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宿敌成顶流CP了怎么破（无限）》檀卿

2、伪装神明翻车后（2） BOSS她

　　那名与司辰对视的玩家，是一名侥幸开启感知系天赋的新手，她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精准的直觉。从进入副本开始，她就始终保持敏锐、搜集信息。

　　这里的环境非常圣洁、宏伟，甚至会让人感到平静——但这正是最诡异的地方。
　　任何副本都一定包含危险，直观的危险并不是最可怕的，只需小心应对。但如果是无法直接察觉的危险……这里可能是个解密本、或者对抗本。

　　果然，NPC的发言也佐证了这一点，真正的规则必然隐藏在这些谜语人一般的话中。

　　但随着规则一条条发布，她感受到了一种逐渐逼近的危险。她的身体先于她意识到了这一点，先是打了个寒战，而后仿佛被某种恐怖的存在注视着，四肢轰然炸起鸡皮疙瘩，汗毛层层竖起。

　　好在这视线似乎只是短暂地一扫而过，并未停留，但还是让她背后冒出一层冷汗。

　　她留意到了NPC嗓音中微不可察的颤抖，那种颤抖愈发明显，仿佛某种狩猎的信号……

　　终于，在恐惧的驱使下，她本能而机警地挺直了腰背，一抬头，撞入她眼中的，是一道巍峨的虚影。

　　“神始终注视着你们……”

　　是啊，她正沐浴在祂的目光之中。

　　哪怕从未有过信仰，哪怕她不知道神的样子，但她无比确信那就是神，那一定是神。

　　那是怎样一副圣洁悲悯的面孔啊……

　　在一瞬间极致光明的体验之后，她的眼睛一阵刺痛。

　　系统音和祭司的声音一同涌入，但她双耳嗡鸣，难以理解其中含义。好半天她才恢复了意识……但视野中只剩下一片纯粹的黑暗。

　　她眨了眨眼，眼前仍是漆黑。而后大脑恢复运作，她艰难地解读着刚刚听到的话。

　　“……凡人不可见神。”白发女祭司头戴面具，身穿白色素袍，嗓音空灵威严。
　　“SAN值损失10点，获得疯狂症状：失明。”这是系统提示。

　　她反复咀嚼，终于缓慢地理解了这些字的含义。

　　哦，她看不见了。

　　身为一个感知系，她看不见了。

　　“呜……”她紧紧捂住嘴，痛苦的呜咽从指缝中漏出，却并没有击碎大殿中本来的安宁。

　　其他玩家对这边发生的事有所察觉，但在司辰离开之前，无人再敢抬头。

　　“请开始你们的修行。”

　　宣读完规则，司辰缓步后撤，如同一团颜彩，流入背后的石雕，慈悲含泪的神像仿佛被点亮，瞬间生动起来。

　　在司辰尚未解锁的直播间里，弹幕飞速滚动起来：
　　【看一眼就瞎了？？？这能是D级本？】
　　【新人这么莽怪谁？有san值设定的本别瞎看是常识吧？】
　　【不是，她哭也就算了，怎么还边哭边笑啊？瘆人】
　　【估计是一次性掉san太多，直接疯了】
　　【你们这群菠萝头，只有我是BOSS颜粉吗？】
　　【对着方舟BOSS也能发琴？你是真不挑】
　　【气质，气质懂不懂？】

　　【观众打赏+47点】

　　与此同时，微不可察的斑斓光点从不知名的虚空中飘出，而后融入神像之中。

　　原本垂眸含泪的神像，眼皮突然睁开一线。

　　司辰原本正附身在雕像上查看自己的状态栏，而后突然感知到，有两种味道截然不同的食物，被她下意识吞了下去。

　　她品了品，还没分辨出滋味，就已经没有了。

　　状态栏共有两条信息：SAN值（理智值）和饱食度。使用技能需要消耗SAN值，相当于蓝条，而饱食度就是她的血条了。

　　其中SAN值为9点。司辰推测，正常人类的极限应该也就是10点，所以她的精神状态十分美好，暂时无须担心。

　　而在SAN值下方，饱食度则已经跌到30％。看似安全，但司辰推测，正常情况下，现代人的饱食度应该在80％到120％之间——如果饱食度能溢出的话。

　　然后在什么东西滑过喉咙的瞬间，她眼睁睁看着饱食度跳了一下，变成32％。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都要怀疑自己饿出幻觉了。

　　哪怕极为稀薄，哪怕微不可察，但天杀的她终于也是吃上饭了。

　　问题来了，她吃下去的，到底是什么？

　　首先，庆祝她不用吃人。其次，刚刚唯一特别的事情，就是在她定下凡人不可见神的规则后，一名玩家失明。

　　这也印证了她的猜测，规则的判定方式果然是有操作空间的。她故意将规则设计的意义含混，就是为了给自己留下操作空间。

　　而刚刚临时起意增加的设定看起来也很成功。

　　在系统告诉她，副本中不可能有神后，司辰便在思考：假如规则告诉你这里有神，并且有一个存在有着类似神的威能，那ta是不是神？

　　哪怕是伪神，也带着神字。

　　别管真的假的，只要能让玩家相信不就行了？

　　事实如她所料，看来只要想办法伪造神迹，她就能吃上饭。

　　不过样本还太少，还不能确定，她具体要吃的究竟是哪种抽象东西。

　　看来她要想办法多多显灵才行了。

　　分神看了一会儿玩家们的行动，司辰打了个呵欠。

　　身为设计者，她清楚谜底，自然懒得听他们的推理。而且相比起推理，这些玩家似乎更擅长彼此试探、勾心斗角。

　　听他们说话就像看一群互相嗅探的狗，既想呲牙又怕真的惹恼对方。

　　又狗又怂。

　　看来他们还是缺少一点真正的紧迫感。

　　等等，她又有了一个坏主意。

　　“系统，基于规则，我能不能在副本里加隐藏设定?比如……在同一房间内不能停留超过一小时之类的?毕竟，神容易感到厌倦。”司辰狡黠一笑。
　　“……可以，但只能利用副本中已有的存在，不能无中生有。”
　　“当然，我怎么会这样想呢？”司辰无辜道。

　　看来不能天降正义把他们全送走了，司辰有些遗憾。

　　刀刃已经悬好，只待时间一到，绳索断开，便能随机留下几块幸运玩家。

　　……

　　NPC离开后半晌，众人才陆续起身，有两人自顾自地去搜寻线索。

　　剩余玩家们围拢在盲女身边，查看情况。得知她只是与神像对视便失明后，几人议论纷纷。

　　“应该是因为规则‘凡人不可见神’，之后大家的视线尽量避开神像。如果看到疑似神像的东西，大家可以注意互相提醒。”一名中年男人带头发言，听起来十分有理，但转瞬就惨遭打脸。

　　“可是……我好像没事儿啊。”一个胖子挠了挠头。
　　“什么意思？你也和神像对视了？”一名干练的短发女人蹙眉问。
　　“那倒是没有，我抬头的时候，神像是闭眼的。”
　　“看来只是看到神像，或者神像没有睁眼的话是没事儿的。但是保险起见，大家还是尽量避开神像的脸吧。”中年男人再次总结。

　　众人虽然对胖子的莽撞感到无语，但好歹也算是为大家探明了一条规则，便也没有多说，开始四散开来探索这座大厅。

　　这里空间宽广，却并不空旷。

　　无论是高台两侧，还是玩家身后，都整整齐齐站着许多身穿黑袍的兜帽人。那美妙的童声合唱，就是由前方成年身形的兜帽人们发出的。

　　忽视这一点的话，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个有些奢华的教堂。

　　整座大厅以白金为主色调，白色大理石主体，搭配着大量的鎏金雕塑装饰，其中三侧墙面都装有巨幅落地彩窗。玩家正前方是刚刚NPC消失的地方，也是主体最大的一面彩窗拥立着神像。

　　玩家两侧是四扇稍小一些的彩窗，分别以浅绿、金色、橘红、蓝黑为主色调，对应不同主题。

　　浅绿色彩窗以植物为主题，描绘着各色花草，旁边的小型彩窗也与之关联，描绘着类似的画面。

　　其他三面彩窗则描绘着不同的女性。

　　金色彩窗的中心是一名穿着白色长袍、手捧书本的少女；橘红色彩窗中描绘着一名穿着华丽宗教制服的女神官，身前摆放着一盏天平；最后一幅则是一个手握宝剑，身着红袍的形象。周边的小型彩窗也都与主体呼应。

　　见其他人都在研究大厅中的装饰，胖子大着胆子靠近那些兜帽人。玩家也都有独立直播间，可以获得打赏。胖子已经给自己规划好了直播路线：胆大心细，幽默风趣。

　　为了节目效果，他走上前去热情地招呼：“大家都是哥们儿，认识认识？”说着，他弯腰探头朝上看去，然后就像浸入冰水的蜡像般瞬间凝固。

　　他保持着这种怪异难受的姿势，仿佛时间静止。

　　直到短发女人留意到他，发现不对，走上前去拍了拍他。见他没反应又推了他一把，“你在做什么？”

　　仿佛离开了某种的场域，他的时间再次流动，大脑重新接管身体，瞬间冒出一身冷汗。“我看见这些东西的脸了，刚刚掉了3点san。”胖子喘着粗气。

　　短发女人和一旁默不作声围观的玩家瞬间冷肃起来。
　　“你怎么那么莽？”短发女人语气不善，眼见胖子两眼一睁想要张口，一旁的中年男人连忙上前。
　　“这位兄弟也是一心想找线索对不对？大家初心都是好的，在副本里本来就要互相帮扶，别伤了和气。”中年男人打着圆场，转过头又劝诫胖子，“在这种副本里，兄弟还是得小心为上啊。”

　　这种疑似精神污染型的副本，即便看起来再平静安宁，也随时有迷失的风险。胖子的行为说难听点，那就是团灭发动机预备役了。

　　“你看到了什么？”短发女人继续发问。
　　“虫子，这些人都是虫子。”胖子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