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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便宜老公回门了 本地有个婚 ...

  •   黎睿直接下床,缓慢地挪着步子往外走。身上黏糊糊的,腿根又酸又麻,不适感,疲惫感,困倦感像三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天灵盖,他真怕自己一个没绷住就直接倒下了。
      商启钧抓住他的手腕:“你去哪?”
      “洗澡,然后回房睡觉。”黎睿说。他顺势靠在商启钧身上,“我没力气了,你帮我吗?”
      黎睿觉得现在他和商启钧之间已经很熟了,太熟了——两口子本来就不该生疏。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黎秋云不让他跟商启钧先花个把月来慢慢了解彼此,而是直接睡觉了,因为这种负距离接触在对于增进感情实在太省时太高效。
      商启钧将他打横抱去浴室。“那你老实点别乱动,不然这澡又白洗了。”
      “行行行,听你的。”黎睿将脑袋靠在他的肩上,全身都卸了力气,“你倒是别摸着摸着又起火了,按着我要再来一次。”
      商启钧干脆不回他了。
      进了浴室将人放进浴缸里,商启钧拧了开关放水,黎睿眼睛一闭,往后一仰,大剌剌地将腿架在浴缸两边。
      商启钧手上动作不停,面上正直地说道:“你这样子,楼梯爬上爬下的也折腾,不如今晚先在我这里睡吧。”
      等了一会儿,黎睿没吱声。
      他一看,原来已经靠着浴缸沿睡着了。
      商启钧很快将人洗涮干净,擦干了赤条条塞进被窝里。他这房间窗户朝阳,早上晒得很,为了让人多睡一会,他还特意将窗帘严严实实地拉上,然后才在床的另一端躺下睡觉。
      第二天黎睿让自己的生物钟唤醒时,房间里还很昏暗,床上只有他一人。他睡眼惺忪地点亮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早晨八点正正好。
      下半身还是感觉有点奇怪,他慢慢下床,拿起床头柜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浴袍穿上,一深一浅地踱到窗边,好奇地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差点被太阳光闪瞎后又讪讪地把窗帘布合上了。
      身后响起门把手转动的声音,黎睿回过头,商启钧正开门进来,身上还穿了条围裙。“醒了?浴室里有新的牙刷和毛巾,洗漱完下来吃早饭吧。”
      此时黎睿头发乱糟糟的,浴袍也是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他的脑子还有点混沌,于是茫然地点了点头。商启钧觉得他这副样子相当顺眼,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
      浴室里的牙膏是强劲薄荷,用完后整个人清醒了不少。黎睿到一楼的餐厅去,桌上已经摆了两人份的白粥、煎蛋和煎火腿片。
      商启钧已经坐在餐桌前。“不知道你习惯吃什么,就随便做了些,比较清淡。”
      黎睿拉了张椅子坐下,冲他笑笑:“挺好的,正对我胃口。”
      白粥入口,温度正好。
      商启钧说:“你的衣服洗好了,不过现在在烘干机里,还要等半个小时。”
      “诶,好。”
      商启钧看了他一眼,又不声不响地吃饭了。过了一会儿,才若无其事地问:“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等会去趟我妈那儿,我妹妹回来了,去看看她。”
      “我刚好要出门,顺路送你过吧。你在那里待多久?”
      “可能到晚饭结束。”
      “嗯,”商启钧神色如常,“那么,吃完饭后我去接你。”
      大晚上的,商启钧来把自己接走,要接去哪里,接着又会发生什么,黎睿差不多能预想到了。
      他心里嘶了一声,笑盈盈地对商启钧道:“好啊,到时候我给你发消息。”
      等到两人都收拾好准备出门时,已过了十点。
      商启钧在车库挑了辆卡宴。黎睿一坐进去就好奇地东看西看,他自己的代步车是黎秋云送他的一辆小奥迪,头一回体验价格超百万的豪车前座,难免心生艳羡:“这车真帅。”
      “你喜欢?那就送你了。”商启钧钥匙一转发动汽车往出口开,“回头有时间去车管所办个手续。”
      黎睿顺着笑了两声:“那敢情好,局气啊商少爷。”
      冯毅家不像商氏这样的老钱豪门,一大家子人住在一座庄园里,一座庄园占了一座山。冯毅和妻女大多时候住在市中心的高端小区里,面积不大但够用,地段也优越,去公司和学校的出行都很方便。
      黎睿以为商启钧顶多在路口把自己放下,没想到他直直把车开进小区大门,似乎要送到底。门口的保安认得黎睿,于是很快放行。到地儿了他拉开车门下车,商启钧也跟着下来,还从后备箱拎出一个红色木质礼盒,上面刻着花体洋文,不知道装了什么,看着挺沉。
      他恍然大悟,本地有个婚俗叫“回门”,即新婚第二天,男方提着礼品陪女方回娘家。看来商启钧是把昨晚当成新婚夜,把他放到老婆的位置上,要把三年前缺的礼补上。
      冯毅开门时黎秋云也在门口,都穿着运动休闲装,看样子正要出门。冯毅看见跟在黎睿身后的商启钧有些惊讶,很快换上笑容道:“启钧来了呀,老宋约了打高尔夫,你一起去吗?”
      商启钧也笑:“我就不过去添乱了,代我跟宋叔问好。”双手奉上那个木头盒子,“爸,妈,这是我回国前在拍卖会上拍下的红酒,一点心意。”
      一声“爸妈”让黎睿听得人都麻了。他自己管冯毅叫“冯叔”,至于对黎秋云,在公司里叫“黎总”,在私下场合则把称呼尽量给略掉,不得不在别人面前演母子情深时,才硬着头皮叫“妈”,反正他不愿意叫,黎秋云也不愿意听。这番商启钧机智的先发制人,反倒让他不好开口。
      冯毅也不推辞,干脆地把东西收下了。黎秋云看着商启钧,意有所指地问道:“启钧,你和小睿相处得还好吧?”
      “挺好的。”商启钧搂着黎睿,亲热地看了他一眼,“小睿很好,我很喜欢。”
      黎睿想起员工宿舍外头的路口有家牛肉面馆,他光顾过几次。店主见了他会打招呼“上次那面吃着还好吧”,黎睿说“挺好的”,店主就说“好吃的话就常来哈,下次我多给你点肉”。
      这时冯毅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喂,老宋啊……就来就来,催什么……”
      挂了电话,黎睿识趣地让他们快去,别让宋叔等急了。
      “那行,我们先走了。露申想去的那家饭店已经订好位置了,你们午饭就去哪儿吃,直接过去报你名字就成,记我账上。她知道你要来,乐得上蹿下跳跟猴子似的,这会在楼上估计正扒着栏杆看你呢。”
      黎睿往后退了几步,抬头一看,二楼的窗台后面冒出了个毛茸茸的黑色脑袋,冲他一个劲儿挥手。
      他忍不住笑意:“嗯,看到了。”
      冯毅又对商启钧道,“启钧回国了,以后就常来。今天不赶巧,下次提前说一声,想吃什么只管提,我亲自下厨给你做。”
      “那我可就专挑贵的点了。”
      “也别太贵,”冯毅朝他挤眉弄眼地低声说,“你妈看得紧,我的私房钱也不多了。”
      黎秋云扫了他一眼,冯毅讪讪噤声,商启钧哈哈大笑。
      送走两人后,商启钧替他把红酒拎进去。黎睿刚关上门,就听楼梯处咚咚咚地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三秒之内一个短发少女窜到他面前:“哥!”
      “慢点,楼都要震塌了。”黎睿顺手在她脑袋上搓了一把,“你又剃头了?”
      冯露申在学期初参加了一个交流新项目,再回来时头发剪得极短,蒲公英似的根根竖起,肤色也深了好几度,不知道的还以为上山打柴去了。
      她看着黎睿,两眼亮晶晶的。“刚才那个帅哥是谁?跟你什么关系?是不是那个那个……”
      一道男声兀地插入。“你就是露申妹妹吧?三年前的婚礼上见过你一次,现在在都长成大姑娘了。”
      商启钧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
      他搂着黎睿的肩,两眼弯成两枚月牙,“我叫商启钧,是你哥哥的爱人。”
      商启钧的睫毛很长,望向别人时总是格外温柔,用办公室女同事形容公司里某个海王男的说法就是“看条狗都深情”。黎睿对此有些预期。毫无防备的冯露申中招了,眼睛和嘴张成O形,拖长了气声发出一句“哇哦——”。
      黎睿将手掌覆在商启钧的手背之上,道:“他就是你哥我的丈夫,叫钧哥就成。”他感觉到商启钧放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紧了紧。
      冯露申连声说“钧哥好”。
      商启钧笑着应了,过会儿抬起胳膊看了一眼手表说自己还要去见客户就先走了,不打扰他们兄妹俩,下次再来。
      黎睿送他出去,走到那辆卡宴边,商启钧没上车,而是转过身问他:“你怎么不用更亲密的称呼向你妹妹介绍我?”
      浓情蜜意的“爱人”换了一个不咸不淡的“丈夫”,其中的差别十分微妙。
      随着婚姻法的完善,财产分割、抚养权归属等问题有了更清晰的划分标准,因此离婚变得更加方便,婚姻也因为约束的放宽而变得更加自由。在这样的情况下,年轻人对联姻和包办婚姻的接受度也相对提高了些,也不知道算是时代的进步还是倒退。
      商氏和盛翊的联姻本质上是个商业项目。黎睿和商启钧在人前,或者说投资方面前是恩爱的夫夫,人后就是搭伙过日子的同事,像两个演员,拿了钱就尽职尽责把各自的角色演好。上床或者其他亲密行为都是工作的一部分,带五险一金的那种。既然拿钱办事,就该有敬业精神。
      黎睿坦然地笑了两声:“我比较腼腆。”
      商启钧突然捧起他的脸给了他一个深吻,黎睿被他的突袭整得有些措手不及,但很快反应过来,反手搂住他的脖子热情地回应。半晌后,反而是商启钧红着脸撤退,开车仓皇离去。
      黎睿得意洋洋地看着黑色SUV的车尾消失在视线中,一转头就看见露申趴在窗边偷看,整张脸几乎在窗玻璃上摊平了,还有余力朝黎睿挤眉弄眼。
      “去、去。”黎睿挥手作驱赶手势把露申从窗户后面赶走,等露申看不到自己了,反而又低下头掩饰脸上的高温。
      商启钧驾车行到一家名叫江岸楼的饭店门口时已冷静下来,他下车将钥匙丢给门童,一进大厅就有值班经理殷勤地迎上前,带他去楼上的包厢。“小姚总和小宋总已经到了。”
      商启钧推门进去,却见里头空无一人。下一瞬间门后窜出个男人扑过来抱住他:“钧钧呀,三年没见,想死爹了!”还有一个拉响了礼炮,彩色碎屑洒了他一头一脸。
      挂在他身上的人叫姚际,拉礼炮的叫宋嘉怀,三人因为父辈的交集,从穿开裆裤的年纪就玩在一起。这些年来,商启钧跟其他富二代来来往往,还是觉得跟着俩人处得比较满意,于是三人小团体逐步成型,加固,稳定。
      “滚蛋!”商启钧笑骂着把姚际从他身上撕下来。
      人到齐后,服务员进来陆续上菜。江岸楼是姚际家开的,在少东家面前,服务员个个格外谨慎,耳聪目明,全神贯注,宛如拆炸弹。
      “我在国外呆了三年没回来,你们也舍得三年都不过来看我。”商启钧开了瓶干红,给几人的杯子各自倒上。
      “我们什么破事你还不清楚。”姚际摆摆手,一脸苦涩,“你小子出去上进,把我老子刺激着了。他说我也得锻炼锻炼,把整个饭店扔给我管,从盘货到算账全让我盯着。你见过凌晨三点的桐江吗?哥们天天见,这几年就没过过像样日子,熬得没人样了都。老宋嘛,勇敢追梦真男人,坚守本心做月薪几千的美术老师,结果现在学校里又要搞什么教学比武又要搞什么调研,还天天写教案写报告写论文,哎哟,人被折腾得瘦了好几圈,我看着都心疼呢。”
      宋嘉怀两眼发直地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商启钧又替他满上,唏嘘不已:“都不容易,都不容易。”
      三人就人生之多艰长吁短叹了一番,叹了半天,宋嘉怀又问道:“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什么安排?”
      “打算接手酒店的业务,先到现在的这个磨合磨合,新的已经在筹备了,完工了我就直接过去。”
      “现在的这个?”姚际寻思道,“就你们家跟盛翊合作的酒店,桐江大桥边上那个?”
      “没错。”
      宋嘉怀啧了一声:“你们要搞新的,黎秋云知道具体的打算吗?”
      商启钧高深莫测地摇摇头,带着耐人寻味的表情,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女人也真行,为了合同,把自己丢在外头的儿子都给挖回来了。啊呀,苦了你了,让这一家子扒着吸血——”姚际指尖轻叩着桌面,连连摇头道,“当妈的在大城市荣华富贵,亲儿子在乡下杀猪,听说高中都没读完呢。就你结婚那天,看见那小子,哥们都惊呆了,这是哪个土堆里刚扒拉出来的,换我我得膈应死,你怎么忍得下去呀。”
      黎秋云没有主动透露过黎睿的过去,至今向媒体营造的还是一个低调神秘的富二代人设。但这些事商启钧早就知道,没有提前调查好,他也不会轻易答应结婚。商启钧嗤笑了一声:“一张钞票只要花得出去,是新的还是皱的,差别不大。况且乡下人也有乡下人的好处,没主意,好拿捏,搞不出什么动作。”
      姚际挤眉弄眼地凑过来:“商少爷,你现在把那小子拿捏得怎么样?”
      “他可能也学了点什么,跟我想的不太一样,不太好搞,不过挺带劲的。慢慢来吧。”他转动酒杯,目光停留在杯中上下起伏的红色酒液,“黎秋云想用她儿子来想拴住我,我也能利用儿子把亲妈踢走。”
      “了不得啊老商!瞧这范儿!”姚际闻言,“哦哟哟”地起哄开了。
      包间的隔音效果很好,但如果门没关严实,声音飘到外头,听着也挺清晰的。
      黎睿站在门外,默默地听着里面的喧闹。
      走廊另一端的冯露申挥手招呼他:“哥,咱们的包厢在这儿。”
      黎睿若无其事地抬腿朝她走去。
      “原来是在这儿啊。”他说,“太久没来,差点找错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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