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昭愿》残阳眏雪

23、第二十三章 妈妈来咯

　　叶墨绾见白尚卿重新包扎好，这才挪开眼神。
　　问道：“江璃呢？”
　　白尚卿扶起叶墨绾，“我让她先去通知副队。”
　　叶墨绾见白尚卿眼尾还带着红痕，软下嗓音，“伤口还疼吗？”
　　白尚卿摇头，“不疼。”
　　叶墨绾揉一把白尚卿耳尖，“你啊，有时候可以不这么坚强的，你身后还有人呢，你随时可以依靠。”
　　白尚卿是特种兵出身，忍痛、坚毅已经是家常便饭，她早已习惯疼痛，习惯一个人默默抗，把保护他人刻进骨子里，而对自己则是能忍就忍。
　　叶墨绾这话让白尚卿想到一个人，一个已经去往远方的人。
　　如果自己能再强一点，他是不是就不会牺牲？
　　白尚卿眼神黯淡，“我想成为别人的依靠。”
　　叶墨绾心思敏锐，一瞬便猜到白尚卿是想到她已故的队长。
　　叶墨绾轻柔道：“这不是你的错，是敌人太过狡猾。”
　　白尚卿闷声不语，拿起残破的T恤。
　　“先凑合穿吧。”
　　叶墨绾接过，套在自己身上。
　　白尚卿蹲在叶墨绾身前，转过头，“我背你。”
　　叶墨绾双手搭上白尚卿脖颈，双手环住。
　　身体已经麻木，任何的推脱都是废话，还浪费时间。
　　白尚卿双手托住叶墨绾，牢牢护住，稳步走出去。
　　一下楼，见江璃正在给一人嘴里塞抹布。
　　负责看守的两个小喽被江璃用绳索捆绑在一起，此时正被堵嘴。
　　江璃偏头看见两人，连忙上前，“姐大这是怎么了？”
　　白尚卿双手向上托几分，“被打了麻药，一点点刮伤。”
　　叶墨绾把下巴放白尚卿颈侧，“你怎么样，看你脸红红的，貌似不太好。”
　　白尚卿一个激灵，僵硬转瞬即逝。
　　江璃气愤，“这些孙子打的呗。”
　　旁侧俩人传出“呜呜呜”声响。
　　江璃讪笑，“别叫了，留点体力到局子里去叫。”
　　叶墨绾问，“通知凌云了吗？”
　　江璃泄气，“翻了个遍，什么东西都没有，也不知道他们是靠什么交流的，这荒郊野岭的，没个定位器还真是大海捞针。”
　　江璃蹲下，“凌队，我可不想把脚走断，快…”
　　远处红□□交相辉映，带着希望奔向三人。
　　江璃连忙站起身，左臂挥舞，“我们在这！”
　　叶白二人露出笑意。
　　利箭众人赶来。
　　凌云焦急道：“都没事吧？”
　　叶墨绾：“她俩伤的重，先送她们去医院。”
　　萧瑶把叶墨绾从白尚卿背上接下。
　　顾锦扶住白尚卿，陈梦泽架住江璃。
　　凌云：“你们赶紧带她们去救护车，宋乔安跟我处理现场。”
　　上了救护车，因为白尚卿伤势较重，被顾锦责令躺下，叶墨绾与江璃则坐着，顾锦跟着她们。
　　医护人员给白尚卿上点滴，顾锦见白尚卿用布料粗略包扎的伤口，准备拆开重新包扎，轻轻揭开，里面狰狞的伤口，让顾锦哽咽。
　　“小白…”
　　经验丰富的顾锦不难看出伤口被人为破坏过，很难想象白尚卿是如何挺过来的。
　　白尚卿浅笑，云淡风轻，“顾锦我没事。”
　　叶墨绾见顾锦红了眼眶，看一眼白尚卿，不由问道：“小顾，怎么了？”
　　白尚卿给顾锦使眼色，忙道，“没怎么。”
　　顾锦接收到信号，擦眼眶，快速包扎，“姐大没事，我眼睛有点干。”
　　叶墨绾有猜测，但只在心里默默叹口气。
　　江璃捂着右臂，“小白你就别逞强了，这伤看着就不轻，唉，这幅样子竟然还能打三个，不错啊。”
　　白尚卿笑道：“要不然能当你搭档？”
　　江璃爽朗一笑，用左臂轻砸白尚卿，“那是，你要不强点，也不配我给你当观察手。”
　　顾锦嗔她们俩一眼，把人摁住，“你俩可少动点吧。”
　　叶墨绾开口，“打住，休息。”
　　两人停止，默默调息恢复。
　　白尚卿抓住叶墨绾手腕。
　　叶墨绾望向白尚卿，静待她开口。
　　“别告诉我妈妈们。”
　　叶墨绾神色复杂，“她们有权知道。”
　　白尚卿叹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希望阿愿能哄好景妈。
　　叶墨绾见白尚卿呼吸平缓，貌似睡着。
　　伸手欲查看白尚卿嘴角伤势，但手颤颤巍巍使不上劲，遂作罢。
　　救护车一路疾驰，终于是到达目的地。
　　叶墨绾低声呼唤，“白尚卿。”
　　无回应，病床上的人儿双眸紧闭。
　　语气染上焦急，“白尚卿？！”
　　随车护士心头一紧，当即俯身伸手拍了拍白尚卿的脸颊，低声呼喊两声，对方眼皮沉重垂落，半点回应也无，颈动脉搏动骤然变得细弱急促，唇瓣飞快褪成一片青白。
　　护士扬声朝急诊大厅方向高喊， “患者意识丧失！血压骤降！”，单手一把调高吸氧流量，另一只手飞快整理白尚卿手臂上的输液留置针，防止管路滑脱。
　　一旁随行的顾锦立刻弯腰，一手稳住白尚卿后仰开放气道，指尖持续探着颈脉，目光锁死跳动剧烈的监护仪屏幕。
　　“失血引发失血性休克，快推抢救床出来！”
　　短短两秒，急诊大门内几名医护推着抢救床快步奔来。
　　几人默契配合，一手稳稳托住担架，全程保持伤者下肢抬高的休克体位，脚步平稳迅速，不敢有半分颠簸，径直穿过候诊人群冲进亮着红灯的抢救室。
　　顾锦止步，眼神焦急。
　　叶墨绾心脏一紧，立马调动肌肉起身，噗通一下栽倒，半个身位滑出车门，眼见便要摔出，被江璃眼疾手快捞起来。
　　“姐大！”
　　叶墨绾咬牙，唇部留下一串咬痕，“我没事，去看白尚卿。”
　　江璃捂住右臂，呲牙咧嘴向顾锦跑来，“小白刚刚不还好着吗？”
　　顾锦靠在墙面，声音发紧，“都怪我，我应该再查细致一点的，这么久了，伤口没经过正规处理，失血过多是必然的，我怎么这么粗心？我看小白一副没事人的样，就…”
　　江璃叹口气，拍拍顾锦肩膀，“这不是你的错，这个结果谁都不想看到。”
　　顾锦吸吸鼻子，“我就该多检查的…”
　　江璃盯着那摄人心魄的红光，“我们要相信小白，会没事的。”
　　顾锦喃喃，“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问道：“姐大呢？”
　　江璃：“还在救护车上，她叫我先来看小白情况。”
　　顾锦望向江璃，“你先去清创，姐大那里我来，毕竟你的伤也不轻。”
　　江璃应答。
　　顾锦扶起叶墨绾去往急诊。
　　医生看过后，给叶墨绾补液，加速药物代谢，并把顾锦带来的针管拿去化验，检查是否有毒物存在。
　　叶墨绾躺在病床上，眼神黯淡，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小顾，你去守着白尚卿。”
　　顾锦见叶墨绾神色正常，遂答应，“好，姐大你有事随时叫我。”
　　叶墨绾神色复杂，很愧疚，自己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叶墨绾你本来就知道白尚卿会隐忍，为什么不多留点心眼？
　　叶墨绾按下呼叫器，一把扯下针头，按压针孔进行止血。
　　护士赶来，看见一旁带血的针头，连忙劝道：“这位病人，你还没完全恢复，还需要补液。”
　　叶墨绾温和请求，“我已经感觉没事了，麻烦你给我找个轮椅好吗？”
　　护士不肯，“好不好得由医生说了才算。”
　　叶墨绾再次请求，“我真的有急事，我队员还在抢救，我必须得过去。”
　　护士无奈，只好答应。
　　顾锦坐在椅子上，目不转睛盯着“正在手术中”的标牌。
　　听见响动，抬起头见自家队长坐着轮椅被护士推过来。
　　上前对护士道，“麻烦你了，让我来吧。”
　　顾锦接过，把叶墨绾推到抢救室门口。
　　叶墨绾看着那刺眼的红光，从没觉得如此扎眼过，犹如吃人饮血的血盆大口，再混合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更令人生寒。
　　叶墨绾沉声，“小顾，你手机借我用下。”
　　接过电话，利落按下数字，拨号声响起。
　　叶墨绾早已把队员亲人的号码烂熟于心。
　　对面柔和女声响起，“喂，你好。”
　　叶墨绾稳稳嗓音，“你好，我是白尚卿的队长。”
　　陈怡景声音一顿，焦急道：“是尚卿出什么事了吗？”
　　叶墨绾尽量平稳，“她受了点伤，在阡城市人民医院。”
　　陈怡景忙道：“好，我马上过来。”
　　叶墨绾：“好。”
　　挂断电话，静静等待。
　　正巧凌云、宋乔安赶来。
　　宋乔安问道，“小白怎么样了？”
　　叶墨绾：“失血性休克，已经进去一个小时了。”
　　凌云把手搭上叶墨绾、顾锦肩膀，“会没事的。”
　　两人点头。
　　叶墨绾收回思绪，“老凌，你们那里怎么样？”
　　凌云环顾四周，见没人，让她们围过来，“黑皮死了。”
　　顾锦震惊：“什么？！”
　　叶墨绾眉头蹙起，“自杀？”
　　凌云沉声，“对，他的牙齿里面缝了砒霜，我们没来的及阻止。”
　　叶墨绾：“那其他人呢？”
　　宋乔安：“我们检查那几个小喽啰，他们口腔里没有砒霜。”
　　叶墨绾思忖，“黑皮肯定知道些什么，有可能见过背后操控之人。”
　　凌云：“很大概率。”
　　叶墨绾：“李队呢，他怎么说？”
　　凌云示意，“他先审讯那几个小喽啰，看能不能问出有用的线索来，有了结果通知我们。”
　　叶墨绾：“好，这里人多眼杂，回队里再细谈。”
　　两双倩影急急忙忙赶来，一人戴金丝眼睛，温婉尔雅，身着素色旗袍，另一人眉眼凌厉，身着女式西装。
　　陈怡景内心焦急万分，手指紧紧抓住衣摆，水汽弥漫眸底，睫毛簌簌发颤，眼眶通红。
　　苏愿同样眼眶发红，睫羽湿润，她连连抚着陈怡景背部，紧紧环住她，软声安慰，“小景，阿卿会没事的。”
　　苏愿见一群藏青围靠一起，带着陈怡景走去。
　　叶墨绾见二人走来，“请问你们是白尚卿的家属吗？”
　　陈怡景听出声音，连忙道，“对，我们是她妈妈，你就是阿卿的队长吧。”
　　“我家阿卿伤的重不重啊？”
　　叶墨绾看着二人通红的眼眶，心里五味杂陈，“失血过多，正在抢救。”
　　陈怡景捂嘴哭泣，苏愿把她头靠在胸口，下颚抵在头顶，无声安慰。
　　叶墨绾让凌云把自己扶起来，对着苏陈二人，“对不起，没能保护好她。”
　　苏愿擦擦眼眶，“不怪你们，本来嘛，这个职业就容易受伤，这小兔崽子从小到大就没让我们省过心。”
　　陈怡景稳稳嗓音，轻声宽慰，“对，不怪你们。”
　　陈怡景见叶墨绾从轮椅起身，连忙扶住叶墨绾，让她坐回轮椅。
　　“孩子，你伤的怎么样？”
　　叶墨绾温声，“阿姨，我没事的。”
　　陈怡景环顾几人面庞，温声道：“你们都是好样的，阿姨希望你们平平安安的，不管怎样，一定要看顾好自己，万事小心。”
　　众人连连应声。
　　绿灯接替红灯亮起，寓意希望，生命，活力。
　　医生出来，“谁是病人家属？”
　　苏陈二人连忙应声。
　　医生接着道：“子弹已经取出，病人脱离生命危险，接下来好好静养，不能剧烈运动，饮食保持清淡。”
　　苏愿连忙道，“好，谢谢医生。”
　　陈怡景上去查看白尚卿情况，跟随护士进入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