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位》荆棘莺

8、结果 所有你想要

　　齐超面无表情地想，她不会回心转意了，而自己的生活还要继续。

　　他不能失去现在的工作。

　　但郑相宜，也别想如意！

　　他找了一个新号，给陈荞的手机打了电话。

　　陈荞听出是他，立即就要挂断，那头的齐超大叫道：“可以分手！你别挂，咱们好好告个别，以后我保证不会再骚扰你！”

　　然后语气又软了下来，打感情牌：“以后再也不见了，你就没什么想跟我的吗？”

　　陈荞的手指离开挂断键，她还真想到了一件事。

　　“当年你对郑相宜做了什么？”

　　齐超耳边嗡鸣，本能道：“谁？你说谁？”

　　他还没有拐弯抹角提到郑相宜，还没主动去绝了郑相宜的后路。

　　她怎么能先提起？！

　　“郑相宜。”陈荞重复这个对他来说像噩梦一样的名字，“你对郑相宜做了什么？”

　　能两次端上铁饭碗，齐超也不是蠢人，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郑相宜耍了！

　　不是巧合。

　　齐超眼里红血丝泛滥。

　　那天在粤菜馆碰到陈荞和郑相宜不是巧合，两周前在小区里碰到郑相宜也不是巧合！

　　他们早就在一起了！

　　他双目猩红，情绪失控。

　　“狗、男、女！你们早就搞在一起了是不是？！”

　　“难怪忽然想吃虾，难怪开始闹——这一切都是你借题发挥想要甩掉我去攀高枝的理由对不对？！”

　　听到这样的锥心之语，陈荞发现自己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她冷笑起来：“你是不是忘了，这高枝若非你从中作梗，我早就站上去了？”

　　热恋时上寺庙朱批的佳偶天成，终于撕破脸展露彼此最丑恶的一面。

　　“你以为郑相宜对你就是真心的了？”齐超恨声，“别做梦了，他要是真的喜欢你，当时就不会放手！他会站出来告诉你，当年悄悄介绍家教给你的不是我是他，偷偷送你面包水果的也不是我都是他！”

　　“说到底，也就是你没那么重要而已！”

　　“陈荞，你会被他玩得很惨！”

　　“你会过得比跟我在一起时还要不如！”

　　“你就只配和我一样永远陷在泥——”

　　他没能把心中所有的怨恨都诅咒完，手机另一端已经换了人。

　　“会一直往下陷的人只有你。”

　　“陈荞只会越走越高，越过越好。”

　　郑相宜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从身后搂住陈荞的腰，和她一起站在阳台上。

　　“素质这么高，干嘛要接他的电话。”

　　“不问他，怎么知道以前发生了什么？你会说？”

　　郑相宜蹭了蹭她的颈窝。

　　“都过去了，重要的是以后呀。”

　　“可对我来说，以前也很重要。”陈荞的声音在发抖，“郑相宜，他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我选了一个看不起我的人当相濡以沫的爱人，还想跟他共度余生！我眼睛瞎了，耳朵也聋了，我脑子有问题，我不长记性，我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嗓音尖锐起来，她的情绪开始失控。

　　“你任由他这样作弄我！你也在看我的笑话！”

　　“没有，真的没有。”

　　郑相宜紧紧抱住她。

　　“不是这样的，陈荞。”

　　“那些不是假的，你过往的那些美好是真的，你这样敏锐，你感觉得到，对吗？”

　　温暖的掌心抚摸陈荞过于激动弓起的后背，试图让它恢复柔软。

　　“都是真的，你想要的爱和真心，他给过的。”

　　“下雨天接送的体贴是真的，随叫随到的温柔也是真的，在你疲惫时永远站在你身后的支持也是真的……当时的你没有选错人，你眼光好得很。”

　　“他是后来才变的，不要让现在的痛苦覆盖掉以前的美好，不要自我否定所有过往也否定自己。”

　　“陈荞，他曾经有真心，你也是因为真心接受了他，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他给不了你要的真心，开始忽视你的感受，你能选择离开及时止损，这就很厉害了。”

　　“错的是变得不珍惜你的他，和不敢站出来怕不被你选择的我，不是你。”

　　“你做的很好，真的已经很好了……”

　　陈荞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郑相宜的心要被她的眼泪砸碎了。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后悔药……

　　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陈荞真相，无论这两件事在陈荞选择齐超的诸多理由里是否无足轻重。

　　她应该要知道的，不应该被以爱为名的谎言蒙在鼓里。

　　是他没有做好。

　　陈荞哭了很久，哭到缺氧，觉得头重脚轻。

　　稍稍将人推开，她转身，面向同样红着眼睛的郑相宜。

　　“干什么，我就骂了你一句，至于这么委屈吗？”

　　郑相宜别开脸。

　　“你明明知道不是因为这个。”

　　陈荞抬手，把他的脸转了回来，让他看着自己。

　　“刚刚是迁怒，那种事，怎么能怪你。”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道：“但，如果我知道最开始那箱面包也不是他送的，我不会答应。”

　　陈荞在大学时转了一次专业，换宿舍后需要融入新的集体，那个时候和新舍友们都还不熟，而那些姑娘们看起来都漂亮又体面。

　　她不敢在大家面前暴露自己的窘迫，怕被异样看待，也怕被同情怜悯。

　　而在这时，她收到了一箱需要归还的面包。

　　箱子里的卡片写得清清楚楚，等以后她宽裕，需要购买同样份额的面包回寄到另一个地址。

　　她收下了。

　　那些面包像一场及时雨，让她以减肥为由，婉拒了室友们一起吃饭逛街需要当众消费的邀请。

　　“你不知道，是那箱面包，守住了我最后的自尊心。”

　　郑相宜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睛。

　　“它能帮上忙就好，其实下单到你们宿舍时，我没有想那么多，脑子里只有……弥补我的过错。”

　　“……过错？”

　　“嗯。”

　　谈到这里，什么都不能再隐瞒了。

　　郑相宜：“是我给你介绍的家教出了问题，让你不能拿到说好的工资。如果不是那份家教，你也能找到其他兼职，至少不会窘迫到当时那种境地。”

　　“是我没有做好筛选。”

　　陈荞摇头。

　　“这也不是你的错，再说后来工资也给我了不是吗？”

　　郑相宜不语。

　　陈荞：“……不会是你自己贴钱给我了吧？怪不得我说那个家长怎么就良心发现，又给我转钱了……没少费力气吧？”

　　郑相宜摸摸鼻子，道：“本来想通过中间人给你钱的，但你不要……”

　　“从周结变月结是我自己答应的，我怎么能让中间人贴钱给我。”陈荞再看他，眼神复杂，“原来第一份家教也是你介绍的，齐超倒是没连这个也一起认了，他还挺聪明。”

　　郑相宜不说话，他不想再听到那个恶心人的名字了。

　　陈荞：“说话。”

　　郑相宜：“好晦气。”

　　陈荞出乎意料地领会到他在骂谁，将头埋进他怀里低低笑起来。

　　郑相宜又抱了她一会儿，拖长尾音，试图勾引：“那现在是不是翻篇了，我是不是有机会扶正了？”

　　陈荞勾了下唇角。

　　“照你说的，真心易变，教训惨痛，我不敢了。”

　　郑相宜撒娇：“为什么不敢？你已经有了经验，若我变了，你可以同样处理掉我，接受下一份真心。”

　　“好不好嘛荞荞~”

　　他眼眸弯弯。

　　“你这样好，即便旧人离开，也永远会有新人爱你。”

　　“所有你想要的，都会得到。”

　　前不久收到的恶毒诅咒，被这一份崭新的祝福覆盖了。

　　陈荞抬起头，凝视他的眼眸。

　　“那旧人还没离开的时候，可以接受有新人一起爱我吗？”

　　她口吻认真，郑相宜呆滞，半晌发不出声音。

　　就在他艰涩地挤出一个“嗯”字时，陈荞没忍住笑倒在他身上。

　　“哈哈哈哈哈——”

　　郑相宜才反应过来她逗自己，随后而来的喜悦与甜蜜更是冲昏了他的头脑。

　　恍惚中他听到陈荞低语。

　　“我不贪心，若真心长久，可以只要一份。”

　　郑相宜紧紧拥住她，重复。

　　“好，所有你想要的，都会得到。”

　　陈荞想要的。

　　都会得到。

　　郑相宜保证不遗余力。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