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之城[无限]》陈小闲

2、告别 寰宇城

　　寰宇城与未来城隔着一整片汪洋大海。
　　作为世界第二大城，寰宇城的气象与未来城截然不同。如果说未来城是一台精密的机器，那么寰宇城更像是一片肆意生长的热带雨林——高耸入云的塔楼之间，随处可见垂落的藤蔓和盛开的花树。这里的人崇尚自由，连建筑都不肯规规矩矩地站直。
　　此时此刻，位于某栋上百层高的塔式建筑顶端，有一条玻璃栈道悬在半空中。栈道下方是整座城市的灯火，如同倒悬的星河。

　　有两个人在栈道上相对而坐。
　　男人穿一身高定黑西装，翘着二郎腿，手端红酒杯。杯中的酒液在夜色中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深红。他看着面前的女人，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一种只有熟人才能察觉的认真。
　　“你决定了？”
　　年轻的女子与他碰杯。杯壁相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不然我也不会来找你啊。”
　　男人微微挑眉：“看来你是来同我告别的。”
　　女子笑了笑。那笑容很短，像是一颗流星从她脸上划过，转瞬即逝。
　　“不，”她说，“我来邀请你一起探个究竟。”

　　男人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远处海面上隐约可见的暗色轮廓上——那是未来城的方向。隔着一整片海洋，他依然能感受到某种不祥的沉寂。
　　“我惜命得很，”他摇头，“恕不奉陪啦。”
　　“我不信你能眼睁睁看着一城的人莫名其妙地死去。”
　　男人眉梢微动：“你似乎很笃定他们遭遇不测？”
　　“直觉罢了。”
　　“做事要讲证据哪。”

　　女子放下酒杯。
　　“那你捏造个证据不就成了？”她说，“这对你来说并非难事。”
　　男人无奈地一哂，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纵容。
　　“有时我真不喜欢你的直觉，”他晃了晃杯中的酒，“它太准了。——你真的没拿预言家的剧本么？”
　　女子耸了耸肩：“如你所见，我只是个普通人。不过，你们能做到的，我努努力也能做到——只不过实现方式有所差异罢了。”

　　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他把杯中红酒一饮而尽，将空杯搁在桌面上：“那么，你希望我做什么，美丽的小姐？”
　　“我需要几个完全信得过的帮手，”女子说，“并且对我言听计从。”
　　“行。”男人点了头。
　　她又说：“你跟我一起回去。”
　　“不行。”他脱口而出。

　　“为什么？”
　　男人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用词，然后说：“那里有我不喜欢的……东西。”
　　他顿了顿。
　　“我才不去。”

　　女子看了他很久。
　　“行吧。”她最终说，“那么，再见了。”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男人在原地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无声地自语：“注意安全，我的城主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