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山野》贺浹潋

4、偷袭！

　　电梯门缓缓打开了。
　　郝仁紧张得口水都咽不下去，他生怕下一秒那血色的佛像一只大脚踏他跟前，或者是一摊红色的液体从门缝漏出来。
　　“没事了。”祁淮拿着一小盒灰走出电梯。
　　“祁师傅，祁师傅啊！！还好是你呜呜呜...”郝仁直往祁淮身上扑去，被他一闪躲开。
　　哼…江辙轻轻一哼。
　　“我身上现在阴气太重，容易染到你身上。先等我把灰处理一下。”
　　哼...
　　祁淮把盒子打开，连带着灰反手扣在地上，在四周撒一圈水，再把盒子单个拎起来。
　　“江总，带打火机了吗？”
　　江辙哼哼唧唧地站在一旁让人很难不注意到。
　　“干嘛。”
　　“打火机落车上了，拜托江总帮我点一下香。”
　　江辙把打火机拿出来，祁淮小心翼翼地用两指从他掌心捻起打火机握在手中。
　　什么意思。江辙眉头一皱，那纹好像可以把郝仁整个人夹起来。
　　“江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太习惯和别人接触。”祁淮头也不抬地点着香，默默地解释。
　　白色的烟不一会就向上散开，祁淮抓了抓，顺了顺，直冲冲地朝天去了。他抓着香柄对着灰堆逆时针绕了三圈，头部狠狠插进堆中央。绿色的火光立马窜了起来，像是有了生命，忽上忽下地跳起了舞！刚撒的一圈水把涌出的黑色浓雾围住，呈一块大饼状。祁淮取下脖子上的佛珠串绕在手腕，轻轻一抓，提布一样把黑雾提了起来。而后五指大张，向下一压，黑雾便被压入地底。
　　祁淮最后分别在每人额心上一点，包括叭叭，以断除所有的杂秽。
　　“江总，郝秘书，我得回办公室看看。”
　　“祁师傅，真的吗？”郝仁刚刚着实被吓了一大跳，他不敢一个人开车回家，但也不想再回顶层。
　　“我陪他上去就行。”江辙手挥了挥，意思是让郝仁“去去去”。
　　其实祁淮本来打算自己一个人上去的。
　　最后郝仁抱着叭叭灰溜溜地去找大门口的保安大爷了。江辙盼着他走呢，郝仁一离开，立马推着祁淮进电梯。
　　电梯缓缓上行着。
　　“你受伤了吗？”漫不经心地提问。
　　“没有，谢谢江总关心。”
　　……一片沉默。
　　江辙有太多想问的。但和祁淮关系没好到那个程度，而且这个人边界感很强。今天下午自己刚对着别人大言不惭表示不信鬼神，把人家轰出了办公室，那老死不相往来的态度无论谁都会不爽。还好祁淮救他没找他翻旧账。
　　“那个，下午对不起。我真不知道真有这邪乎的事情。”
　　“没事的江总。”
　　……又沉默
　　“你吃了饭吗？”
　　“吃过了。”
　　“用不用吃夜宵？”
　　“不用，谢谢江总。”
　　“你手机里那个喵喵酱是我。”
　　祁淮这才有了点反应，他拿出手机点开那小猫头像仔细地观察了几秒，是叭叭。又转头盯着江辙看了几秒。
　　“通过您好友了，江总。”
　　他没有其他反应。
　　…道士还是和尚？
　　通往办公室的廊道黑漆漆的，布制地毯上全部是画像和墙壁的碎片。祁淮即使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也不避免被看不清的石块绊倒。江辙手急眼快地捞住他的腰。
　　看着挺瘦，这肌肉手感不错。
　　“你当心点。”
　　“我知道，江总，嗯…您别捏我，有点痒。”
　　“我这不怕你再摔倒吗？”
　　两人身高其实只差了一厘米，这个暧昧的姿势反而充满正气了。
　　他用两支指头轻轻把江辙的手扯开，拍拍肩上的灰。
　　“江总，佛像一般摆在哪里？”
　　“办公室右边，有一个壁龛。”
　　哼…臭呆子。
　　办公室的门已经歪了，祁淮和江辙绕开破损的办公桌和满地的文件，走近原本放佛像但现在空荡荡的壁龛。他用食指轻轻划过壁龛底，手指尖附着了一层沙，他搓了搓。
　　“江总，佛像底部的玻璃缸原来埋的是细沙？”
　　“是，净沙，保护佛像的。”
　　“这里面混了黑沙，应该是人为放进来的。”祁淮抓起一小捧沙，向随手摆开的卦布上撒开。
　　“和林丽的死有一定关系。”他一吹，黑沙和白沙自动分为两堆。“江总，公司有人想谋权篡位。林丽应该是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了。”
　　江辙心里对那个内鬼已经有了猜测。何茂东，公司的一大股东，专门负责营销部的管理。那老胖子国外留学和江守重一个班，财务管理能力很强，于是两人合伙去深城创业。最近一直把家里最小的女儿何颖颖推给自己，还放任两人的绯闻四处传播。
　　“那我很危险啊！祁师傅！我和那内鬼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在暗处我在明处，这不站着让他打吗！您得保护我啊！”
　　“江总，我会再给您单独写一张平安符的。”黑色的细沙已经被砚台磨成了细细的墨水。祁淮拿出澄黄的符纸，轻轻一沾，青色的字体缓缓显现出来。
　　古高棉文。
　　“伽语？”
　　“江总知道？它本来已经消失...”
　　祁淮转头看向江辙，但无数支黑色的手突然从符中争先恐后地伸了出来。它们像是一群瘾君子一般渴求着祁淮，五根指头全都向他费力地抓去，直到与手掌分离。江辙反应过来后立马向祁淮扑去，将他的头死死地护在自己的怀里。
　　祁淮从臂弯的缝隙中看见那符正在从下至上燃起青色的火焰，他暗叫不好，眼睛泛起蓝色的光芒死死地盯住燃烧的缺口，
　　“天火雷神，五方降雷。地火雷神，降妖除精。邪精速灭，阴符尽焚。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话音刚落，黑手们像是摸到了滚烫的沸水，又一齐向后缩去。祁淮眼中的蓝光像是射线，一寸一寸灼烧着每一只黑手。
　　江辙第一次看见有人眼睛能像手电筒一样发光的，这呆子道士到底什么来历！
　　符慢慢从空中飘回了地上，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祁淮虚睁着眼睛看着，指尖在地上画了一圈。
　　“你怎么了？祁淮？你别睡过去，喂……”
　　祁淮太累了，江辙身上的味道犹如催眠剂。他闭上眼之前想着，靠得太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