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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小猫,我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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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你不是说不肯看大夫吗?我特意找村里的兽医,给你要了点兽药。”
容君樾:???
低咳声戛然而止,柴桑梨从未在人脸上见过这么生动直白的错愕。
他仿佛一尊艳鬼被贴了符纸,定在原地,半晌才从喉间挤出一声闷哼。
柴桑梨心里咯噔一下,知道玩笑开过了,连忙摆手补救:“骗你的骗你的!喂你的是人吃的正经药,不是兽药。”
怕他不信,她摸出刚从柴三爷那儿磨来的金豆子,递到他眼前晃了晃:“你看,我刚是去要钱了,明儿进城要用的!真的不是兽药。”
她是没法儿跟他解释阿莫西林胶囊为何物,才出此下策。
“夜深了,早些休息吧。”男人声音闷闷的,说话间已躺回沙石地上,闭了眼不再看她。
救命恩人柴桑梨僵在原地,莫名慌了手脚,心头莫名浮起一层说不清的罪恶感,感觉自己像惹哭了小兔子的大灰狼。
是了,他动不动就要寻死,想来也是个心思细腻敏感的人。
柴桑梨不知如何应对此等娇男,见他摆明了不愿搭理自己,她原地踌躇良久,只好寻些事化解尴尬,抬手往篝火里添了两根干柴。
火光噼啪跳跃,身前之人依旧纹丝不动、默然无言。
她终究只能干巴巴吐出两个字:“晚安。”
“不用给我请大夫,我没什么大事。”
正欲找块地方睡觉,闭着眼的男人开口了。
“还是请一个吧,讳疾忌医总归不好……”柴桑梨这会儿竟有些怵他。
“你也看见了,我没伤,不过是高热又饿了几日,现下已经好了大半。”
柴桑梨对这种不爱惜生命的行为非常不认可,没有吭声。
她又转身要走,身后忽然传来他瘆人的声音:“你要是找大夫,明日我就撞死。”
柴桑梨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他。
“把钱省下来,多买些用得上的东西,兴许我还能多活两天。”
她诺诺应了……
地平线漫起蟹壳青色的天光,晨曦未起,星光尚存。
柴桑梨只浅浅眯了一个时辰便醒了,抬眼悄悄瞥了眼不远处的石头堆,见他睡得安稳,才轻手轻脚地爬起来。
棚子前头已然有了动静。
昨夜又滤出来点新水,赵婶蹲在灶旁正低头涮洗家什,身侧摞着一摞粗陶碗,碗沿尽是常年磕碰出来的豁口,看着粗陋,却摆得齐齐整整。
“赵婶,您怎么起这么早?”柴桑梨轻步凑过去,小声问。
“年纪大了,觉浅睡不着。”赵婶抬头看她,眼底带着几分担忧,“倒是你,昨夜翻来覆去没个安生,我听着就没怎么合眼。这是要动身进城了?”
“嗯嗯,趁早走天凉些,也能早点折返回来。”柴桑梨顺势蹲下身,摸出那颗金豆子,递到赵婶跟前。
“婶子,我问您个事。这颗金豆子约莫能换多少银钱?我从没进城兑过这些,怕被店家哄骗了去。”
赵婶伸手接过,讶异问:“大丫,这是昨天三爷给你的?”
柴桑梨点点头。
“好他个三爷!”赵婶忍不住啐了一口,“这死老抠还说自己钱丢了,死活不肯拿出来给大家买水!”
骂归骂,数落这一通之后,赵婶转到柴桑梨这边又慈眉目善了,把金豆子往柴桑梨手里一塞,只听她豪爽道:“这金豆子成色地道,得有一钱多重,拿去城里银楼兑,少说也能换五两银子。大丫你尽管拿去,要是进不了城,回来也不还他了,留着给自己作嫁妆!”
赵婶心里透亮,柴三爷把这钱藏着掖着,多半也是原本打算给自家闺女的嫁妆钱。只是斯人已逝,留着徒增伤感,还不如给了大丫。
“婶子,这可使不得。”柴桑梨急坏了,“三爷爷醒了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您只帮我带句话,今日多谢他肯拆借,等咱们村稳当下来,这钱我肯定加倍还他。”
赵婶听了这话笑开了,大丫年纪虽小,倒还挺有骨气!心里熨贴的同时,大手一挥让她别管这事,她自有分寸。
见赵婶主意已定,柴桑梨脑海里不由得浮现柴三爷被抢了钱那可怜巴巴的模样。罢了,只能先让他先苦两天了,等自己从城里回来,再亲自去跟他老人家解释。
柴桑梨岔开话题:“婶子,再请教您个事,现下集市上,猪崽、牛犊子大概是什么价位?”
“小猪崽不值什么,一两银子能挑两三头壮实的。牛犊子长大了能耕田,便金贵些,得好几两一头。”赵婶连连夸赞,“还是大丫有心,咱庄稼人过日子,是离不了牲口。”
柴桑梨被她轻轻揉了下头顶,有些不好意思。看向不远处的旱塘,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那今日挖塘,就麻烦婶子多看着点了。我走之前把地界画出来,大伙顺着线往下挖就行。要是挖到一人多深还不见水,就先停下等我回来。”
“你尽管放心去。”赵婶拍拍她的手背,“咱啥活没干过,你二叔他们心里有数。”
柴桑梨还是不放心:“挖的时候别心急,底下那层黏土很硬,挖不动就歇歇力气,别累伤了自己。还有挖出来的湿泥,千万别白扔了。这黏土混上干草,就能打成土坯,晾上几天干透了就能用来垒墙盖房子。”
柴桑梨打算先盖两间像样的屋子起来,把老人孩子安顿进去,不然白天夜晚温差大,总睡在简陋棚子里容易生病。
赵婶听着,心里暗暗感慨。这丫头从前不声不响的,如今桩桩件件都想得周全长远,真是长大了。
村里琐事嘱咐妥当,柴桑梨下意识转头,又往不远处的石头堆瞟了一眼。
“还有他……劳烦赵婶多照看几分,可以把二丫给他带着,千万别让他一个人。”她怕他又要去死。
赵婶没听出话外的意思,眼底满是揶揄:“晓得晓得。你只管安心去,这世道不太平,万事小心,千万别与人争执,早去早回。”
柴桑梨点点头,这才彻底放心,收拾好背篓,便准备启程赶路。
走之前,她又绕到了石头堆前。生病的人容易反复发烧,她想确认一下他是真的好了。
人刚蹲下身,手还没摸上去,却见那人双眼一睁,直直看进她眼里。
柴桑梨一下往后摔了个屁墩,“你没睡呀。”
“扶我起来。”她应声照做。
肌肤相贴,他的火热,柴桑梨一边伺候一边偷偷看他,想找机会摸摸他的脑袋。她隐约知道自已若是问,他大概是不会告诉他实情的。
“捡根棍子来。”她小心递上。
容君樾开始在地上涂画,一边又问起众人这些日子的脚程与歇息频次。柴桑梨一边回答,一边留意到他的专注认真。
“哎我这腰有点不得劲……”她一边哼唧一边伸着懒腰,手已经越过两人的间隙,伸到了他的头顶,正准备下落——
专注的人忽然侧头给了她一冷眼。
手臂急转收回了身前。
“嘿,好了,我好了……”她小小声。
这么一会儿功夫,他的巨作已经完成。只见地上画着一幅简易的地图。线条有些歪扭粗糙,但方位、距离标注得清清楚楚,连比例都有个大概的意思。
柴桑梨连连点头,觉得他应该是学土木的好材料。
“月牙县在这儿。”容君樾用棍子点了一个位置,“你们一路南下三日,按脚程算,此刻所在之处应是在这。”
棍子又移了一下,点在另一个位置。
“从这里往正西方向,是望月城。你走快些,今晚之前便能到。这小城比月牙县近得多,说不定城门是开的。”
柴桑梨一愣:“你怎么知道?”
容君樾不答,淡淡敛了目光躺了回去。
她又等了一会儿,这次等来了晨风。
柴桑梨站起身深吸口气,泄愤般把他周围的木棍尽数丢远。看着他眉眼悠然,一副万事不扰的模样,忽然有鬼点子计上心头。
她一下扑到他身边,他已经被吓了一跳睁开了眼。
但这还没完,她一下把他的上半身抱起,稳稳圈在怀里。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小腹,颈窝险在她的臂弯里,不等他挣动,她已将自己的额头贴了上去,严丝合缝抵在他的额间。
她只顾感受他的温度,却没注意怀中人的身体开始颤抖。
柴桑梨没立刻退开,反倒得寸进尺,轻轻蹭了蹭他。气息轻轻扫过他耳廓,软乎乎的,却带着十足的促狭。
“原来没事呀,
小猫,我还以为你是烧晕了才不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