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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灾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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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的出生，在世人眼里，就是一个错误。
他出生在秋日，母亲在生他时就难产而死。村里的道士说他眼角下类似四颗星星的胎记是灾星，乃是大凶之兆。
正巧他出生之时，天降暴雨将村子里大部分的粮食都统统淹死，后面整个地区都面临了一场大灾荒，并整整两年没有下雨。民不聊生。
这让村里面的人都很不待见他，每次他走在街上不懂事的小孩子们都会向他扔石子，必须把他的衣服上打破几个洞才解气。嘴里的污言秽语也是滔滔不绝。
“没妈的孩子！”
“灾星，快滚出我们村子。”
瓷吓得不敢出门，他害怕那些孩子扔来的石头，扎破自己的衣服，弄得全身都是冷飕飕的。
他只会躲在爸爸的怀里，温暖的臂膀是他儿时的温床。日子虽穷，但爸爸总是充满干劲，论在地里头干活，他是全镇数一数二的农民，宠孩子也是如此。
五岁时他的父亲为了让他在新年时能穿上一件新衣服，特意去镇上找裁缝。
瓷满心欢喜的趴在窗户边，身后的壁炉火烧得暖暖的，光映在他的背后。他等得太困了，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
远处形似爸爸的身影正匆忙跑来，瓷马上撑起自己的脑袋，竖起耳朵。
“小瓷，你爸淹死在河里头了。”
瓷才意识到那不是爸爸，而是大伯。爸爸死了。
瘦小的身影蹲在河边一直哭泣着，小小年纪的他就失去了两个至亲。
村子里的流言蜚语传的更多了，所有家长都不让他们的孩子跟瓷玩，唯有小工是一个例外。
小工每次都能细心的陪着他聊天，瓷饿肚子时会热烈的邀请他去自己家吃饭。
他们走在夏日的农田上，小工脸上却不知为何又布满阴霾。瓷记起，自己从未见过小工真正开怀大笑的样子。于是，他弯下腰从地上随便摘下一颗狗尾巴草，用毛茸茸的草尖蹭上小工的脸颊。瓷也配合着嘴角上扬，去吸引小工的注意。
直到一场疟疾带走了小工的生命。
瓷又成了孤身一人，他很委屈想要去找小工，可连小工的坟墓都不知道在哪里。就像小工从来没有存在过。
小工家开始变得寂静，瓷也不敢踏足。
后来他有了力气可自己干活，也继承了父母的田地和房子，生活才算慢慢好起来。再路过小工家时，已经过去了一年之久，听说小工家新添了一个男孩。
瓷驻足良久，如果小工现在还活着，她一定很开心吧。
虽然瓷已经慢慢长大，村子里一片祥和再无灾难发生。可流言蜚语总是不停，他经常也能从周围人口中听到关于他的坏话。
“啧啧，谁一出生就接连克死父母呀！”
“可不是嘛，小工那孩子估计也是他害的。”
每当瓷入睡时一想到这些就呼吸不畅，手抖个不停，他感到恐惧与渐愧，仿佛这些全部都是他一人造成的，他好像真的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想死，但他又害怕死。
瓷不知道怎么想的，总觉得苏维埃对他有一股吸引力，便跟着他出门了。
他跟在苏维埃的后面，神情异常紧张，不停哆嗦着抠手指。
“苏…苏大哥。”
苏维埃回头望向他，面不改色斩钉截铁的说。
“我比较喜欢老师这个称呼，你以后叫我老师吧。”
“老师…”
瓷并没有念过几年书，记忆中的老师也是另眼瞧他，从不给他好脸色。
瓷继续跟在苏维埃的后面，他回头看了几眼。或许先离开那个地方才是对的，剩下的之后再说吧，瓷心里默默想着。
他们向西行驶去。
行驶了一天，可算到了初生城。传说太阳曾经就是从这边升起来的，不过如今的初生城一片黑暗，行人都要靠着灯才能够看清道路。
两人急忙寻找了一家旅馆，当前台向他们要住宿费时，苏维埃将脸撇到一边，满脸都写着我没钱。
瓷无奈掏出了自己仅剩的钱两，也只够他们一睌的住宿费了。
瓷不禁感叹，穷可真可怕，连饭都吃不起了。
半夜十分苏维埃突然被一股动静吵醒，祂猛地起身将大衣披在身上，打开油灯。然后祂就看见瓷在走来走去。
“瓷，你没事吧。”
瓷将抖动的双手藏在背后，一步一步的挪动脚步，试图掩饰他的慌张。
“没…没有什…什么。我…我去上个厕所。”
说完后瓷就很诡异的跑了出去。
瓷慌忙地跑到黑暗的大街上，嘴里喘着粗气，他的情况算是好了一些。
瓷坐在地上背靠着墙，抬头欣赏着今晚的月景，每当这种焦虑感袭来时，看风景就是他最好的良药。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瓷隐隐约约看到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身影向这里跑来。
一个猝不及防，那个声音便被瓷露在外面的右脚绊倒了。
"小心！”
一大堆书籍散落一地，瓷连忙站起来帮这个被绊倒的人捡书，嘴里还一直说着对不起，手上也冷汗直流。
那个绊倒的人站起身来，接过瓷手中的书就匆忙地走了，瓷并没有看清他的脸，但还是感到一丝尴尬。
瓷欣赏了一会儿月光后回到了旅馆，发现苏维埃还没睡。
"老师，您怎么还没睡？”
苏维埃屏息凝神地思考着什么，随后幽幽地开口。
“我察觉到了一丝我们要找的人的气息。”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便匆匆地出城了，就连白天城里也没有多少人，应该是因为天太黑了，都不愿出来。
"过来。”
瓷听见苏维埃的吆喝赶紧跑了过去。
瓷跑到一个小巷子门口，他看见了一个疲惫的人影正靠在古灰色的墙边。
那个黑影也注意到了他们，露出天蓝色眸子，直勾勾的盯着他们。
苏维埃站在较为里面的地方，嘴里嘀咕了一句。
"好久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