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说，我们死掉了(群像)》亡是

2、考核 考核

　　烛阴撑着下巴，坐在对面看着穷奇拿比脸还大的盆在闷头干饭，左右两边是堆了有几十厘米高的碟子和盘。
　　烛阴:“……”
　　“你是饕餮吗你。”烛阴刚说完，突然想起来对方确实有一半的饕餮血脉，于是补充道:“撑死你得了。”
　　“唔…这点饭量，那还不至于…呃——”穷奇嘴里包着饭，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长长的嗝，才继续说道:“还不至于让我吃撑。”说完，不忘拿左手比了个数字，“最多八成饱。”
　　“…不是哥们，你都搁着坐一下午了。”怎么之前认识你的时候没觉得你胃口那么大呢。
　　“好像说得你不是一样。”穷奇把手上的烧鹅啃干净了，又道:“从行政楼出来之后，就慌慌张张急急忙忙地拉着我来食堂，我以为你是跟我一样肚子饿了。”他伸手拿起一只鸭腿，继续边吃边说:“结果心思不在饭上，筷子都没动几口。”
　　“我那还不是因为堵人。”烛阴立马反驳道。
　　“所以守着食堂出入口，从早上一直到下午，”穷奇喝了口鸽子汤，问:“你确定她会来?”
　　“不是，我觉得是个人都得吃饭吧。”
　　“那万一人家走读，又或者拿手机点外卖?”
　　“…入学协议内容你忘了？那上面写着‘本校封闭化管理，学生在校期间不得与外界有任何来往’，你猜点的外卖送不送得进来?”
　　“…那万一对方也不是人呢？”穷奇指了指烛阴，又指了指他自己，说:“世界这么大，我们不就是个例外?”
　　穷奇本家就是穷奇一族，烛阴虽然不是神兽，但也因为某些原因，继承了烛阴一族的血脉。
　　穷奇所说的这句话，烛阴一时半会确实找不到什么理由去反驳。于是他换了只手撑下巴，把目光望向门外:“那就再等等。”
　　“啊？”穷奇估摸着自个也吃得差不多了，就问:“那天黑了人没来你也还等?”
　　“到晚上不是还有新生见面会?”烛阴回答道:“在食堂没见到人——但她也是新生，总得到学校礼堂去参加这次活动吧？”
　　“我去…”穷奇默默地感慨了一番，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不是烛阴，你别告诉我，你真对人家有意思吧?”
　　烛阴:“你看到她的第一眼，不觉得她很飒吗？”
　　“…她是长得好看没错。”穷奇心里想的是，不会吧兄弟，敢情您还是个痴情的主?说实话你兄弟我跟你认识这么久，原谅我清澈无比的双眼真没看出一点——但他面上还是斟酌着开口说道:“所以你是真一眼一万年?”
　　烛阴:“怎么，不给?”
　　“不是不给。”穷奇上下打量了一番烛阴:此人嘴欠，话多，还爱犯贱。总结来说就是——穷奇口直心快道:“是我觉得你没戏。”
　　烛阴:“……”
　　见对方罕见没打回嘴仗，穷奇有点慌，于是连忙凑前来，小心翼翼地再三确认道:“所以你真的想追她?”
　　“你真没在跟我开玩笑?”
　　烛阴偏过头，没看穷奇，只是有些丧里丧气地说:“那你就当我在逗你玩。”
　　穷奇见状，心里咯噔了一声。
　　完蛋，这家伙是真fall in love with了。
　　于是他还想说些什么挽回一下烛阴的好心态，一则广播先行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下面播报一则通知——”
　　“各位新生请注意:距离新生见面会开始还有半小时，请同学们按时前往学校礼堂参与本次活动。”
　　“通知再播报一次——距离新生见面会开始还有半小时，请诸位新生按时前往学校礼堂参与本次活动——过时不候，请同学之间相互转告。”
　　“走了，”烛阴先行起身，对穷奇说道:“先去礼堂。”
　　…
　　二人来到礼堂后，发现此时已经来了不少人，都在三两成群地进行交谈。穷奇顺了个长桌上的纸杯蛋糕，一口扔进嘴里吃，蛋糕没仔细尝到味道就已然觉得齁得慌，只好皱着眉强迫自己咽下去后，立刻拿了杯汽水来压一压满口腔的甜味。
　　“我去，”穷奇如实评价道:“怪不得他们来这么早，却没什么人动这桌上的食物。”
　　烛阴心不在焉了应了声，目光扫过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怎么样，有找到人吗？”
　　烛阴摇了摇头。
　　“欸你看，那是不是我们早上见过的白什么学姐?”
　　烛阴顺着穷奇手指方向看过去，主席台左侧正站着两男两女，身上都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其中的一个白发女人正是今早帮他们登记入学的白昼。
　　听觉超众的烛阴，隔着人群，听到了那四人的对话内容。
　　白昼:“唉，好累。当牛马当了一天，结果晚上还要奖励我作为背景墙罚站半小时来给他撑场——不过感谢有你们跟我一块命苦，有被狠狠安慰到啊。”
　　站在最左边的男人抱着臂，问:“小八怎么没来。”
　　白昼:“哦，他啊，被老校长罚关禁闭了——不然放他进来，不就跟别的老生一样，照惯例一小时内拆老校长八百回台。”
　　白昼:“不过得改口了吧，四届，小八现在也得变老王八喽。”
　　另一个男人闻言，不由感慨:“这届这么快就选出年一了？”
　　白昼晃了晃手指，说:“是，又不是。”
　　白昼:“这届新生的排名榜还没开放，得过了今晚，才算第一次排位。不过我倒是听说校长他老人家自己内定了个年一，但是人现在不在学校，估计我们短时间内都没机会见到。”
　　一旁不曾开口的另一个白发女人出声唤道:“白昼。”
　　原本半倚着靠在墙边的白昼听罢，站直了身子应道:“哎，昔姐。”
　　“隔墙有耳，谨言。”
　　白昼冲白昔做了个把嘴巴拉链拉上的手势，示意明白。
　　站最左边的男人在原地做了下小幅度的伸展运动，对另三个人说:“行了，老校长要过来了，尔等都收拾收拾，恭迎起驾。”说罢第一个迎着主席台能闪瞎人眼的聚光灯走上台。
　　“呼——”第二个男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拍了拍自己的脸，附和道:“各位同志，准备启动装货模式。”然后敛了神情，跟在第一个男人后边迈上了第一阶台阶。
　　白昼:“我靠我靠，白天我还跟这帮新生有说有笑，结果我晚上就跟他们表演翻脸不认人——不是，反差感太大真的会被喷好假的好吧。”
　　白昔淡淡瞥了眼从进礼堂开始，嘴巴就没停过的白昼，面无表情道:“给你喂点哑药，万事都可游刃而解。”说罢第三个走到台前。
　　白昼则是一撇嘴，耸了耸肩，敛了面上嬉皮笑脸的表情，然后上台，定了自己的位置，负手而站，脊背笔挺。
　　那剩下的三人:有一人板着脸，横眉立目;另一人眉头微皱，正容亢色;第三个则是神情淡漠、不苟言笑。
　　四人往台上一站，台下立刻噤若寒蝉，不敢多言了。
　　此时，一位金发，身着银白色西装的老者从容不迫地走上台，来到立麦，缓缓开口:
　　“各位同学，你们好，我是校长洛晨。”
　　“首先，欢迎诸位来到体系三学院进行学习。”
　　“站在我身后的四位，是你们的学长学姐，重楼，辛夷，白昔，白昼。”
　　“他们同时也是前几届的年级第一——希望若干年以后，你们也能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作为你们年级的佼佼者，代表你们的年级，站在台前，受万众睹目。”
　　“学校举办这次新生见面会的初衷，是想让诸位借此机会，相互认识，彼此熟悉。”
　　“除此之外，根据体系三的规矩，新生入校，每个人都得做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重楼。”
　　重楼微微颔首，走上前，接过麦克风，继续讲道:“接下来，诸位将进行第一次综合素质测评。”
　　“本次考核类型——自选命题。即，考生可根据自身擅长领域设置选题，依次进入模拟场地完成测试。”
　　“考生考核期间，将全程进行实时投屏，候场考生可自行选择观战与否。”
　　“本次考核评阅为双评，在系统进行一轮评分后，我们将分别作为甲、乙、丙、丁四名考官根据诸位的表现进行二轮评分。”
　　“预祝诸位斩获佳绩。”
　　重楼将麦克风递给白昔。
　　白昔:“现在可以依次上台进行考题选择。”
　　已经在台下预备跑许久的穷奇闻言，一个箭步先行冲到台上，险些没刹住车然后自己绊自己。
　　烛阴:“……”大家都在很识趣地静观其变，其实没人跟你抢这个“首发熟悉考场”的冤大头席位来着。
　　“咳咳，大家好。”穷奇抱拳向众人打过招呼后，说道:“我叫穷奇，主攻武力。”
　　话语未落，一道蓝色浮屏显现在穷奇的面前。
　　[考生姓名:穷奇]
　　[考生当前战位:武力输出]
　　[请考生选择考核相关元素设定]
　　“我靠怎么这么多字，”穷奇转头看向四人，“这什么设定有没有简单版本的?”
　　白昼:“你要多简洁的版本?”
　　“嘶…”穷奇滑动了下浮屏，想了想，说:“我能不能就只填个考核难度选择?”
　　“嗯哼，当然可以。”白昼屈指在半空中轻扣了两下，穷奇的浮屏就立刻只剩下一道设置考题的提问。
　　穷奇想也没想，对着“考题难度系数”的加号键就是一顿狂按。
　　白昼:“哇哦。”
　　辛夷:“啧啧。”
　　白昔:“不错。”
　　重楼:“勇气可嘉。”
　　烛阴看着四人眼中流露出的或多或少的幸灾乐祸。
　　烛阴:“……”我靠，死穷奇你别乱来。
　　[本次考题难度系数已确认完毕]
　　[正在生成该考生模拟考场]
　　[模拟考场准备完毕]
　　[考生请注意]
　　[你的考场序号是——001]
　　[考核副本名称:更夫]
　　[001号考场将于10秒后正式开放通道，请考生穷奇做好准备]
　　“天高物燥——小心火烛——”
　　悠扬高昂的打更声突然回荡在整个礼堂。
　　浮屏上开始倒计时。
　　“咚!——咚!”
　　礼堂的廊灯随着铜锣声忽暗忽明。
　　“咚!——咚!”
　　寒气四起，有人忍不住打气寒颤。
　　“咚!——咚!”
　　打更声落地，黑暗悄无声息，笼罩了整个礼堂。
　　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请考生穷奇，进入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