舞的花瓣，温和、柔软像赤脚踩在青草地上。
　　但它们有个共同点——白裁并不喜欢。

　　白裁把衣服收进衣柜里，吃着尚且温热的晚餐，把餐具放回房外的洗碗机里后，白裁开始预习明天的课。

　　平静普通的日常持续着，人们注视白裁的时间变多了，带着好奇、鄙夷、厌恶、惊艳等等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声络绎不绝。
　　陈曦偶尔会在白裁的教室外等他，身边跟着一群人。他亲昵地喊着白裁的名字，像是要告诉所有人这是他的所有物。

　　“小白！”陈曦又来了，聚集而来的人群和目光让白裁感到厌烦。他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对着人群正中间的陈曦点了点头。
　　“想我了吗？小白。”陈曦突然凑近，几乎要贴到白裁的肩膀，白裁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但收住了。
　　白裁的表情没有变化，像贴过来的只是空气般。
　　“不说话就是默认啦！”陈曦站了回去，和白裁保持一段距离，语调上扬轻快，但眼神却是无聊的。

　　陈瑾行出现的时间很少，少到白裁偶尔会恍惚，以为自己是自由的，但时不时出现的、带着观察般的视线提醒着他，一切都在陈瑾行的注视下。

　　某些晚上白裁会在房间外的走廊看到陈瑾行，他看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白裁通常会快速回到房间。

　　白裁刷卡走进了走廊，陈瑾行靠在矮墙边，看着底下的雕塑和花园。
　　“白裁。”
　　很不幸的，这次被叫住了。
　　白裁走过去，站在离陈瑾行不远不近的地方，手放在矮墙上。

　　少年站在墙边，暖色的路灯为他染上淡淡的光晕，像秋日的暖阳般温暖柔和，但少年的表情是冷的，似乎没有什么能够激起他的情绪。
　　如玉般温润的手轻轻放在矮墙上，暗色的墙和白皙的手对比鲜明，像灰色土地里漏出一丝光芒的玉石。

　　“你更喜欢现在的生活还是以前？”
　　陈瑾行突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多久以前？”
　　“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第一次见面，白裁想了想，那是那一个偏僻的山村，在更以前的记忆很模糊，像隔着一层雾。
　　“现在。”白裁说，起码吃穿不愁，还能上学。
　　“是吗。”陈瑾行语气淡淡地，不像疑问，倒像是说给自己听。

　　白裁不知道陈瑾行在想什么，他默默往房间的方向靠，见陈瑾行没说话，快速走进房间把门关上了。

　　陈瑾行靠在矮墙边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指无意识地轻点墙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