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铺室友在追更我的暗恋文》此木乙

5、卷二：桑葚（纠缠不清）第五章.窥见

　　小胖和李浩阳交换了一个眼神，空气中弥漫着“有故事”和“绝不止叙旧”的八卦气息。
　　但两人都识趣地没再多问，说起来旁的打岔。
　　这个小小的空间里，过去与现在、熟稔与隔阂，在这一刻悄然碰撞、交融。
　　今天是周五，江一屿和陆成琛要去打扫卫生。
　　导员分配的教室在三楼走廊尽头，是间久未使用的公共课大教室。
　　江一屿提着水桶和抹布站在教室门口时，陆成琛已经到了。
　　他背对着门，正仰头看高高的窗户，听见脚步声，转过身，表情很淡。
　　“迟到了三分钟。”他说。
　　“额……路上接了个电话。”江一屿把水桶放在地上，溅起几滴水。
　　两人之间隔着三步距离，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灰尘。
　　陆成琛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黑色T恤，手臂线条随着动作绷紧又放松。
　　江一屿移开视线，开始将抹布浸湿。
　　分工是自然而形成的——陆成琛负责所有需要爬高的地方，江一屿负责擦桌椅和地面。没有商量，就像高中时一起做值日那样。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抹布擦过玻璃的吱呀声，和偶尔挪动桌椅的摩擦声。
　　江一屿蹲在地上擦桌椅的腿时，听见头顶传来陆成琛的声音：
　　“江一屿！”
　　他抬起头，陆成琛踩在叠起来的两张椅子上，正伸手去够最上方的窗框边缘。
　　椅子正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摇晃。
　　江一屿下意识站起来扶住椅背，从这个角度，他能看见陆成琛T恤下紧实的腰线。
　　他猛地收回视线。
　　“谢谢”陆成琛说完，又一阵沉默。
　　只有窗外遥远的球场上传来隐约的欢呼声。
　　“你小说，”陆成琛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最近有灵感吗？”
　　江一屿手指一颤。
　　“……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陆成琛没回头，继续擦着玻璃，“看你经常熬夜写，有次你睡着了，电脑没关，不小心看到了，我不是故意的。”
　　江一屿盯着水桶里晃荡的水面，好一会儿才说：“没事，最近还好，挺有灵感的”
　　“写什么题材？”
　　“就……校园。”
　　“哦。”陆成琛从椅子上跳下来，动作利落。
　　话题就这样突兀地开始，又突兀地结束。
　　江一屿站在原地，后背渗出一层薄汗。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心了，但陆成琛刚才的语气和眼神，都让他有种被看穿的错觉。
　　不可能。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陆成琛不可能知道，他明明藏的这么好。
　　可是……
　　“阿屿！陆哥！”
　　教室门口突然传来小胖的大嗓门。江一屿惊得肩膀一抖，回头看见小胖和李浩阳正扒在门框上，两颗脑袋探进来，笑得一脸无辜。
　　“哟，打扫的还挺干净啊？”李浩阳走进来，环顾四周，“分配你俩这教室够大的啊。”
　　陆成琛从椅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们怎么来了？”
　　“路过路过，”小胖挤眉弄眼，“顺道来看看二位的合作情况。怎么样，默契还在不？”
　　江一屿低头拧抹布，耳朵发烫。
　　“还行。”陆成琛说，语气自然，“就是某人干活老走神。”
　　“谁走神了？”江一屿下意识反驳。
　　陆成琛挑眉看他：“刚才我问你抹布在哪儿，你愣了三秒没理我。”
　　“……我没听见。”
　　“看吧，”小胖用手肘捅了捅李浩阳，压低声音却足够让所有人听见，“这对话，这氛围，跟小情侣吵架似的。”
　　“滚蛋。”陆成琛笑骂，捡起一块粉笔头扔过去。
　　小胖灵活躲开，笑得更大声了。
　　李浩阳也笑，但目光在江一屿和陆成琛之间转了一圈，多了点探究的意味。
　　闹了一会儿，小胖说要去小卖部，问要不要带东西。
　　陆成琛说要瓶水，江一屿摇了摇头。
　　“真不要？”小胖走到门口又回头，“阿屿我看你嘴唇都干了。”
　　陆成琛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转账了，带两瓶。”
　　“得嘞！”
　　两人嘻嘻哈哈地走了，教室里重新恢复安静。
　　但经过这一打岔，刚才那种紧绷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
　　江一屿继续擦桌椅，陆成琛继续擦窗户。
　　但这次，沉默不再那么难熬。
　　陆成琛擦得很认真，鼻尖沁出细小的汗珠，嘴唇微微抿着。
　　高中时他就这样，做什么事都专注，说话是，做题是，连恶作剧都是。
　　江一屿看得有些出神，直到陆成琛忽然转头，视线撞个正着。
　　“……”
　　“我……”江一屿慌忙找借口，“我想擦这边的窗台。”
　　陆成琛看了他两秒，让开位置。
　　江一屿走过去，拿起抹布开始擦，动作有些慌乱。
　　他能感觉到陆成琛的视线还停留在自己背上。
　　“江一屿。”陆成琛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高中毕业那天，”陆成琛的声音很平静，“我给你发了条消息，你看见了吗？”
　　江一屿的手停住了。抹布上的水顺着窗台边缘滴落，一滴，两滴。
　　他看见了，怎么可能没看见，他很早就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只不过后面为了让自己忘记他，就又拉回去了。
　　那天晚上，手机屏幕亮起，只有三个字：
　　为什么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整夜，手指在回复框上反复徘徊，却一个字都没打出来。
　　天亮时，他把手机卡拔出来，扔进了抽屉深处。
　　“我……”江一屿喉咙发紧，“我手机那天坏了，没收到。”
　　谎话，拙劣的谎话。
　　陆成琛没说话。
　　江一屿只听见他很轻地笑了一声。
　　“是吗。”
　　两个字，听不出情绪。
　　但江一屿觉得，那比任何指责都让他难受。
　　“对不起。”他小声说。
　　陆成琛没回应。他走到教室另一边，开始收拾工具。
　　背影挺拔，透着说不出的疏离。
　　小胖和李浩阳很快回来了，带着水和零食。
　　四个人坐在擦干净的课桌上，分着东西。
　　小胖叽叽喳喳讲着系里的八卦，李浩阳偶尔补充两句。
　　陆成琛靠窗坐着，一边喝水一边听，偶尔笑笑。
　　江一屿安静地坐在最边上，小胖递过来的薯片他拿了，但没吃，是他不喜欢的味道，最后被陆成琛给吃了。
　　江一屿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陆成琛。
　　陆成琛的矿泉水瓶握在手里，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高中时这双手给他讲过题，递过小抄，也揉过他的头。
　　现在，握着瓶身，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手腕上戴着一块简单的黑色运动手表。
　　江一屿记得，陆成琛不爱戴表。
　　三年，足够改变很多事。
　　“想什么呢？”小胖捅了捅他。
　　“……没什么。”
　　“没什么就吃啊，”小胖又把薯片袋递给江一屿，陆成琛自然接过。
　　打扫结束已是傍晚。
　　四人一起下楼，小胖和李浩阳走在前面，争论晚上吃什么。
　　晚风吹过来，带着初夏夜晚特有的、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江一屿悄悄侧过脸，看向陆成琛。
　　路灯发出的光线滑过他高挺的鼻梁，落在他的唇上。
　　他的侧脸在夜色的勾勒下，少了几分凌厉，多了点模糊的、让人心头发软的轮廓。
　　江一屿和陆成琛落在后面，隔着半步距离。
　　陆成琛忽然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他偷看的视线。
　　江一屿慌忙移开眼，耳根发热。
　　“江一屿。”陆成琛叫他的名字，声音不高，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
　　“……嗯？”
　　“下次别迟到了。”陆成琛说完，快走两步，追上了前面为了“吃麻辣香锅还是黄焖鸡”快要打起来的小胖和李浩阳，加入了战局。
　　“黄焖□□，某人不能吃太辣。”他语气寻常地说，仿佛刚才那段令人心悸的对话从未发生。
　　江一屿脚步放慢，心脏重重地跳着。
　　某人……是在说他吗，他还记得？
　　记得他一点辣都沾不了，一吃就脸红流眼泪？
　　小胖的哀嚎和李浩阳得意的笑声混在一起陆成琛则在一旁笑。
　　江一屿看着那个背影，想着些事情。
　　故事里的主角需要勇气，那么现实里的他呢？
　　肯定也需要吧…
　　四人说说笑笑回到寝室，江一屿灵感大爆发。
　　这次他不敢在下面写了，洗完澡拿着电脑就爬上床了。
　　陆成琛躺在床上，偶尔能听到从上铺传来打字的啪啪声。
　　江一屿则沉浸在故事中。
　　故事里两个人的进度和现实他们俩的进度一模一样，好多观众直呼“救命，好真实！”
　　陆成琛则是每天准时准点的在下面等着。
　　他现在有些怀疑江一屿就是这个小说的作者，有些情节太相似了，有些话一模一样，但有些地方又有点不一样。
　　陆成琛思来想去都觉得不可能是江一屿。
　　江一屿平时都对自己避之不及，偶尔的身体接触，他都会避开。
　　陆成琛实在想不到如果是江一屿写的。他……
　　陆成琛看完了最新一章，放下手机，这感觉太奇怪了。
　　今天这章，写的跟今天他跟江一屿发生的大差不差？！
　　原来可能有百分之五十怀疑，现在直接提到了百分之八九十，就差验证了。
　　陆成琛心中暗自想：有机会一定要验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