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我告诉你，别过来》摄梦行者

2、他们说我疯了 太虚宗

　　太虚宗的废墟上，沈清辞被围了。

　　七十二峰峰主、三十六堂长老、数百位内门弟子，层层叠叠地将那片废墟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惊惧，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因为沈清辞身上的变化太明显了。

　　他的左眼变成了金色，右眼却变成了纯黑。一头墨发中混入了几缕银白，衬着他原本就清俊的面容，平添了几分妖异的美感。

　　最惊人的是他的修为。

　　半个时辰前，他还是个金丹境的小辈，在整个太虚宗不过中游水准。可如今他身上的气息浑浊而庞大，没有人能看清他到底到了什么境界，甚至连掌门玄机真人释放出的神识都被他周身的气息弹了回来。

　　“沈清辞，你入了魔道。”执法长老的声音冷得像刀，“太虚宗三千年底蕴，容不得邪魔外道。交出魔王封印，自废修为，或可留你一命。”

　　沈清辞偏头看他，那双异色的眼睛里没有太多情绪：“自废修为？师叔，你认真的？”

　　执法长老被他的眼神看得心头一跳，但面上仍然镇定：“你不过金丹——”

　　话音未落，一道金黑色的光芒从沈清辞指尖弹出，无声无息地落在执法长老脚边。

　　轰隆——

　　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直径不过三尺，边缘光滑如镜，像是被什么东西直接蒸发了。洞中散发出的不是热气，而是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执法长老的脚距离那个洞只有半寸。

　　他的脸白了。

　　满场寂静。

　　“我现在是什么境界，我自己也不太清楚。”沈清辞收回手指，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我知道，就算是元婴境的大能来了，也拦不住我。”

　　他说的是实话。

　　因为在刚才那场融合中，他获得的不只是被补全的灵根，还有魔王头颅中蕴含的部分记忆和力量。那些力量远远超过了他这个境界应有的范畴，甚至超过了他认知中的任何境界。

　　但这不是没有代价的。

　　代价就是，他脑子里多了一个声音。

　　“你的同门要杀你。”那个声音低沉而慵懒，带着一种过了头的从容，“要我帮忙吗？”

　　“闭嘴。”沈清辞在心里回了一句。

　　“你现在用的可是我的力量，让我闭嘴是不是有点不厚道？”

　　“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从脑子里清除出去？”

　　“你做不到。”那个声音笃定地说，“因为你我的融合是不可逆的。我是你的半身，你是我的半身，这一点从三千年——”

　　“我说了，闭嘴。”

　　外界的对峙还在继续。

　　玄机真人看着自己这个曾经最看好的弟子，眼中满是复杂。沈清辞天资卓绝，五灵根俱全，十三岁入道，三年筑基，五年金丹，前期的速度之快，简直刷新了太虚宗近千年的记录。

　　但自从金丹境之后，他就卡住了。

　　五年，整整五年，修为纹丝不动。

　　宗门里的人从惊叹变成惋惜，从惋惜变成嘲笑。曾经的天才，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那些曾经仰望他的人，开始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怜悯他。

　　沈清辞从来没有辩解过什么。

　　他只是日复一日地在藏经阁里翻阅古籍，日复一日地在后山静坐冥想，日复一日地研究那些早已失传的上古阵法。没有人知道他在找什么，也没有人在乎。

　　直到今天。

　　“清辞，”玄机真人深吸一口气，“你告诉为师，这一切是不是可以挽回的？如果现在将封印归位，你的灵根还有没有修复的可能？”

　　沈清辞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师尊，”他轻声说，“你知道我的灵根是怎么残的吗？”

　　玄机真人身形微顿。

　　“不是天生的。”沈清辞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有起伏，“是在我刚出生的时候，被人用秘法强行抽取了一截。那截灵根被取走的时候，我还是个婴儿，连哭都不会哭。”

　　“什么？！”天璇长老惊叫出声，“这不可能！灵根本命，怎么能从活人身上——”

　　“有一种上古秘术可以做到。”沈清辞打断了她，“代价是施术者折寿百年，对自身修为也有不小的损伤。但如果是用来封印一尊魔王的头颅，这点代价就不算什么了。”

　　殿中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一个可怕的念头开始在所有人心中浮现。

　　玄机真人的手微微发抖：“你是说……当年封印魔王头颅的人，取走了你的金灵根作为封印的核心？”

　　沈清辞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伸出了右手，掌心朝上。一团金黑色的光芒在他手心跳动，在那光芒的中心，隐约可以看到一道扭曲的纹路，像是一截被折断的骨头，正在缓缓地、艰难地重新长出来。

　　“这说明什么？”他抬起头，看着在场的所有人，那双异色的眼睛里映着血月的红，“说明在三千年前，就有人算到了今天的一切。有人用我的灵根封印了魔王，又让我在十三年后亲手取回。这一切都是注定的。”

　　“荒谬！”执法长老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三千年前的事，怎么可能——”

　　“掌教师叔，”沈清辞忽然问了句完全不相干的话，“太虚宗的创派祖师，是不是姓沈？”

　　全场死寂。

　　太虚宗创派三千年前，祖师道号太虚真人，俗家姓氏从未记载于典籍。但历代掌门口口相传，太虚真人俗家姓沈。这件事只有掌门和几位核心长老知晓，普通弟子根本不可能知道。

　　而沈清辞，是孤儿。

　　三十年前被太虚宗收养的孤儿。

　　“你……你怎么知道？”玄机真人的声音已经不稳了。

　　沈清辞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苍凉。

　　“因为魔王的头颅里，有祖师爷的记忆。”他轻声说，“当年封印魔王头颅的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先祖。他用自己后代的灵根作为封印核心，在三千年前就布下了这个局。他不是在封印魔王，他是在等一个人，一个有资格继承魔王力量的后人。”

　　“而那个人，就是我。”

　　血月之下，风声呜咽。

　　太虚宗数千弟子围着一个人，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不是因为沈清辞有多强——虽然他已经足够强了——而是因为所有人都隐约感觉到，今天这件事，远比他们以为的要大得多。

　　它牵扯到了太虚宗三千年的根基，牵扯到了上古大战的真相，甚至牵扯到了整个修仙界格局的变动。

　　而沈清辞，只是这场风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