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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霸凌事件 时季被伤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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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的时光在粉笔灰的簌簌落下中悄然溜走,班级里的喧闹日渐稠密,同学们褪去了初识的拘谨,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笑打闹,唯有时季,依旧是角落里最安静的存在。除了和林晚,她与其他人依旧很少说话,课间要么低头做题,要么望着窗外发呆,周身像裹着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周遭的喧嚣。这份沉默,却成了某些男生肆意玩笑的理由,他们总在课间故意凑到她桌前,说些轻佻又过分的话,语气里满是戏谑。时季始终不为所动,指尖依旧在草稿纸上飞快滑动,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仿佛那些刺耳的话语,只是耳边掠过的一阵风。可她的冷静与不理睬,在男生们看来,却是无声的宣战,是不给他们面子,心底的恶意,悄悄在暗处滋生、蔓延。
这份过分的安静,成了某些男生无聊时的消遣。起初只是几句随口的调侃,“哟,高冷女神又在做题呢?”“说话呀,不会是哑巴吧?”时季从来都是充耳不闻,指尖依旧在练习册上快速滑动,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她最有力的回应,内心只觉得男生幼稚愚蠢。可她的冷静与不理睬,在那些男生眼里,却变成了不屑与挑衅,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反倒让他们觉得失了面子。
“装什么装,看我们怎么治她。”领头的男生咬着牙,眼底藏着几分顽劣的恶意,身边的几个男生也跟着附和,一场针对时季的恶作剧,在后排无人察觉的角落里悄悄酝酿。
晚自习的铃声刚响过不久,时季起身去了洗手间,脚步很轻,没有惊动身边任何一个埋首学习的同学。等她回来时,教室门口的铃声恰好再次响起——是晚自习正式开始的信号,走廊里的喧闹瞬间消散,只剩下教室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可她刚走到自己的座位旁,脚步就顿住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课桌的抽屉被拉开,她的课本、练习册、笔记本,全都被散乱地翻倒在桌面上,书页被揉得有些发皱,像是被人粗暴地翻动过。
时季没有说话,只是弯腰,一点点将散落的书本捡起来,指尖有些发凉。她将书本整齐地摆回桌面,翻开最常用的那本课堂笔记——那是她两个月来,一字一句抄下的重点,字迹工整,标注清晰,可此刻,洁白的书页上,却被人用黑色马克笔画满了xing器官。
不知是感到恶心还是因为生气,时季开始微微发抖。
时季感到头脑发晕。那些画满整本书的东西像一群蠕动的虫子,密密麻麻地从纸面上朝她爬过来。
时季的手指微微发凉。
她感觉到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从胃部开始翻涌,像是有什么冰凉黏滑的东西顺着食道往上爬,卡在喉咙那里,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发现那双手正在抖。不是那种大力的、明显的颤抖,而是很细微很细微的震颤,像是绷得太紧的琴弦被拨动之后那种余震,细微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没有哭。她的眼睛干涩得像两块旱了很久的土地,一滴水分都挤不出来。她只是坐在那里,攥着那本被毁掉的教材,指甲嵌入纸面,整个人僵成一座雕塑。
教室里的嬉笑声、翻书声、窃窃私语声,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罩子,模模糊糊地传过来,又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另一个世界传来的。晚自习的教室里没有老师,后两排那几个男生的笑声响亮而肆无忌惮。
上课铃响了三分钟后,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了。
林晚回来了,手里拿着林婉给她的一沓地理复习提纲,交代了下课时候发给同学们的。她进门的时候先是对着前排的同学无声地比了个“嘘”的手势,意思是谁也别跟老师打小报告说她回来晚了,然后蹑手蹑脚地往自己的座位走。
走到时季旁边的时候,她停住了。
时季低着头,从正面看跟平时没有什么区别,还是那副安静到几乎透明的样子。但林晚注意到一个细节——时季握着书的手指骨节发白,指腹上被纸的边缘割出了一道细小的口子,血珠子渗出来,她却没有发觉。
“时季?”林晚弯下腰,声音压得很低。
没有回应。
“时季。”林晚又喊了一声,这次稍微大了一点,伸手轻轻碰了碰时季的手臂。
时季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弹了一下,然后她慢慢抬起头来。她的表情很奇怪,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茫然的无措,像是一个人在浓雾里站了太久,突然被人叫了名字,一时间分不清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林晚把目光移到了她手里的教材上。
那些涂鸦像一把刀,直接剜进了林晚的眼睛里。
她看了一秒,两秒,三秒。然后她把地理提纲往自己桌上一放,转过身,拿起时季桌上那本被毁掉的数学教材,不用想也知道是哪个傻逼干的。随即直接走向了后排。
整个教室在这几秒之间安静了。那种安静不是被什么东西震慑住的安静,而是一种好奇的、等着看好戏的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林晚身上,想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林晚走到陈危的桌子前面,把书“啪”地一声拍在了他的桌面上。
那声响动像一记惊雷,把教室里最后一点窃窃私语都炸得粉碎。讲台上的日光灯管在这声巨响中微微闪了闪,有一只飞虫被惊扰,嗡嗡嗡地从灯管下逃窜开去。
书本很厚,里面的文字很重。时季写了很久,钻研了很久。厚重的书本拍在桌上发出的声音连窗外的麻雀都被惊扰到。
果不其然,窗外那棵大桦树上栖息的一群麻雀,“哗啦”一下全部飞了起来,棕褐色的翅膀在暗蓝色的天幕上扑棱棱地展开,像一把被猛烈摇晃的纸扇。它们没有飞远,只是在树冠上方盘旋了两圈,又落回了枝头,但叫声明显比先前更加急促尖锐,叽叽喳喳地像是七嘴八舌在议论着什么。其中一只停在离窗户最近的枝丫上,歪着脑袋,黑豆似的眼睛透过玻璃望向教室里。
“陈危。”林晚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教室的每一个角落。她平时那双总是弯成月牙的眼睛此刻像是淬了冰,瞳孔里映着日光灯冷冷的白光,“你干的对吧。”
陈危往后一靠,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响。他用一种无所谓的表情看着林晚,嘴角甚至还挂着一点笑:“什么东西?你在说什么?”
林晚没有说话,也没有移开目光。她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盯着陈威,盯了足足五秒钟。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陈威的笑容慢慢僵在了脸上,像一张贴得太紧的面具开始从边缘翘起。
在高中,再怎么可恶的坏人也就只有十六七岁,是个未成年。胆子还是小。
然后林晚翻开书,把那些被涂鸦的画面对着陈危的脸。
“这个,”林晚用手指点了点那些污秽的图案,声音依然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不是你画的。”
不是疑问的语气。是陈述的语气。
教室里连呼吸声都轻了。
窗外大桦树上的麻雀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叫声忽然变得尖锐起来,叽叽喳喳地连成一片,像一群围观者在七嘴八舌地评说着眼前的这场对峙。那些声音透过敞开的窗户传进来,嘈杂却又有一种奇怪的秩序,仿佛每一只鸟都在为林晚站台,每一声鸣叫都在为时季发声。
陈危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目光在书页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脸上的无所谓重新组装起来:“是我又怎么样?开个玩笑而已,至于这么——”
“你再说一遍?”林晚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突然被弹响,“你说这叫什么?”
她拿起那本被画得面目全非的书,高高举起,让所有人都能看见。那些黑色的、粗鄙的图案在日光灯下无处遁形,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暴露在空气中。
“你管这个叫玩笑?”林晚的声音开始发抖,但那不是恐惧的发抖,而是愤怒烧到沸腾点时、身体快要承受不住那股灼热时的震颤,“你把人家的笔记全毁了,在她书上画这种东西,你把一个人的心血、一个人的努力踩在地上碾碎了,还装模作样的说这叫开玩笑?”
她的眼眶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但始终没有掉下来,被她用不知名的力量死死地留在那里,成了那双眼睛里最锋利的光。
陈危被这个矮自己半截的女孩震住了。可能是自己坐在椅子上,被对方站着居高临下的姿态唬住,又或许只是因为知道自己理亏,不语。
“时季跟你说过一句话吗?”林晚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低到像是耳语,却比任何高声叫喊都更有穿透力,“她惹过你吗?她得罪过你吗?她甚至没有正眼看过你。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学她的习,做她的事,碍着你那根神经了?”
她弯下腰,双手撑在陈威的桌面上,脸凑近了一些。这个距离很近,近到陈威能看到她睫毛上挂着的那一点将落未落的泪水。
“是不是因为,”林晚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却让整个教室的空气都凝固了,“她不搭理你,你觉得没面子了?”
树枝上的麻雀忽然全部安静了。那种静比嘈杂更让人心里发毛,像是所有的观众都在屏息等待最后一刻的到来。
陈危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在林晚那双眼睛的注视下,所有准备好的话都像被晒干的泥巴一样碎成了粉末,堵在喉咙里让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的两个同伙坐在旁边,一个低头假装在做题,笔尖戳在草稿纸上留下一团墨渍;另一个用手撑着额头,半张脸藏在掌心里,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缩小到桌洞里。
“道歉。”林晚直起身,说出了最后两个字。这两个字不是商量的语气,不是请求的语气,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命令式的威严,像是一个法官在宣判之后落下的法槌。
教室后排的窗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一只小鸟,灰扑扑的羽毛,歪着脑袋透过玻璃往里面看。晚风把窗边的窗帘吹得一鼓一鼓的,那只小鸟在风里站了一会儿,忽然振翅飞了起来,落在了时季那一桌靠着的窗沿上,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像一个微型的、毛茸茸的守护者。
那只鸟很小,比林晚还小。但它站在那里的样子,让人莫名地觉得安心。
在这时候。时季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眼眶红了,难察觉的哭了。
有人为她出头,保护她,坚定站在她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