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则安》雪夜二十七

10、第 10 章 陆

　　陆则衍最近对沈知予的“黏人”有了全新认知。当初那个沉默寡言、几乎不与人交流的小孩，骨子里的疏离感仍在，可自从那一夜之后，对他的依赖却像藤蔓般无声滋长，攀附缠绕。

　　晚上睡觉一定是要一起的，一定是要被抱在怀里的。白日里，沈知予也成了他一道安静的影子，如影随形。如果发现陆则衍不在了也不会大喊大叫到处寻找，就自己一个人默默在原地待着发呆。

　　每当撞见这幅景象，陆则衍心口便泛起一阵细密的、针扎似的疼。那身影太像一只伤痕累累的小兽，刚试探着从幽暗洞穴探出一点鼻尖，嗅到一丝暖意，却又疑心被世界再次遗弃，于是倏地缩回，蜷进角落，独自舔舐那份深藏的惊惶。

　　这时，陆则衍便会走过去，在他眼前轻轻打个响指。这是那晚偶然发现的“开关”。沈知予沉溺内心时，外界的声音与触碰常如隔水幕，不知为何响指的动静不大却能把沈知予从自己封闭的小世界里拽回现实。

　　陆则衍对于自己的这个发现感觉还挺有意思，就感觉像是程序员在编码里面写好的指令，只要触发条件就会得到相应的结果，而且沈知予长得真的是太漂亮了，虽然年纪很小却是藏不住的美貌，让你看到就会惊叹怎么会有那么精致好看的小孩，他的父母到底要长成什么样才会生出那么貌美的孩子。

　　他其实有些脸盲，美丑于他界限模糊，可沈知予的容貌，从初见那刻就烙进了脑海。被那样纯粹专注的眼神望着，连他都下意识想避开视线，心头却像被羽毛搔过，又痒又软，涌起一股想狠狠揉捏欺负的冲动，最终又总在触及那份易碎的安静时，强自按捺下去。

　　当和沈知予相熟了之后，陆则衍发现沈知予对他的触碰不仅不讨厌好像还有点微微的喜欢，陆则衍也不再克制自己但也不敢太放肆，最多也就把人拉进怀里，指尖带着几分发泄又怜惜的力道揉捏。

　　沈知予在他怀里乖顺得像只被顺毛的猫，不躲不闪，只是睁着那双清澈的鹿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任由他“蹂躏”。

　　这时候陆则衍就会感叹怎么会有沈知予那么乖的小孩。

　　他明白这乖顺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安全感缺失，是曾被抛弃烙下的恐惧印记。他也愿意做那根暂时的浮木，供这他栖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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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韵宁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个孩子间悄然流动的变化。那份独有的、旁人无法介入的亲昵与默契，如同无形的磁场，在细微处悄然弥散。

　　刚刚她切了些水果正准备上楼给两个孩子送上去，，走到门口，正打算敲门却发现门没有关紧。从门的缝隙里面传来自家儿子的声音。

　　因为家里的原因，沈知予没法去上课，所以沈知予的功课一直是被荒废的，看到自己儿子正在给沈知予补小学的内容，陈韵宁还是头一次听到陆则衍那么温柔耐心的声音，因为从小智商高，他不仅很难和同龄人有共同话题，面对对他来说过于简单的问题时，那份藏在礼貌下的不耐是骨子里的。

　　门缝里，她看见陆则衍拿着那份布满红叉的习题册，眉心微蹙，正要开口。低着头的沈知予却倏地抬起了脸。

　　那眼神，湿漉漉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可怜，像一只自知闯祸的高傲猫咪，歪着头试图用无辜蒙混过关。

　　看到沈知予这样难得鲜活可怜的样子，陆则衍喉头的话瞬间堵住，哪还忍心说得出什么重话，只能在心里默默叹一口气，开始细细拆分里面的知识点。

　　暖黄的灯光笼罩着两颗毛茸茸凑在一起的脑袋，画面静谧得让人屏息。陈韵宁倚在门边，眼底是藏不住的欣慰与柔软。作为沈知予母亲的挚友和陆则衍的母亲，她比谁都期望两个孩子能彼此温暖。

　　这时，陆承川上楼，见妻子立在门外。

　　“怎么在这里站着不进去”

　　陈韵宁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小声一点说话，又用手指了指门里。

　　陆承川往里面一看，只见暖色的灯光下两个毛茸茸的脑袋凑在一起，画面是说不出来的温馨和谐。

　　陆承川从来没见过自己儿子那么温柔耐心的神色，这才懂为何妻子只是站在门口默默看着

　　任谁都不忍心打破这美好的画面，两个人默默对视一眼，默契地悄悄离开，夫妻俩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悄然退开，将这方温馨天地留给两个孩子

　　房内，陆则衍正对着习题册上“顽固”的错误焦头烂额，旁边沈知予的脑袋却开始一点一点，小鸡啄米似的往下坠。

　　陆则衍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讲解太复杂。就在沈知予的下巴即将磕上书桌的瞬间，一只温热的手掌稳稳托住了他的脸颊。

　　看到沈知予的下巴马上就要磕到桌子上，陆则衍立马伸手，在沈知予下巴快要磕到桌子的前一刻捞起了他的脸。

　　少年的脸小巧，几乎被陆则衍一手包覆。掌心的细腻触感让陆则衍忍不住用指腹轻轻捏了捏。沈知予迷迷糊糊抬起眼，眸子里氤氲着浓重的睡意和不解。

　　“小猪。”陆则衍低低咕哝了一声，没再深究题目，任由自己的手充当临时靠枕。

　　被捏醒的沈知予更困惑了，可汹涌的困意和那些绕得他头昏脑胀的题目早已榨干了他最后一丝清醒。见陆则衍似乎默许，他本能地调整姿势，脸颊在那只温暖的手掌里依恋地蹭了蹭，呼吸很快变得绵长安稳。

　　掌心传来温热的吐息和规律的起伏，陆则衍垂眸，看着他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睡熟了。那恬静的睡颜让人不忍惊扰，又怕他姿势久了脖子酸痛。

　　陆则衍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起——尽管抱过数次，怀中那份轻飘飘的重量依旧让他心尖发紧。

　　把人妥帖安置进被窝，仔细掖好被角。

　　陆则衍凝视片刻那安然沉睡的面容，刚欲转身收拾书桌，一只微凉的手却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沈知予突然拉住了他的手，半睁着眼，有些懵懂却又固执地看着他

　　“哥哥不走”

　　看着沈知予明明已经很困了却依旧紧紧拽着自己，陆则衍感觉自己心里好像塌进去了一块。

　　陆则衍突然意识到沈知予或许只需要一个眼神，一声哥哥的呼唤，自己好像永远无法拒绝这样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