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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谎言诛心,举世皆敌 高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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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秋风卷着梧桐枯叶,一片接一片砸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发出细碎又沉闷的声响,像极了林晚珍此刻压得喘不过气的心情。云层压得很低,天光昏沉,连带着教室里的空气都变得凝滞厚重,处处透着让人窒息的紧绷感。
黑板右上角的高考倒计时,已经跳到了鲜红的 “217 天”,每一个数字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每一个高三学子的心头,提醒着所有人,这场决定命运的战役,早已进入白热化。教室里永远弥漫着试卷油墨、粉笔灰与紧绷的沉默,每个人都埋首于书山题海,连抬头说话的力气,都留给了刷题与背诵,偶尔响起的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成了教室里唯一的动静。
林晚珍的笔尖在错题本上快速划过,字迹工整清晰,步骤严谨细致,每一个解题思路都梳理得明明白白,可只有她自己知道,眼底藏着的那抹细碎暖意,从何而来。她看似全身心投入学习,可笔尖停顿的间隙,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教室后排那个挺拔的少年身影,心底泛起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是陈致远。
整整一年零八个月,从高二初秋那场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他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穿过漫天雨幕走到她身边,轻声说一句 “我送你回家” 开始,这个眉眼温和、成绩优异的少年,就成了她暗无天日人生里,唯一的救赎,唯一的精神支柱,唯一能让她在无尽苦难里撑下去的光。
她的人生,从出生起,就写满了苦难与不公,仿佛从落地的那一刻,就被贴上了“多余”的标签,在泥泞与冷漠里摸爬滚打,从未见过真正的光亮。
重男轻女的原生家庭,像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笼,将她牢牢困住,一丝喘息的余地都不曾给过她。父母眼里,只有比她小五岁的弟弟林俊杰,所有的偏爱、温柔、耐心,全都给了这个被宠坏的男孩,而她,从小就是家里的佣人、出气筒、免费劳动力。穿姐姐剩下的、洗得发白甚至打了补丁的旧衣,吃弟弟剩下的、凉透了的饭菜,干家里最繁重、最肮脏的家务,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喂猪种地,但凡有一点做得不如父母心意,迎来的就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打骂、呵斥,弟弟的欺负、抢夺,更是家常便饭。
她从小就活得小心翼翼、胆战心惊,从未感受过家庭的温暖,从未听过一句鼓励的话语,从未被人真心在意过、呵护过,连吃饱穿暖都是一种奢望,更别提拥有属于自己的东西。
自卑、怯懦、敏感、沉默,是她从小到大撕不掉的标签。她习惯了低头,习惯了隐忍,习惯了把所有委屈、痛苦、不甘,全都硬生生咽进肚子里,独自在深夜里舔舐伤口,独自消化所有的恶意与不公,从来不敢反抗,从来不敢为自己争取分毫。
直到陈致远出现。
他像是一道破开阴霾的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她漆黑一片的世界。他会在她被全班同学孤立、没人愿意和她同桌时,主动搬着椅子坐在她身边,耐心跟她讨论题目,丝毫不在意旁人异样的目光;会在她熬夜刷题疲惫不堪、趴在桌子上小憩时,悄悄递上一颗水果糖,纸条上认认真真写着 “别太累,要照顾好自己”;会在她被弟弟欺负、眼眶通红却不敢哭出声时,轻声安慰,眼神真诚地告诉她 “你很好,不必迁就任何人,更不用觉得自己不配被善待”;会在每次考试后,放下自己的事情,耐心帮她分析错题,梳理薄弱知识点,跟她认真约定 “一起考去南方的重点大学,远离所有不开心,去一个没有人欺负你的地方,好好生活”。
他是第一个对她好的人,第一个把她放在心上的人,第一个让她觉得,自己也值得被善待、也值得拥有温暖的人。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对于在黑暗里活了十几年的林晚珍来说,就是救命的浮木,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全部勇气。
为了这份来之不易的 “温暖”,为了抓住这束唯一的光,林晚珍拼尽了全部力气,赌上了自己所有的未来。
她本就智商过人,心思通透,学习能力极强,只是从前被家庭的压抑、无尽的家务磨去了棱角,整日活在恐惧与疲惫里,根本无心学习。可遇见陈致远之后,为了能跟上他的脚步,为了能实现两人一起考去远方的约定,为了能靠学习彻底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家,她拼了命地读书,把所有的时间、所有的精力,全都倾注在了学习上。
每天凌晨四点,天还未亮,四周一片漆黑,她就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悄悄起床背书,不敢开灯,怕吵醒家人引来责骂;深夜,全家人都已进入梦乡,她还趴在狭小、堆满杂物的书桌上,刷题到凌晨一两点,困了就用冷水洗把脸,累了就揉一揉酸痛的肩膀,从未有过一丝懈怠;课间十分钟,别人要么休息要么打闹,她从不浪费一分一秒,把所有时间都用来攻克难点、整理笔记、巩固知识点;哪怕是吃饭、走路、干家务的间隙,脑海里都在反复回忆知识点、推演解题思路,恨不得把一秒钟掰成两半用。
不过半年时间,她从班级中游、毫不起眼的小透明,一路逆袭,稳稳占据班级前三、年级前十的位置,成了老师眼中最惊艳、最争气的黑马,同学口中低调又努力的学霸。曾经看不起她、嘲笑她的人,全都对她刮目相看,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所有的努力,全都是为了陈致远,为了那份她视若珍宝的温柔。
她把这份喜欢,藏得小心翼翼,却又倾尽全部真心,把自己能给的所有温柔,全都给了他。
她会熬夜提前整理好最详细、最易懂、标注满重点的笔记,趁课间没人时,悄悄放在陈致远的桌角,从不留名;会在他打球出汗后,默默准备好温度刚好的温白开,小心翼翼放在他的书包侧兜,生怕他喝凉水伤身;会把母亲偶尔施舍的、少得可怜的零花钱一点点攒下来,给他买实用的文具、草稿本,却从不敢说是自己特意送的,只谎称 “家里多买的,用不上”;会在他熬夜学习、留在教室刷题时,默默陪着他,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学习,直到保安催促关门,才一起离开校园,一路上即便不说一句话,她也觉得满心欢喜。
她自卑,却也执着;她怯懦,却也深情。她认定了这束光,就拼尽全力,想要牢牢抓住,想要靠着这束光,走出半生泥泞。
她从未怀疑过这份温柔的真假,从未想过,那个对她温和耐心、满眼笑意的少年,所有的靠近、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约定,全都是假的,自己拼尽全力抓住的,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一场荒唐至极、廉价到极致的赌约。
这份彻底的崩塌、彻底的绝望,发生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三晚自习课间。
林晚珍被一道解析几何压轴题困住许久,绞尽脑汁也找不到解题思路,便抱着习题册,轻手轻脚地走向教学楼后侧的僻静小道准备找找思路—— 那里是陈致远和他的兄弟潘成宇、丁总义常去闲聊的地方,人少安静,她不想引人注目,不想打扰别人,只想快速问清思路,立刻回到教室学习,不耽误一分一秒。
她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他们,可还没走近小道,三道熟悉的声音,就毫无遮挡、清清楚楚地传入耳中,瞬间将她钉在原地,浑身血液在那一刻彻底冻结,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陈哥,我真服了,你跟林晚珍到底演到什么时候?当初咱们打赌,赌赢一学期早餐,这都快两年了,你再不收网,我们可都要赖账了!” 潘成宇的声音带着戏谑的不耐烦,字字句句都像冰锥,扎进林晚珍的耳朵里。
丁总义立刻附和,语气里满是鄙夷与不屑,丝毫不掩饰对林晚珍的嫌弃:“就是!也就你能忍,那个林晚珍,又闷又穷,整天低着头,一副懦弱自卑、畏畏缩缩的样子,跟她待在一起都觉得晦气。要不是当初打赌输了的人要承包一学期早餐,谁会搭理她?”
林晚珍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粗糙的手狠狠攥紧,再一点点撕碎、碾磨,疼得她无法呼吸,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她抱着习题册的手指,关节泛白,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掐出一道道血痕,可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脚底像生了根,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耳边反复回荡着“打赌”“演戏”这几个字。
赌约?
演戏?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她视若生命的温柔,她倾尽所有的真心,她苦苦抓住的希望,全都是一场骗局?
她抱着最后一丝残破到极致的侥幸,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躲在拐角处,浑身僵硬地听着那个她放在心尖上、爱入骨髓的少年,说出最残忍、最诛心、最让人绝望的话。
陈致远的声音,没有了往日对着她时的温柔耐心,没有了眼底的笑意,只剩下漫不经心的轻蔑、冷漠,和毫不掩饰的敷衍,一字一句,像淬了剧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她的心脏,将她所有的憧憬、真心、欢喜、执念,彻底碾碎,片甲不留。
“急什么,一场赌局而已,陪她玩玩也无妨,左右也浪费不了我多少时间。”
“当初跟你们打赌,谁先追到林晚珍,谁就赢一学期早餐,我不过是顺手为之。她那种从小缺爱、被打骂长大的人,最好拿捏,我稍微对她好一点,多说几句好听的话,她就死心塌地,把我当成救命稻草,蠢得无可救药。”
“要不是她成绩好,脑子聪明,笔记写得比老师还详细、还全面,能帮我补功课、提成绩,省我不少力气,我才懒得在她身上浪费时间。等高考一结束,随便找个理由分手,这场戏,也就彻底落幕了,到时候,她连出现在我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你们的早餐,早晚都得兑现,跑不了,别急这一时半会儿。”
后面的话,林晚珍已经听不清了,也再也听不下去了。
耳边嗡嗡作响,全世界瞬间陷入死寂,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只有陈致远那几句冷漠残忍的话语,反复在脑海里回荡,一遍遍碾压着她掏心掏肺的真心,嘲讽着她一厢情愿的付出,嘲笑她的天真、她的愚蠢、她的不自量力。
原来,所有的温柔陪伴,都是精心编排的演戏;所有的未来约定,都是随口编造的谎言;所有的 “我对你好”,都只是一场为了一顿早餐的、荒唐又廉价至极的赌局。
她倾尽所有交付的真心,她拼尽全力奔赴的未来,她在黑暗里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天大的笑话,一场专门用来羞辱她、玩弄她的骗局。
十几年来积攒的所有委屈、痛苦、自卑,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加上真心错付的绝望、被人玩弄的羞辱,让她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眼前阵阵发黑。
“哐当 ——”
怀里的习题册,再也抱不住,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瞬间打破了小道上的闲聊,也彻底戳破了这场虚伪的骗局。
陈致远、潘成宇、丁总义,三人同时转头,对上了拐角处,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眼眶通红、泪流满面的林晚珍。
那一刻,陈致远的脸色,从戏谑、从容,瞬间变得慌乱,再到尴尬,最后彻底沉了下来,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自责,只有被撞破秘密的不耐、厌烦,甚至还有一丝被坏了兴致的恼怒。
潘成宇和丁总义对视一眼,眼神闪躲,神色慌张,匆匆丢下一句 “我们先走了,你们聊”,立刻逃离了现场,只留下他们两人,僵在原地,气氛死寂到窒息,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林晚珍死死盯着陈致远,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往下掉,视线彻底模糊,眼前的少年,渐渐变得陌生、狰狞,再也不是那个她满心欢喜的模样。
那双曾经盛满了星光、装满了欢喜、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破碎的绝望、彻骨的悲凉、不敢置信的伤痛,还有被最爱的人狠狠捅刀后的麻木。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滚烫的沙子堵住,又干又痛,发不出任何声音,没有质问,没有哭闹,没有歇斯底里。
不是不想,是根本没有力气。
所有的支撑,所有的信念,所有的光,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将她彻底掩埋,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她弯腰,颤抖着、艰难地捡起地上的习题册,纸张被泪水打湿,晕开了上面的字迹,模糊一片,如同她破碎不堪、鲜血淋漓的心。
没有等陈致远说出任何一句解释 —— 哪怕是敷衍,哪怕是狡辩,哪怕是假意的愧疚,她都不想听,也再也听不进去。
解释?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所有的真相,她听得一清二楚,所有的温柔,全都是假的,再多的解释,也不过是又一场谎言。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缓慢却无比坚定地离开,背影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可每一步,都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没有回头一次,哪怕身后的陈致远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在他面前哭,不能这么狼狈,不能让他看笑话。
可眼泪,根本控制不住,像决堤的洪水,模糊了视线,砸在地上,碎成一片,也碎了她全部的真心。
回到教室,她一言不发地走到座位上,趴在桌子上,死死捂住嘴巴,用尽全身力气压抑着哭声,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浑身冰凉,心早已痛到麻木。
整个晚自习,她一个字都没学进去,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场赌约,那些残忍的话语,那些她曾经视若珍宝、满心欢喜的瞬间,全都变成了尖锐的嘲讽,狠狠扎在她心上,鲜血淋漓。
而这场摧毁她的谎言,并没有就此结束,反而像一场瘟疫,迅速蔓延,将她彻底推入万丈深渊。
不过半天时间,陈致远追求林晚珍全是赌约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传遍了整个高三年级,甚至蔓延到整个校园,人尽皆知。
所有人都知道了,那个沉默寡言、家境普通、懦弱自卑的林晚珍,被人当成赌约戏弄、玩弄,还傻傻地付出全部真心,掏心掏肺,成了全校最大的笑柄,沦为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无论她走到哪里,背后都是指指点点,都是窃窃私语,都是嘲讽鄙夷、看热闹的目光,那些目光,像针一样,狠狠扎在她身上,让她无处遁形。
“看,就是她,被人当赌约耍,还自作多情,太丢人了,换做是我,早就没脸来学校了。”
“又穷又闷,长得也普通,扔在人群里都找不到,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活该被欺骗,被玩弄。”
“平时装得那么清高、那么努力,原来心思全放在谈恋爱上,还是倒贴的那种,笑死了,真是不自量力。”
那些话语,刻薄、尖锐、恶毒,比父母多年的打骂,比弟弟的欺负,更让她痛苦,更让她绝望,更让她觉得生不如死。
亲情本就凉薄,她从未感受过家庭温暖,如今,唯一的精神支柱轰然倒塌,真心被最爱的人肆意践踏、羞辱,全世界都在嘲笑她,都在看她的笑话,举世皆敌,孤立无援,她成了这世间最多余、最可悲的人。
而这场铺天盖地的恶意,并未就此停止,反而愈演愈烈,一场针对她的校园霸凌,悄然而至,步步紧逼。
暗恋陈致远许久、家境优越、在班里嚣张跋扈的同班女生李露露,本就视林晚珍为眼中钉、肉中刺,处处针对她,如今抓住机会,直接牵头,带着两个平日里跟班讨好她的女生,开始明目张胆地霸凌她,变本加厉,步步紧逼,想要彻底把林晚珍踩在脚下。
第一天放学,林晚珍走到自行车棚,眼前的一幕,让她浑身冰凉,血液瞬间倒流。
她骑了多年、家里唯一值钱、也是她唯一的代步工具 —— 那辆破旧的二手自行车,前后车胎的气被全部放光,车链条被硬生生扯断,车座被刀子划开一道长长的、狰狞的口子,车筐也被踩得严重变形,整个车身被踹得歪歪扭扭,彻底报废,根本无法再骑,连修理的价值都没有。
周围路过的同学,纷纷驻足围观,对着她指指点点,哄堂大笑,那些笑声,刺耳、恶毒、冷漠,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在她心上,割得她鲜血淋漓。
林晚珍看着面目全非、彻底报废的自行车,指尖冰凉,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视线模糊,可她死死咬着嘴唇,咬到嘴唇发麻,不让自己掉下来一滴眼泪。
换做从前,她只会默默忍受,红着眼眶,推着报废的车子,一步步走回家,把所有委屈咽进肚子里,不敢有一丝反抗,不敢有一句抱怨。
可这一刻,谎言的背叛、全校的嘲讽、突如其来的霸凌,所有的恶意叠加在一起,彻底压垮了她,却也让她心底,生出一丝不甘、不屈的火苗,那是她十几年人生里,从未有过的情绪。
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一直被欺负、被践踏、被羞辱?
凭什么她的真心要被如此肆意践踏、如此羞辱?
凭什么她要承受所有的恶意,却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凭什么她就要一辈子活在泥泞里,任人宰割?
她没有哭,也没有逃避,只是平静地、眼神冰冷地看着报废的自行车,然后转身,昂首挺胸,一步步步行离开,无视所有的嘲笑、目光、议论,每一步,都走得坚定,却也走得满心疮痍、鲜血淋漓。
她以为,这只是偶然,只是李露露一时的发泄,可她没想到,霸凌,只会愈演愈烈,从来没有尽头。
几天后的午休,林晚珍独自去卫生间,想要平复一下混乱的心情,刚走进隔间,就被李露露和两个跟班,从外面死死锁住了隔间门,几人还毫不犹豫地关掉了卫生间所有的灯,将她一个人,困在狭小、密闭、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里。
“林晚珍,你给我老实待在里面反省!” 李露露的声音,带着嚣张的恶毒、得意,隔着门板传来,字字刺耳,“像你这种上不了台面、被人戏弄、人人嫌弃的人,根本不配跟陈致远扯上关系,以后离他远点,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整天一副可怜巴巴、畏畏缩缩的样子,看着就烦,就该好好教训你!”
“让她在里面好好待着,尝尝被人抛弃、被人嫌弃的滋味,哈哈,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自作多情!”
几人嬉笑着、得意洋洋地离开,卫生间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将她彻底包裹。
密闭的空间、无边的黑暗、从小就刻在骨子里的怕黑,加上此刻的孤立无援、满心伤痛、绝望无助,瞬间让林晚珍陷入极致的恐慌、崩溃之中。
她用力拍打着门板,大声喊着 “开门”,声音嘶哑、颤抖,带着哭腔,可外面空无一人,只有她自己的回声,在空荡荡、黑漆漆的卫生间里回荡,冰冷又绝望,没有一丝回应。
她蜷缩在隔间的角落,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紧紧抱着自己,眼泪终于忍不住,决堤而出,放声大哭,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从小到大的委屈、原生家庭的压迫与冷漠、真心错付的背叛与羞辱、全校的嘲讽与冷眼、校园的霸凌与恶意…… 所有的苦难,所有的伤害,所有的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将她彻底淹没,让她觉得,活着,就是一种无尽的折磨。
她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活着,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折磨,没有一丝光亮,没有一丝希望,没有一个人在意她,没有一个人心疼她,全世界都在抛弃她、伤害她、嫌弃她。
她就像一个被全世界彻底抛弃的人,困在无边的黑暗里,看不到尽头,看不到出路,看不到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不知在黑暗里哭了多久,直到放学铃声响起,直到校园渐渐安静下来,再也没有一丝声响,她才浑身冰冷、筋疲力尽、眼神麻木地,靠着自己仅存的力气,从隔间上方艰难地翻了出去。
手腕被蹭得通红,甚至磨出了血痕,衣服沾满灰尘,头发凌乱不堪,眼眶红肿得厉害,浑身冰冷,满心绝望,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神采。
她拖着沉重、疲惫到极致的脚步,一步步走回家,迎接她的,不是安慰,不是心疼,而是更加残酷、更加无情、更加极致的家庭施暴。
高三第一次月考成绩,如期公布。
因为赌约曝光、精神彻底崩溃、校园霸凌不断,林晚珍根本无心学习,思绪混乱,情绪崩塌,整日活在痛苦、绝望、恐惧之中,成绩从稳居班级前三、年级前十,直接暴跌至班级第三十二名,名次刺眼,一落千丈,触目惊心。
弟弟林俊杰早早拿到了她的成绩单,平日里就处处欺负她、看她不顺眼,此刻更是像抓住了把柄一般,一见到她进门,就立刻跑到父母面前,添油加醋、恶语相向地告状,极尽挑拨之能事。
“爸、妈!你们快来看!林晚珍这次考砸了!考了三十多名,差得不能再差了!我就说她整天在学校谈恋爱、不务正业,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故意考差气你们,就是不想读书,想浪费家里的钱!”
正在做饭的母亲,立刻冲了出来,看到成绩单上刺眼的名次,脸色瞬间铁青,眼神凶狠、暴戾,二话不说,抬手就给了林晚珍一个重重的、清脆的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狭小、破旧的客厅,林晚珍的脸,瞬间偏向一侧,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血腥味,耳朵嗡嗡作响,脑袋一片空白。
“你这个赔钱货!我供你吃、供你穿、供你读高中,每天累死累活,你就拿这种成绩来回报我?!” 母亲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言语刻薄、恶毒至极,没有一丝一毫的心疼,只有满心的恼怒与嫌弃,“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就是想跟我们对着干!不想读书就趁早滚出去打工,给你弟弟攒钱买房、娶媳妇、买车,别浪费家里的一分钱,养你还不如养头猪!”
父亲也从房间里冲出来,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凶狠、暴戾,二话不说,拿起墙角那条常年用来打她、早已被打得光滑的皮带,就朝着林晚珍身上,狠狠抽去,没有一丝留情。
“我让你不好好学习!我让你谈恋爱!我让你考这么差!我让你故意气我们!我打死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皮带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落在她的背上、胳膊上、肩膀上、后背上,钻心刺骨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留下一道道红肿、狰狞、可怖、触目惊心的鞭痕,很快,伤口就变得又红又肿,甚至泛出血丝。
林晚珍疼得浑身发抖,控制不住地跪倒在地,紧紧咬着嘴唇,直到嘴唇被咬破,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她都死死忍着,不让自己发出一丝痛呼,眼神空洞,没有一丝挣扎。
眼泪混合着疼痛、绝望、委屈,无声滑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没有一丝声响,就像她这个人,从来都无人在意。
“既然不想读书,那就别读了!明天我就去学校给你办理退学,赶紧出去打工赚钱,养你弟弟!我们就当没养过你这个白眼狼!” 父亲一边抽打,一边厉声怒吼,语气决绝、冷漠,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没有一丝父女情分。
母亲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不仅不阻拦,反而还在不停地添油加醋,怂恿着父亲动手,语气刻薄至极。
“打得好!就该好好教训她!不知好歹的东西,整天摆着一张苦瓜脸,看着就晦气,不打不长记性!早点退学打工,还能给家里多赚点钱,早点给你弟弟攒钱,不然养着她也是浪费粮食!”
林俊杰坐在沙发上,吃着零食、喝着饮料,看着姐姐被无情打骂,浑身是伤,满脸幸灾乐祸、得意洋洋,眼神里没有一丝心疼,只有得意、嘲讽和畅快,甚至还在一旁拍手叫好。
这场残酷、无情的施暴,持续了整整半个多小时。
直到父亲打累了,气喘吁吁,才停下手中的皮带,恶狠狠地勒令她:“跪在客厅,不准吃饭,不准喝水,不准睡觉,好好反省,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说完,父母带着满心欢喜的林俊杰,转身回了房间,紧紧关上房门,很快,房间里就传来他们说笑、看电视、吃零食的声音,其乐融融,仿佛刚才那个被打得浑身是伤、跪在地上的女儿,根本不是他们的孩子,只是一个无关紧要、可以随意打骂的陌生人。
深夜,家里一片寂静,全家人都进入了梦乡,只有林晚珍,独自跪在冰冷坚硬、没有一丝温度的地板上,整整 3h。
浑身布满狰狞、疼痛难忍的鞭痕,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肚子饿得咕咕叫,嘴唇干裂起皮,浑身冰冷,可身上的疼,远远比不上心口的万分之一,远远比不上心底的绝望与冰冷。
亲情凉薄,真心错付,校园霸凌,举世嘲讽,所有的苦难,所有的伤害,都朝着她一个人袭来,她被全世界抛弃,被所有人伤害,看不到一丝光亮,看不到一丝希望,看不到一点出路。
她闭上眼睛,彻底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绝望之中,失去了所有求生的意志,只想就此沉沦,再也不要醒来,再也不要面对这满是恶意的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