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昭愿》残阳眏雪

32、第三十二章 坚定信念

　　目光措不及防相撞，映出彼此放大的脸庞。
　　白尚卿望着那双充满柔光的桃花眼，嘴唇微微张开，双手护在叶墨绾腰侧，一时之间失了神，手臂就这么僵住，不敢动弹。
　　叶墨绾此时位置非常之不好，手掌在无意间撑住白尚卿双肩，因着是坐姿，导致位高不同，叶墨绾俯视着白尚卿，而白尚卿睁着狗狗眼仰望着自己，自己好像还贴着白尚卿，这姿势怎么就这么奇怪？
　　叶墨绾这一刻脑海中走马观花，把所有的对策都想一遍。
　　叶墨绾从容不迫缓缓起身，看一眼手表，稳如老狗，“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去看看结果，”说着，拿起衣物递给白尚卿。
　　白尚卿还坐着马桶上，保持刚刚的姿态一动不动，仿佛灵魂出窍，视线却无意识追随叶墨绾。
　　叶墨绾见这人愣神，伸手在白尚卿面前晃晃，“嗯？”
　　白尚卿飘出的神魂回归本体，咻一下弹射起步。
　　这一下给叶墨绾吓着了，额头差点与对方亲密相碰，幸好叶墨绾及时后退一步，这才避免了“人祸”。
　　白尚卿抓过衣服，着急往身上套，无意间瞥向叶墨绾，发现这人耳廓通红，但面上却不见一丝红润，白尚卿好像迷迷糊糊中明白了什么，怪不得叶墨绾从来不脸红，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原来是害羞的方式有所不同啊。
　　回忆起之前，好像自己在碰到某个不可言说的柔软时，叶墨绾耳垂也飘上一点红润，不细看看不出来，但像今天这么明显的红晕，好像还是第一次见。
　　白尚卿心不在焉穿衣服，动作上没个把关，一下子蹭到后背的红痕，下意识“嘶”了一声。
　　叶墨绾见这人像个呆头鹅一样，上前去帮助白尚卿穿衣服，在往下顺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柔韧且富有手感的腹部，叶墨绾手指一顿，连忙收回，并且后退一步。
　　白尚卿自然有所感觉，但她觉得没什么，叶墨绾帮助自己顺衣服，碰到很正常，想法却与身体背道而驰，红度又上升几分，腹部窜过一股酥麻，白尚卿咬唇，试图让疼痛来减轻一分酥麻。
　　叶墨绾见衣服穿好，拿起碘伏和棉签，“那走吧。”
　　白尚卿呼出一口气，跟在叶墨绾身后，两人一起到洗手池进行清理。
　　叶墨绾拿起打印报告，细细观看，心里已经有个大概，但她只是略懂而已，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叶墨绾步伐轻快了些，对白尚卿说，“走，去问问医生。”
　　白尚卿乖巧应答，“好。”
　　白尚卿跟着叶墨绾身后，视线飘到某人的耳朵，一眼往去，嫣红没有下降分毫，白尚卿抿抿唇，把笑意收敛，但眼部肌肉不听控制，眉梢扬起，卧蚕露头。
　　叶墨绾把报告递给医生，“李医生你给看看。”
　　李医生细细查看，“整体没有骨折，内脏也全都完好，没有严重内伤，只是胸背、腰腹多处软组织被打肿淤血，属于普通钝挫伤，不算严重损伤，没有大碍。”
　　叶墨绾把白尚卿拉到身旁，白尚卿很有眼力见，开口道：“好的，谢谢李医生，那需要开药吗？”
　　李医生接着道：“后续只需要开点活血化瘀、消炎止痛的药回去静养几天，别剧烈跑动、别大幅度弯腰发力，一周左右就能慢慢消肿恢复，不会留下后遗症，也完全不影响后续正常行动、归队训练。”
　　两人向李医生道谢，交完钱后去窗口拿药。
　　叶墨绾想起一件事，看着白尚卿，“我们救回来母女就在这医院。”
　　白尚卿看着那几盒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听到叶墨绾这样说，眉头扬起，“正好啊，我们去看看。”
　　叶墨绾有所预料，“好。”
　　病房内的女人左手背放在身侧输液，右手则揉揉小女孩的脑袋，小女孩坐着小凳子，趴在病床边沿睡得香甜。
　　女人想把她抱到床上一起睡，但小女孩不肯，说怕挤到妈妈，女人只好由着她。
　　敲门声响起，女人眸中亮起，语气上扬：“请进。”
　　在看到白尚卿和叶墨绾提着水果和牛奶进入时，眸中光亮黯淡一分。
　　叶墨绾捕捉到这一变化，不露声色。
　　不过女人热情开口，“原来是两位警官啊，快请坐。”说着，便要下床。
　　叶墨绾上去扶稳女人，“我们自己来，你好好休息。”
　　女人露出笑容，“谢谢你们救了我，你们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太感谢你们了。”
　　叶墨绾嫣然一笑，拿起苹果开始削皮，“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白尚卿见小女孩还睡着，拿出一盒牛奶放在一侧。
　　叶墨绾瞥见她的动作，从箱子里又拿出一盒牛奶塞给白尚卿，在某个视线传来时，叶墨绾莞尔一笑。
　　白尚卿眼眸微弯，打开吸管，美滋滋喝起来。
　　叶墨绾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女人，“来，尝一个。”
　　女人双手接过，连连道谢，“谢谢警官。”
　　叶墨绾拿起另一个苹果开始动作，“不客气。”
　　女人啃一口苹果，“我都还不知道恩人叫什么呢，我先自我介绍，我的名字叫王梦玉，”指着小女孩，眼眸露出宠溺，“她叫小蝶。”
　　叶墨绾唇角勾起，“我叫叶墨绾。”
　　白尚卿停下动作，“我叫白尚卿。”
　　叶墨绾记起刚刚的一幕，问道：“那梦玉是在等什么人吗？”
　　王梦玉苦涩一笑，“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
　　话匣子打开。
　　“我呢，是在八年前被那群人渣拐来的，当时我和我男朋友发生了一点口角，然后我赌气，就一个人开车出来，没想到…”
　　说到这，王梦玉眼眶湿润，白尚卿连忙递上纸巾。
　　王梦玉接过，“谢谢，”接着说，“然后就被关到了那个房间里面，直到今天才得见阳光。”
　　叶墨绾拍拍王梦玉肩膀，无声传递安慰。
　　这种苦难，不是旁人几句宽慰就能揭过的，语言有时候带有一往无前的勇气，可有时候，却是如此的苍白无力，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无法抚平王梦玉所受到损伤。
　　白尚卿叹口气，“那这八年里，房间里只有你一人吗？”
　　如果只有一人，白尚卿只会觉得无限的绝望。
　　王梦玉摇摇头，眼眶更红了些，“不止我一个，还有另一个比我更早被拐来的姐姐，我们俩就在那个房间相依为命，有一个人相伴，痛苦也会减少几分，可有一天，姐姐突然怀孕了。”
　　话语到此，女人哽咽起来，颤颤巍巍继续道：“因为条件的恶劣，加之那群人渣不管不顾，姐姐因难产而亡。”王梦玉视线望向小女孩，忍不住揉揉她的脑袋。
　　叶墨绾：“那这么说小蝶…”
　　王梦玉：“对，她不是我亲生的，是姐姐的遗物，”讽刺一笑接着道：“可能是老天眷顾我，我的体质恰好不孕不育，从而避免因难产而导致的死亡。”
　　叶墨绾叹气，“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白尚卿闷声看向窗外。
　　此时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闯进来，他身着残破T恤，灰黑牛仔裤。
　　他眼眶通红看向王梦玉，嗓音颤抖，“梦…梦玉…”
　　王梦玉闻声看向不修边幅的男人，眼泪一瞬决堤，“靖远…”
　　苏靖远连忙抱住王梦玉。
　　叶墨绾和白尚卿见此情形，主动退出房间，把时间留给二人。
　　叶白二人听了王梦玉的遭遇，此刻内心沉闷，不发一言走在医院的走廊上。
　　白尚卿按下电梯，在等待间隙，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叶队，你看那是不是李队？”白尚卿指着一个身影说道。
　　叶墨绾觑一眼，这外观特征，确实是李瑾。
　　“我们过去看看。”
　　李瑾正在嘱咐警员，“一定把他给我看牢了，醒来第一时间通知我。”
　　警员：“是！”
　　李瑾转过头，见叶白二人向自己走来，眉头隆起的山峰终于是放松了一点。
　　“叶队。”
　　叶墨绾莞尔，“李队，在这干嘛呢，受伤了？”
　　李瑾叹口气，“没受伤，反而遇到个大麻烦。”
　　白尚卿瞥一眼里面躺着的人，“那个少年？”
　　李瑾：“对，我们正在询问他与黑皮的关系，一提到黑皮，他的反应就很激烈，我就猜想他们关系匪浅，正想问下一步，这小子就犯瘾了，一个劲抽搐。”
　　叶墨绾眸色加深，想起凌云被咬伤的手。
　　“那得让凌云来医院检查。”
　　白尚卿眸色冰凉，望少年一眼。“我马上打电话给副队。”
　　白尚卿拿起手机拨号，对面一接通，语气加快几分。
　　“副队，咬你那个人是瘾君子，你快来医院做个检查。”
　　凌云心一沉，望着被纱布包扎的手指。
　　“好，我马上就来。”
　　白尚卿挂断电话，眉头蹙起，望向叶墨绾。
　　“叶队，会没事的吧？”
　　叶墨绾捏紧拳头，回望白尚卿，眼神中传递能量。
　　“一定会没事的。”
　　李瑾叹口气，“这少年啊，这辈子算是完了。”
　　叶墨绾：“那李队你接下有什么打算？”
　　李瑾眉头蹙起，“只能等他醒来再决定，而且我们跟踪的那两人也有了一丝眉目。”
　　话音刚落，李瑾电话响起，看一眼叶白二人，“我接个电话。”
　　一分钟后，李瑾面色沉重，“我组员那边有新发现，我先过去看看，之后跟你们同步线索。”
　　叶墨绾：“好。”
　　李瑾匆匆忙忙离开。
　　二人面色沉重。
　　白尚卿主动开口，“打击不法，歼灭罪恶，这是我们为之所努力的，可这世界上的罪恶真的能消除吗？”
　　“人性本就是混沌的，只要有人存在，那么这些阴暗的东西就永远不会消失。”
　　白尚卿看向窗外的光亮，眼神坚毅，“既然不是非黑即白，那我愿做这万家灯火的后盾。”
　　叶墨绾拍拍白尚卿肩膀，“我们是游走在刀尖上的勇敢者，我相信，我们的守护能让这灯火长明。”
　　两人视线交错，眼神里透出的坚毅如出一辙，她们的信念一致，前路漫漫，并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