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镜中人 “虽然有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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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清晨，迹星中学浓雾更盛，红砖墙缝渗出暗沉水渍，空气里铁锈味愈发浓重。
教学楼每层走廊尽头都立着一面全身镜，镜框锈迹斑驳。
镜面蒙着灰蒙蒙雾气，照不出清晰人影，只剩扭曲蠕动的模糊轮廓。
公告栏上新添规则，红笔字迹醒目，字缝卡着半片干枯指甲。
——新增规则第七条：
教学楼所有镜面不可长久注视，照镜时长切勿超过三秒
若镜中身影动作慢于本人一秒，立刻低头闭眼快步离开，禁止奔跑、禁止对视
若镜中身影朝你展露笑意，立刻寻物砸毁镜面，不惜用拳脚、身躯冲撞
镜里的倒影心存觊觎，总想取代现世的你。
早读下课，李雪匆匆拽着我走出教室，脸色惨白毫无血色，手腕旧伤旁又添新痕。
李雪声音抖得几乎断续：“别去水房，别靠近走廊镜子
昨天三班王浩，只是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我喉头发紧：“他怎么了？”
李雪眼底布满红丝，语气满是惊惧：“他在镜前莫名失控，之后就凭空消失，再也找不到踪迹
那面镜子，从此变得更加诡异。”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传来指甲刮擦镜面的刺耳声响，尖锐刺耳。
我俩下意识望去，全身镜前，同班男生张宇正呆呆伫立，一动不动。
我急道：“不能任由他站在那里！快拉他走！”
李雪身形僵在原地，眼神骤缩，死死拉住冲动的我。
只见镜前的张宇缓缓抬手抚向脸颊，而镜中的倒影，慢了整整一秒才抬手。
更骇人至极的是——
镜中人指尖扭曲拉长，面容渐渐扭曲，嘴角缓缓咧开到耳根，露出细密森冷的弧度。
现实里的张宇神情呆滞，嘴角不受控制僵硬上扬，面色迅速涨得青紫。
镜中人开口，音色与张宇别无二致，透着冰冷恶意：
“我们长得一模一样，多合适
把现世的位置让给我，我替你安稳度日。”
现实中的张宇捂住脖颈，身形开始失控晃动。
我心神巨震，想要上前救人，李雪死死抱紧我，低声嘶吼阻拦：
“别过去！规则早已暗示，镜中异动之时，靠近者都会被牵连！”
刹那间，镜中人猛地发力，现实里的张宇被无形力量狠狠拽向镜面。
砰嚓一声，镜面裂开蛛网纹路，光影晃动间，张宇的身影骤然消散，只剩镜面染上一层暗沉雾痕。
镜中人伫立镜内，缓缓披上相似的气息轮廓，朝着我的方向，微微勾起唇角。
走廊往来学生皆视而不见，低头贴墙快步走过，神情麻木，无人敢窥探镜面分毫。
我浑身发抖，心口闷恶难耐，李雪将我按在怀里，声音破碎哽咽：
“别再看了……它已经记住你的模样，盯上你了。”
镜面裂纹里不断渗出暗沉雾气，顺着镜框缓缓流淌，在地面汇成蜿蜒水痕，慢慢流向我脚边。
夜晚晚自习，整栋教学楼只剩时钟滴答轻响。墙壁深处的抓挠声越来越近，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墙体间游走挪动。
我端坐座位，浑身发冷，总觉得身后有一道冰冷视线，牢牢黏在后背脖颈，挥之不去。
我始终不敢回头。
李雪在草稿纸上飞快写字，字迹凌乱扭曲：
它记住你了，今晚二十一点，它会在镜面之后等你。
它想把你拉入镜中，取代你的一切。
我指尖冰凉发抖，心底寒意彻骨。
20:59
全班同学开始机械收拾书包，动作僵硬麻木，如同提线木偶。
21:00
下课铃尖锐响起，我跟着李雪奋力往外奔跑。
跑到二楼走廊时，那面沾染诡异气息的全身镜，赫然凭空挡在路中央。
镜面漆黑如深井，透着幽深吸力。
下一秒，镜中缓缓浮现一道人影，是和我容貌、穿着一模一样的身影。
只是面容带着拼接扭曲感，嘴角咧开极大弧度，手中提着一道模糊黑影。
镜中人开口，音色与我完全重合，温柔又阴冷：
“许清砚，我等你很久了。
我们互换位置好不好？你入镜中，我走出镜面。”
镜面剧烈震动，裂纹疯狂蔓延开来。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镜中涌出，拉扯着我的身形往镜面靠近。
我双脚离地前倾，几乎要贴上冰冷镜面，鼻尖能嗅到一股陈旧阴冷的气息。
李雪拼命拽住我的腰带，失声嘶吼：“别被吸进去！一旦踏入镜中，就永远出不来了！”
镜中人笑意渐浓，冰冷手掌穿透镜面，径直抓向我面颊。
刺骨寒意贴上皮肉：“抓到你了……
该轮到你，留在镜中了。”
我疼得眼前发黑，骤然想起第七条规则——若镜中对你展露笑意，立刻砸毁镜面！
我用尽全身力气，不顾掌心剧痛，握紧拳头狠狠砸向镜面！
砰——
玻璃碎裂四溅，每一片碎片里，都映着我的脸，或笑或惊，满目诡异。
强大吸力瞬间消散，我重重摔落在地，掌心皮肉破损，满脸狼狈血色。
李雪拼尽全力将我往校门口拖拽，身后镜面碎片缝隙里，伸出无数道黑影手掌，在空中胡乱抓挠，发出细碎凄厉的嘶鸣。
我俩跌跌撞撞冲出校门，铁门咔哒落锁，代表着又一次侥幸存活。
我瘫坐在槐树下，气息紊乱，脸上伤口隐隐作痛。
李雪指向公告栏，语气满是绝望。
公告栏上又添一行新鲜红笔字迹：
考核通过，但镜面已经记住了你的容貌。
明日，它会坐在你的座位上，而你，必须留下来，成为迹星中学新的规则一部分。
我缓缓抬头，教学楼三楼，自己的教室窗边。
一道和我容貌一模一样的身影，趴在窗台，朝着校外，缓缓咧开嘴角。
唇角弧度，一直裂到耳根。
晚风拂过老槐树，枝头悬挂的零碎物品轻轻摇晃，废弃钟楼里，钟声再次缓缓传开。
当——
当——
这一次，钟声清晰无比，一字一顿，轻轻唤出我的名字：
许——清——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镜中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