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掠过夜之镜》灏泐

2、分房 I don

　　【次日清晨·宁辞原租住处】
　　闹钟还没响，宁辞就醒了。
　　生物钟这东西很玄妙，在职业选手身上尤其精准。他睁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大概三十秒，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结果一看闹钟，得，没到时间。他又打了几局，才准备出门。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今早空气湿冷。他套上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刚弯腰系鞋带，就觉得后腰那块布料空荡荡的，风灌进去，凉飕飕的。
　　——又是该死的腰。
　　宁辞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拖着行李箱下楼。
　　原本的出租屋在老小区，楼道狭窄昏暗。他住六楼，没电梯。箱子不算重，但拖下楼时也费了不少劲。到一楼时，鼻尖沁出一层薄汗，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开。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窗贴了防窥膜，看不清里面。
　　宁辞刚把箱子放地上，驾驶座的门开了。
　　裴妄下车。
　　今天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衬得那一截冷白的脖颈越发醒目。186公分的身高在窄小的巷子里显得有些局促，但他站姿挺拔，像一棵雪松。
　　“早。”裴妄开口，声音带着点晨起的沙哑，比昨天多了点人气，但依旧没什么温度。
　　宁辞下意识想怼一句“你怎么来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只“嗯”了一声。
　　裴妄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弯腰拎起了他的行李箱。
　　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握住拉杆时，几乎把整个把手都包裹住了。
　　“上车。”裴妄拉开后座车门。
　　宁辞坐进去，才发现车里暖气开得很足。他刚坐下，旁边的车门也开了，裴妄坐到了他旁边。
　　空间瞬间变得逼仄。
　　宁辞能清晰地闻到裴妄身上那股熟悉的柏木味，混着一点淡淡的洗衣液清香。他下意识往另一边靠了靠，膝盖抵着车门，尽量拉开距离。
　　“昨晚睡得好么？”裴妄系着安全带，忽然问了一句。
　　“还行。”宁辞随口应付，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没敢看裴妄。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
　　宁辞其实没睡好。脑子里全是昨天训练赛的画面，还有裴妄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他这种人，一旦遇到比自己强、还比自己冷静的对手，就会失眠。
　　【Aurora 基地·会议室】
　　车子停在基地后门。
　　宁辞跟着裴妄走进大楼。前台小妹看到裴妄，立刻站起来打招呼：“裴哥早！”
　　目光转到宁辞身上时，明显亮了一下。
　　宁辞面无表情地走进电梯。
　　二楼是办公区，三楼才是训练室和生活区。他们直接上了三楼。
　　会议室的门开着，里面坐着几个人。除了队伍中的辅助许知远（Anchor）、中单林星辞（Stardust）、对抗路赵铁山（lron），还有一个穿着西装、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应该是经理。
　　“到了。”裴妄对经理说了一句，然后在主位坐下。
　　宁辞在对面坐下，接过助理递来的合同。
　　纸张很厚，印刷精美。他垂眸扫了一眼关键条款：
　　合同年限：3年。
　　薪资：……（数字比他预想的高出一截）。
　　附加条款：战队期间需遵守集体住宿规定，服从战队管理。
　　宁辞挑眉，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欢迎加入 Aurora。”经理伸出手。
　　宁辞敷衍地握了一下，手心干燥，没什么感觉。

　　签完字，经理清了清嗓子，拿出一张表格：“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说一下宿舍分配问题。基地房间有限，目前是这样安排的——”
　　宁辞心不在焉地转着笔，心想大概是两人一间，或者三人一间。他无所谓，反正他睡觉死，只要别吵他就行。
　　经理念道：“许知远（辅助）和林星辞（中单）一间，赵铁山（对抗路）自己一间，因为作息特殊。”
　　宁辞点点头，表示理解。铁山那作息，确实得隔离。
　　“至于宁辞和裴妄……”经理顿了顿，抬眼看向两人，“考虑到你们是队内核心，需要更好的磨合，而且裴妄选手有早起训练的惯例，宁辞选手也需要适应战队的节奏……”
　　宁辞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经理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俩，住一起。房间在305，双人床。”
　　“噗——”
　　宁辞一口水喷了出来。
　　他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经理，又转头看向旁边的裴妄。
　　裴妄神色如常，甚至微微颔首：“合理。”
　　合理？合理个屁！
　　宁辞的脸瞬间涨红了，连脖子都泛起一层粉色。他179公分的个子，在裴妄186公分的阴影下，显得格外单薄。
　　“等等，”宁辞咬牙切齿，“为什么是我跟他一间？”
　　“因为你是射手，他是打野，双C联动需要时间。”经理面不改色，“而且305房间朝阳，通风最好，给你们住是优待。”
　　宁辞：“……”
　　他看向裴妄，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尴尬或不满，但失败了。
　　裴妄甚至很自然地转头看他，目光在他泛红的耳廓上停留了一瞬，淡淡地问：“行李收拾好了么？”
　　“……没有！”宁辞没好气地瞪回去。
　　“那现在上去。”裴妄站起身，拎起自己的外套，“我先去训练室开机。”
　　说完，他径直往外走，仿佛只是去楼下买瓶水那么轻松。
　　宁辞坐在椅子上，拳头硬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许知远和林星辞。
　　许知远一脸“我懂”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没事，小宁，Night哥人很好的，就是有点……嗯，洁癖。”
　　林星辞则在旁边疯狂低头憋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宁辞：“……”
　　他深吸一口气，抓起自己的行李箱，恶狠狠地往305房间走去。
　　【305房间】
　　房门没锁。
　　宁辞推门进去，客厅宽敞明亮，落地窗采光极好。左手边是两间卧室，右手边是开放式厨房和餐厅。
　　裴妄已经进了主卧，正站在衣柜前整理衣物。
　　宁辞站在门口，有些犹豫。
　　“行李放那边。”裴妄头也不回，指了指角落，“衣柜左边是你的，右边是我的。”
　　宁辞撇撇嘴，把箱子拖过去，粗暴地拉开拉链。
　　他没什么东西可收拾。几件卫衣，几条牛仔裤，几件短袖，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数据线和充电宝。
　　正收拾着，裴妄忽然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枕头。
　　“这个给你。”裴妄把枕头放在单人沙发上，“客房的枕头太软，你颈椎不好，用这个荞麦枕。”
　　宁辞动作一顿：“……你怎么知道我颈椎不好？”
　　裴妄没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后颈那截白皙的皮肤上扫过，淡淡道：“昨天训练的时候，你揉了三次脖子。”
　　宁辞：“……”
　　他觉得自己像个被扒光了放在显微镜下的标本。
　　裴妄转身回了卧室，留下宁辞一个人站在客厅里，抱着那个荞麦枕，进退两难。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光洁的地板上。
　　宁辞看着那个荞麦枕，又看了看主卧紧闭的门，心里乱糟糟的。
　　——这日子，到底该怎么过啊。

　　【本章小剧场】

　　宁辞：我只是想打个职业，为什么要和我抢被子（不是）和我住一起？

　　裴妄：只是为了更好地双C联动（认真脸）。

　　许知远&林星辞：嗑到了，根本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