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长夜尽头等我》云笺星

5、第五章 沈清昼

　　沈清昼缓缓睁开眼，她感觉到怀里有个人，低头一看，发现江晚吟正紧紧地抱着自己，睡得正香。
　　江晚吟的睡颜很安静，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一只蝴蝶停在花瓣上。她呼吸均匀，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开始摸起了手机，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是在别人家过夜，“……”
　　江晚吟动了动，无意识地往沈清昼怀里钻了钻，嘴里发出轻微的梦呓声。
　　沈清昼被江晚吟的动作吓了一跳，她的身体瞬间僵硬，不敢动弹，生怕吵醒她。
　　江晚吟似乎感受到了沈清昼的紧张，她往沈清昼怀里又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沈清昼感觉浑身不自在，她想推开江晚吟，但又怕吵醒她，一时间进退两难。
　　江晚吟浑然不觉，她睡得很香，还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江晚吟的呼吸声越来越重，渐渐地，她整个人都贴在了沈清昼身上。
　　沈清昼有些无奈，她伸手轻轻推了推江晚吟，“醒醒。”
　　江晚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清昼，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清醒过来，“啊！”她尖叫一声，从床上弹了起来。
　　沈清昼被江晚吟的尖叫声震得耳朵都疼了，也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你醒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江晚吟有些慌乱地看着沈清昼，“清昼姐姐，我……我刚才……”她语无伦次，脸涨得通红。
　　“凤凰鸣叫百年难遇，今天的好运开始了。”
　　江晚吟红着脸，“嗯……”她小声地回应着，眼睛不敢看沈清昼。
　　沈清昼看了眼窗外，雨后的天空格外晴朗，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她身上，“我走了？”
　　江晚吟闻言，心中一紧，她不想让沈清昼离开，但她又不知道该如何挽留她。
　　“江晚吟？”沈清昼见江晚吟一直不说话，又叫了一声。
　　江晚吟回过神来，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清昼姐姐，你……你今天有时间吗？”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沈清昼想了想，中午要补觉，晚上要送外卖，嗯那就没时间了。不对！车还被扣押了，不能送外卖了。
　　江晚吟见沈清昼半天没说话，心里有些紧张，她小心翼翼地问道，“清昼姐姐，你是不是很忙呀？”
　　沈清昼回过神来，“啊？”她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哦，对。”
　　江晚吟听到沈清昼的回答，心中涌起一股失落感，她低下头，轻轻地说道，“这样啊……”
　　“我今天没什么事。”沈清昼突然开口。
　　江晚吟眼睛一亮，“真的吗？”她抬起头，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嗯。”沈清昼点点头，她看着江晚吟的样子，莫名觉得有些可爱。
　　江晚吟脸上闪过一丝羞涩，她低着头，声音细如蚊呐，“那……那我们今天一起出去逛逛吧。”
　　“去哪？”沈清昼问。
　　江晚吟红着脸，“随便呀，只要是和清昼姐姐一起……”她越说声音越小，头也低得更深了。
　　“……”沈清昼看着江晚吟，觉得她似乎变了，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行吧。”
　　江晚吟听到沈清昼的回复，开心极了，她抬起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那我去换身衣服！”说完，她飞快地跑进卧室。
　　沈清昼看着江晚吟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她觉得江晚吟有时候真的很像个小孩子。
　　江晚吟换了一身白色的连衣裙，整个人看起来清纯又美好。她站在镜子前，紧张地整理着衣服，又对着镜子练习了几次笑容。
　　沈清昼靠在沙发上，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这丫头怎么这么磨蹭呢？不过，她不得不承认，江晚吟其实长得很好看，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又明亮，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
　　江晚吟从卧室里走出来，看到沈清昼正靠在沙发上，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脸也微微泛红。
　　“走吧。”沈清昼站起身，她比江晚吟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江晚吟点点头，“嗯嗯！”她乖乖地跟在沈清昼身后，像个听话的小尾巴。
　　“你想去哪里？”沈清昼边走边问。
　　江晚吟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都听清昼姐姐的……”
　　“去你学校看看，外校的人能进吗？”
　　江晚吟眼睛一亮，“可以的，清昼姐姐！”她兴奋地说道。
　　沈清昼点点头，江晚吟的大学离这里不远，走过去大概需要二十分钟左右。
　　江晚吟走得很慢，她时不时地偷偷看一眼沈清昼，又迅速移开视线，像一只小心翼翼的小兔子。
　　江晚吟的大学确实很大，绿化也很好，校园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树木。
　　江晚吟带着沈清昼走进校园，兴奋地给她介绍着学校里的一切。
　　沈清昼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她看着江晚吟那充满活力的样子，心里竟然涌起一丝羡慕。
　　江晚吟小心翼翼地开口，“清昼姐姐，你……？”她想找点话题，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晚吟低着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清昼姐姐，你以前是什么样的呀？”她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口。
　　沈清昼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然后陷入了沉思。
　　江晚吟偷偷地看了一眼沈清昼，见她没有生气，便壮着胆子继续说道，“清昼姐姐，你一定有很多有趣的故事吧。”
　　有趣的故事吗？沈清昼陷入回忆，眼神有些迷离，“故事嘛，确实有一些，只是谈不上有趣。”
　　江晚吟静静地听着，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沈清昼身边，陪伴着她。
　　“没什么。”沈清昼回过神来，淡淡地说了一句，“都是些无趣的事。”
　　江晚吟轻轻地拉了拉沈清昼的衣角，“清昼姐姐，如果你不想说，就别说了。”她的声音很轻柔，像一阵和煦的微风。
　　沈清昼顿了顿，“不，你想听的话，就告诉你。”反正都是些无趣的事，说出来也无妨，小孩不会嫌麻烦吧？
　　江晚吟听到沈清昼的话，眼睛亮了亮，她抬起头，看着沈清昼，“嗯！我想听！”她用力地点点头，脸上洋溢着期待的笑容。
　　沈清昼抬头望向天空，思绪似乎飘远，“在我读初中时，家里养了条狗……后来父母因车祸去世，那条狗也失踪了。”
　　江晚吟静静地听着，她能感受到沈清昼语气中的淡淡忧伤。她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一步，拉住了沈清昼的手。
　　“父母去世后，没钱继续念书，只好辍学，来到省会城市，一边打工，一边找机会。”
　　江晚吟的手心里沁出了细汗，但她紧紧地握住沈清昼的手，没有松开。
　　“没事，你别担心，都过去了，我也不是很在意，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嗯……有份工作，姐姐也有朋友，就是她们很忙，我也忙没怎么见面了。”
　　江晚吟听得心疼极了，她猛地抱住沈清昼，将头埋进她的怀里。
　　“……哎？”沈清昼被江晚吟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愣。
　　江晚吟抱得很紧，她把脸贴在沈清昼的胸口，感受着她沉稳有力的心跳。
　　江晚吟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她感觉自己的心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喘不过气来。
　　“清昼姐姐，你好坚强。”她哽咽着说道，“你经历这么多苦难，却还能这么乐观。”
　　沈清昼垂眸，“坚强？或许只是麻木了吧，毕竟已经过去很久了。”她轻轻拍了拍江晚吟的背。
　　江晚吟抬起头，看着沈清昼，“可……可是，清昼姐姐，你真的很厉害。”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挂着泪痕，却依然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沈清昼看着江晚吟，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傻丫头，哭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江晚吟吸了吸鼻子，“没哭。”她倔强地说道，然后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就是，眼睛里进沙子了。”
　　沈清昼看着江晚吟，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她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傻丫头。”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江晚吟！”陆景淮带着孤朋狗友恰好路过。
　　江晚吟的身体猛地一僵，她缓缓抬起头，看到陆景淮正带着一群人向她走来。
　　江晚吟下意识地往沈清昼身边靠了靠，她的手紧紧地抓住沈清昼的衣角，仿佛在寻求安慰。
　　沈清昼也注意到了江晚吟的异样，她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后，抬头看向陆景淮。
　　陆景淮也看到了沈清昼，他皱了皱眉，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敌意。他打量了一下沈清昼，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在看到着装后随即又变得轻蔑。
　　“江晚吟，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陆景淮语气不善地问道。
　　江晚吟听到陆景淮的话，身体微微颤抖，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陆景淮的兄弟应和道，“对呀，不就是亲嘴吗？嫂子你亲回来就是了，干嘛要闹这么僵啊？”
　　江晚吟脸色苍白，她紧紧抓住沈清昼的衣角，指节泛白。她低着头，不敢看陆景淮，也不敢看其他人。
　　沈清昼的目光在陆景淮和江晚吟之间扫过，她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微微挑了挑眉，“江晚吟，这位是你前男友？”
　　江晚吟没有回答，她低着头，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沈清昼见江晚吟不说话，便明白过来，“所以，他们是来干什么的？兴师问罪？”她的语气有些冷。
　　陆景淮听到沈清昼的话，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冷哼一声，“你是什么人？关你什么事？”
　　沈清昼笑了笑，“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江晚吟是我的朋友。”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上去就是狠狠一巴掌。
　　陆景淮被打得踉跄了几步，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清昼，“你居然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啪！”又是一巴掌。
　　陆景淮的兄弟们也回过神来，纷纷向沈清昼逼近，“臭丫头，你竟敢打我兄弟！活腻了是吧？”
　　“渣男配一群禽兽，也是官配了好吧。”
　　沈清昼的话让陆景淮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怒视着沈清昼，“你骂谁是渣男？”
　　“谁对号入座，我就骂谁。”沈清昼耸耸肩，语气漫不经心。
　　陆景淮被沈清昼的话气得七窍生烟，“臭丫头，你信不信我……！”
　　“信不信我什么？”沈清昼向前迈了一步。
　　陆景淮看着沈清昼，眼神中闪过一丝凶光，他握紧拳头，似乎想要对沈清昼动手。
　　沈清昼也握紧拳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想打架是吧？老娘随时奉陪。”
　　陆景淮的兄弟也纷纷摩拳擦掌，“臭丫头片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周围的同学停下脚步，窃窃私语。
　　江晚吟看着剑拔弩张的众人，心乱如麻，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紧紧抓住沈清昼的衣角。
　　“江晚吟，你还不说话？”陆景淮转头怒视江晚吟，“你难道就让她这么欺辱我？”
　　江晚吟身子一颤，她咬着嘴唇，眼中满是痛苦和无助。
　　陆景淮声音软了下来，“晚吟，你不是说要爱我一辈子吗？”
　　江晚吟听到陆景淮的话，身体微微颤抖，她抬起头，看着陆景淮那张熟悉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
　　“晚吟，我……只是喝多了，一时冲动。”陆景淮的表情带着几分讨好，“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你不是也说过，爱一个人就要包容他的所有吗？”
　　江晚吟的心再次被刺痛，她想起自己为了陆景淮付出的一切，为了他打各种零工，省吃俭用，甚至不惜卖掉外婆留给自己的玉坠……
　　陆景淮上前一步，想要拉住江晚吟的手，“晚吟，你原谅我好不好？”
　　江晚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躲开了陆景淮的手。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她这次没有哭出声。
　　“忍不了啦，臭渣男！你pua的技术也就这样吧。”沈清昼上前就是一脚。
　　陆景淮猝不及防，被沈清昼一脚踹倒在地。周围响起一片惊呼声。
　　“渣男，骗人感情的畜生！你真以为江晚吟是泥捏的啊？你说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沈清昼一边骂一边揍，她每一下都用了十足的力道，陆景淮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蜷缩在地上抱头哀嚎。
　　“渣男！你有什么资格对她指手画脚？她努力赚钱是为了你们的生活，可你呢？你居然为背叛了她。”
　　沈清昼的话让陆景淮浑身颤抖，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怒气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沈清昼一脚踩在陆景淮的胸口，“喂渣男！江晚吟为了你付出了那么多，你就是这么对她的吗？告诉你，就你这种垃圾，不配让江晚吟多看一眼！”
　　陆景淮的兄弟们都看呆了，他们没想到看起来瘦弱的沈清昼居然这么能打，一时间竟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沈清昼见陆景淮的兄弟们没有动作，便更加肆无忌惮地教训着陆景淮，“这种垃圾都能忍？江晚吟，你真是个好姑娘，是他不配！”
　　江晚吟呆呆地看着沈清昼替她教训陆景淮，心中百感交集。她的眼泪还在不停地流，但她已经不觉得悲伤了，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沈清昼一脚踹在陆景淮的肚子上，“像你这种渣男，一辈子都不会有好下场！”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陆景淮的兄弟们终于反应过来，他们连忙冲上去把沈清昼拉开，“你这疯婆子，打什么打！”
　　沈清昼冷哼一声，“打都打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陆景淮的兄弟指着沈清昼，“你给我等着！我们走着瞧！”说完，他们扶着陆景淮狼狈地离开了。
　　“呸，我一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就搁这搞骗吃骗喝这一套，骗心又骗钱，我呸！”
　　周围的人都被沈清昼的彪悍惊呆了，他们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女人，又看了看陆景淮他们远去的狼狈背影，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