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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阎岁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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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岁踏进小区,毫无防备地踩了一脚湿土,小区里唯一一条一人宽的土路坑坑洼洼,土壤还异常的湿润。
“呃…”阎岁叹了口气,深一脚浅一脚,尽可能地挑好落脚的地面走。
小区的面积相比在外面看到的大得多,阎岁感觉走了有几分钟,越往里由土路之外越是郁郁葱葱的绿化树木,草坪等,草木疯长,入目各种常见的,罕见的,叫不上名字的植物挤压在一起,染着了整幕绿意。
“好高的植物!”阎岁看得出神。
任谁来都会惊叹这里壮丽的景色,所有植物要比正常高上半层楼,长势可怖,阎岁认出手边的是巨型三叶草。
整棵植物像是飘起在半空中,被看不见的东西吊着。细看之下才会发现它的叶片只被细长的茎托着,异常不协调。这里只有这颗三叶草是独一无二的一株,如同作为这幅巨大画作的点缀一般。
草木林里茂密得挤不下光线,阴暗丛生。没来由的,阎岁觉得那些完美蔬菜只有可能是来自这样的植物。
密林深处黑洞洞的,更是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阎岁熄了去看看的心思,继续前进,最终来到了老式居民楼前。
正对门口的就是楼梯,水泥石灰糊在平面上,灰白压抑。一楼可见的两户门框都被水泥封死,融化在墙壁里。
楼里面和外面割裂得像是两个世界。
阎岁甩了甩满是泥土的鞋子,小心地踩上楼梯,“哒,哒,哒…”,楼梯没有扶手,并不像看着那样结实,她摸着冰凉的墙壁上楼,脚下每走一步就轻一步,没有落在地面的实感。
走到第一个转角,阎岁抬头像上看,头顶上压着一层又一层灰白的天花板。二楼转弯就到了,只有水泥封死的门。
阎岁记下,继续向上走,又经过一个转角,第三层还是如此,只不过,这次的水泥颜色好像深了些。
阎岁犹豫了一下,经过第三层的门时松开了扶墙壁的手。
向上仰望,随着楼层越来越高,那里的黑暗越来越深邃,阎岁回头,看到台阶上突兀的泥鞋印,一个接着一个延伸到她的脚下。下面一层又一层的楼梯重重叠影,仿佛有东西要吞着脚印和光线赶上来了。
不安涌上阎岁心头,看不清台阶她没法继续向上走,只能沿着一个个鞋印原路返回。
阎岁有了经验,下楼要快的多。塑料袋滋啦碰向墙壁,和脚步声一起在楼道上方回荡,越飘越远。
下到一楼出口的位置,只见泥鞋印从墙壁里延伸出来。
“门不见了?!”阎岁慌乱地拍打墙壁,什么用都没有,不安持续发酵。
“哒,哒,哒”,微小的脚步声在阎岁身后响起。
阎岁感到毛骨悚然,心跳飞出喉咙,放缓呼吸,她慢慢转头,身后一片漆黑,勉强辨认出在一楼平地之下,是一个洞口,从那里面传出来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像有东西要从里面逐渐走近了,这里无处可逃。
仔细听声音里还混合着细小的滋啦声,很像是刚才她发出的声音,不过她是下楼。洞里的声音还在靠近,阎岁越听越觉得熟悉,脚步频率,力度,塑料袋的声响都一致。
最后她得出来不可思议的想法,“不会是我的脚步声吧?!”
在她的静默听着心跳时,那声音飞速走来,在一楼响起,眼前什么都没有多出来,接着声音在二楼重复。
“呼。”阎岁放下心来,“真是刚才下楼脚步声啊,可是怎么会从楼下传来?莫非这洞口连着楼上?”
那声音岂不是兜了一个圈子。这会又听不到脚步声了。
洞中伸手不见五指,只是凑过去就觉得很危险,如果这下面是楼上,那往下去也只会离出口越来越远。不过现在也出不去。
阎岁留了一颗蔬菜在一楼出口位置,到洞口试探地伸出脚,“希望不会摔得太惨。”出乎意料地踩在平面上,衣服口袋里随即亮起柔和的光线,原来洞口处是一段楼梯。
沿着楼梯走下去,腐烂的臭味占满鼻腔,袋子里的肉块已经化脓了,污水渗透袋子,像血流汇在楼梯上顺流而下,熏得人喘不过气。
阎岁用一只手捂住鼻子,勉强忍到站上楼层地面,立刻把袋子丢在角落。她才感觉好受了些。
口袋里的杂物堆在一起,发出光线的是那几颗折纸星星,光线不强但够用了。
有了星星照明,阎岁很轻松得看清了周围环境,还是相同的墙壁和楼梯,材料更加残破,似乎废弃了,她确定还在楼内,而且这次有一扇门没被封死,还留有入户门。
入户门其貌不扬,只是有股难闻的臭味,阎岁皱着眉头远离,一阵浓烈的气味逼近,门兀自开了。
“怎么才回来?”一堆人形骨头架子坦露在外,浑身肉块残缺,肚子里尽是搅和后粘成一堆腐烂的碎肉,还有清晰可见的五脏六腑结成团堆在一起,数不清地虫子趴在肉团上活动,里面还有东西带动肉块蠕动,它模仿着说话似的嘴巴一开一合竟真的发出声质问道,“肉呢”。
呕…着实受到强烈的冲击,阎岁忍不住干呕起来,大脑一片空白,胃里什么都没有,自然吐不出来东西。
那东西没有搭理阎岁,自顾自移动出来,肚子里五脏六腑搅和着碎肉血污变形,它捡起塑料袋,突然尖叫起来,“你是故意的!故意的!你怎么敢逼我!”狰狞的表情扯的得它脸上掉下更多肉块,“不不不!垃圾!垃圾!”咒骂声从四面八方环绕。
它不断对着那几颗蔬菜发泄怒火,发了疯般摧毁那些蔬菜,阎岁反应极快地一头扎进发着光的门里,惊恐地大喘粗气,过了一会,门外狂风骤雨的咒骂声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窸窣粘稠地吞咽声,听着就像有人往嘴里塞进去一大块肥肉而且故意大声咀嚼。
联想到刚刚的画面,阎岁又止不住地干呕起来。“难道它在吃袋子里剩下那个肉块?”她不受控制地想到。
好不容易忍住干呕,阎岁赶紧找东西转移注意,门反锁了,一时半会它应该进不来。
房子里干净整洁,和外面形成强烈的反差,地方不大,生活用品齐全,不止一人份的,毫无居住痕迹,但是同样也没有落灰。
“肉是给它准备的?”想到那团人形肉块,阎岁自觉闭上了嘴,如果那东西破门而入,她甚至没地方跑,从刚才它摧毁蔬菜的行为来看,这对它来说可能并不难。
得抓紧时间离开。刚才那东西对蔬菜的恨显然大过了她,一会它吃完肉就不一定了。
出不去,阎岁只好另找出路,转了一圈,这里竟然没有一扇窗户,甚至没有一个常见的通风管道。
“即使是在梦里,我也不想死的这么潦草啊…”下定决心,阎岁从厨房抓起一把菜刀,并且祈祷它能锋利些。
她拿着武器守在门后,又搬来能搬得动的东西堆在门后抵住门,静待对方破门。
吞咽声适时停止了,阎岁听到那东西移动过来了,它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砰,砰,砰”慢慢拍了拍门,像是伪人装成人类在外面。隔着门谁也没动静,它再三拧了拧门把手,然后,锁孔转了起来,它拿出来了钥匙开门。
“……是梦也该醒了吧?!”阎岁欲哭无泪。
门被打开了,出乎意料的,门外站着一位样貌年轻的女人,是货真价实的人类外观。隔着家具,两人对峙起来,那女人首先开口,“你是从上面来的吧?”声音清晰温和,没有丝毫怒火,要不是声音听得出来,阎岁怎么都无法把她和刚才的那东西怎么都联系到一起。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阎岁没有接话。
“我看到楼梯上你的脚印了。”她顿了顿,语气颓废“这里除了你我再没有别人。”很快又话锋一转,“你这样到处跑会害了自己的。”
阎岁没想到会听到这个,愣了愣,“它们是什么?”显然对方知道不少东西,好像还能交流。
“你相信我说的话吗?”她移开东西,走进来站定。
“当然。”一看有机会交流,阎岁答应下来,本来也没想过能活,不如看看对方想说什么。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安宁。”安宁语焉不详,“它们白天的时候在地下,天黑后会来到地上,要小心它们。”
“芫荽。”阎岁敷衍地报了假名,见对方不再透露具体细节,开口道,“谢谢提醒,刚刚的事…你还好吗?”
“什么事?我一直很好。”安宁的表情比阎岁都要困惑,真诚无比。
对方这样让阎岁无法回答,花了两秒接受又问了别的,“你喜欢吃肉吗?”
“……”安宁脸色变了又变,花了好一会才给出回应,“这里没有出口,你先在这里住一晚吧。”末了补充一句“这只是暂时的。”
阎岁不明白为什么,仅仅问这样一个问题就让安宁反应这么大,不再回答问题。并且没有给阎岁拒绝的权利,看来要在这里凑合了一晚了。与其在其他地方凑合,还不如这里,至少这里看起来还不错,还可以趁机找找出去的线索。安宁好像知道很多东西,她是从哪里了解的?我还需要更多线索。
仅用不到一分钟,阎岁就说服了自己。
安宁给她指了一间客房。阎岁走进去锁好门,没有窗户和钟表,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椅子和深邃的黑暗。阎岁不知道是否如她所言那样,搬来桌椅堵门,眼下也只能先待在这,等后面看看能不能出去。
阎岁坐在床上,翻出口袋里发光的折纸星星,柔和的光芒瞬间融化了黑暗,它的结构并不复杂,是用很普通的方法折出来的,神奇的是来到这里后它就像真正的星星一样亮起来了,拆开来看长纸条里写了一句话:“星星很幸运。”
又拆开第二个星星,上面是:“星星很高兴。”
紧接着第三个:“星星回到天上了。”
阎岁皱眉,这三句话之间貌似并没有什么关联。
“啪嗒。”细微的声响从头顶落到地上,似乎有东西落下来,阎岁抬头,那东西正试图无声无息地从门缝挤进来,它烂掉的脸皮和发丝最先挤过来,又脆弱地掉下来,落在桌子上。
“嘿嘿哈哈…给…我…”它似乎知道被阎岁发现了,加速动作,不再掩饰,喉咙发出怪异的笑声,想整个挤进房间来。
“!!!”阎岁在心里破口大骂,一个激灵爬起来,用尽所有力气堵住门口,拿床单被子严严实实地塞住门缝,门外突然就没动静了。
阎岁心里七上八下,由衷地庆幸劫后余生。
“吓死我了…”这会又安静得有些可怕,面对这样扭曲的东西,阎岁只能希望不要碰到对方。
“它怎么突然走了?”或者,“它只是装作它已经走了…”阎岁不寒而栗。这实在太骇人听闻了,只是这样就撤退可不像是真的,又或者难道它是靠光线找人的?希望如此吧…
“砰,砰,砰。”敲门声突然响起,阎岁神经紧绷地盯着门所在的方向,随时准备冲出去。
“你刚才没吃东西吧?我给你煮了肉。”声音温和,和刚才又判若两人了。“出来吃点吧…”
外面的到底会是什么…阎岁心里发毛,不敢深想。
她打定主意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