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只想安稳度日》锦烁

27、第二十七章 回魑魅谷

　　魑魅谷外雾气更浓了，来人穿着一身玄衣腰间别着两把短刀，步入这片地域，只是短短几月，她就像是与这格格不入。

　　谷外总是弥散着腐败的气息，周围连鸟兽都不敢靠近，只有大着胆子的猛兽才敢过来随便拖走一具血淋淋的肉块。

　　走近里面，烛火噼啪燃烧的声音很清晰，这里很安静的确这里很少有人来往，只有在往后的比试台才能听到声音。

　　很早以前她就觉得这里奇怪，因为这里的人都很恐怖，为了往上面爬他们不惜一切代价，跺脚砍手都是常态。

　　魑魅谷有阶级制度，她不过只是从比试台杀出来的末次往上罢了，但这也是不得已为之。

　　再往上便真就人不人鬼不鬼，她不知道外面是否也是一样，她长混迹的地方只有黑市，只听说那也是腥风血雨。

　　所以人真的要不惜一切代价走上去，抛弃亲友，舍弃自己的理念，不顾自己的身体吗。

　　这里安静的可怕，鼻腔里的血腥气总是时有时无的，忽然身前的一扇门被推开，她看着两个人抬着一个无法形容的东西出来。

　　散肉包着白骨，扭曲的手腕脚踝，半张面目的缺失，这是十分常见的，是被内力震碎了的人，恶臭的气味在那散开，肠子也垂落在了地上。

　　她来这不知道算不算久的，但她却是从小见到大的，不会陌生但也从不会熟悉，每次还是忍不住震惊。

　　“明月你回来了啊”一个声音让她内心不由一惊，视线从那边三人身上挪开，她慢慢转头往上面的二层望去。

　　楼上站着一个人，手上拿着弓搭着箭矢冲着她漏出一个笑，如此的危险。

　　但她也只能回应一个笑，这是必须做的，她已经学会在这个疯子面前保持着冷静面对。

　　突然那人手中绷紧的弦被松开，箭矢飞了出来，这换做是任何一个常人都会选择躲开的，只是她不能躲。

　　在一次次的鞭打之中，她早就在这个疯子面前没有了刺，但也只是隐藏掉罢了，而且她隐隐笃定这个男人目前不会杀她。

　　果然箭矢在飞出去一颗，前段的尖刺掉落，只有一截钝了的落在她的心口前。

　　这个疯子，是她恨的人之一，姜冕。

　　疯子，要是这个尖刺不落，她此刻就已经死了，但她也只敢赌。

　　“明月你现在变得好无趣啊，只像个木头人，你觉得我每一箭都会这样吗？”

　　如今说她的不反抗是无趣，她要是躲了，迎接她的只会是求死的痛苦。

　　有趣无趣都没用，姜清婉回来只是要暂时的解药，她想要再次寻找清魄草。

　　“统领是我无趣，我已经完成了任务，求统领赐我解药”目的如此明显，表达如此清楚，因为她知道和姜冕绕弯子没用。

　　姜冕收起了弓与箭矢，将他们随意丢在二层的一边，他单手拖着腮撑在二层的木栏上，略显疲惫：“明月，我挺想听你唤我一句兄长的”

　　这句话听着就让人忍不住想要笑，兄长二字他也配？

　　她以前被洗脑的那段日子，是叫过姜冕一声兄长，可是对方立马就变了脸色，让她在冬日里跪在冰冷的积雪之上，身子僵硬差点冻死。

　　哪有兄长会这样，哪有兄长会折磨自己家的妹妹，哪有兄长会害死她在意的人，她这辈子最想杀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他！

　　“统领阶级有别，您别开玩笑了”

　　她低着头看不见姜冕脸上的表情，但是大概还是无心的笑再无其他。

　　“明月你的能力变差了许多，一个黑市的商贩罢了，你杀他居然花了这么多的时间”

　　以前任务是不过问时间的，而且她的任务不会很难，毕竟阶级在那，这次的时间可能真的久了。

　　毕竟一开始她是从魑魅谷悄悄逃出去的，原本打算找到清魄草好好活着，要么就是一死了之，可却在这条路上，出现了意外。
　　“统领我是因为……”她能够解释的，譬如编纂一些话，没找到人，黑市云龙混杂，找不到人也在情理之中，但是她的解释却做不到，才刚出口。

　　站在二层的姜冕便从木栏那翻出直挺挺冲着她飞来，一掌横在她的腹间，而后内力灌入，她被一掌击飞了出去。

　　是有防备的，但是也做不到太多，对于姜冕的惩罚她早就形成了记忆，不能躲！

　　硬生生吃了那一掌后，她摔在半米外的地上，呕出一口血来，疼痛让她即使手握成了拳还是细细地打颤着。

　　姜冕居高临下地站在他的面前，看着她受伤狼狈的模样，内心多了许多兴奋。

　　这几月不见真的好想念啊。

　　每次她这般模样，不再是坚韧的而是楚楚可怜，更想让人摧残，见到她身上沾着的血。

　　一般人或许是会有些疼惜，但他完全没有这种想法，反而还觉得不够，这点血完全不够，还不像她的母亲。

　　女人痛苦地半蜷缩在地上，挨打总是没缘由的，他只是想折磨她罢了，冷汗从后背溢出，她每次都想跑但是解药呢。

　　谢墨川吃了药应当是感受不到她的痛苦，但是死亡是无法隔断的，她如今不想带着他去死。

　　至少不能因为她而死。

　　姜冕往前走出一步，含笑地看着她：“明月，我并不是傻子，你那几个月在一个小小的府邸做什么呢？”

　　她震惊又害怕地抬起眼望着那个男人，最开始她的恐惧是因为害怕暴露了谢墨川，而更害怕的是说出这件事的人可能是玄灵。

　　“我……”这次她我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咽下喉中带着腥气的血，随后垂下脑袋。

　　一道阴影落在她的身上，将她笼罩在无尽的黑暗之中，向来喜欢俯视人的姜冕蹲下身子来。

　　他抽出她习惯带着的小刀，刀背抵在她的下巴上，让姜清婉慢慢仰起头来。

　　姜冕最是知道这种时候的她最像她的母亲，也知道她从没将那个名字放在心上，可她就是苏明月，挂在天上的明月，但对于姜冕来说，那是一轮假的明月。

　　他慢慢将刀抵在苏明月的脖颈间然后往下滑，落到她领口的位置：“明月这么喜欢给别人做妾吗，喜欢伺候那个老男人？”

　　“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苏明月立马垂下脑袋，但是她才刚垂下，姜冕的另一只手立马掐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抬头。

　　他只是知道这件事吗，那看来谢墨川没有暴露，也不是玄灵和他说的，估计就是那里有他的人注意到了。

　　“喜欢伺候老男人，那不如选择伺候我呢，我比他不是好些吗？”

　　苏明月知道这种话就是他刻意地讽刺，十五年，他认识这个男人这么久，能不知道他，只不过是想恶心她。

　　那她也恶心他不就好了。

　　姜冕没有得到答复，只是看到苏明月脸上突然浮现的笑意，那个笑就不像她的母亲了，反而像是他。

　　下一瞬，姜冕躲避不及，苏明月一口血吐在他的脸上，后者含着血忍着痛大笑着，前者手指勾起蹭了蹭脸上的血。

　　姜冕看着指节上那抹红色嘴角的弧度扬起一个诡异的角度，像是在笑却没来由地觉得他过分痛苦。

　　在苏明月的视角里，姜冕伸出舌舔舐去指节上的鲜血，那个血不是她的吗？！

　　心里的震撼还没有维持多久，苏明月就看见他迅速地拿出那条噩梦中的鞭子，她的身子开始本能的颤抖，想逃很想逃，可才站起身来，鞭子直挺挺落在她的肩上。

　　苏明月身子往前面倾去，半个身子失去了平衡，这一下摔得只会比前面几次更重。

　　被鞭子抽到肩的那半边身子感觉到异常的麻木，她的眼前都开始忽明忽暗，转头看着姜冕持着鞭子而来，身子开始蜷缩。

　　到底是噩梦成了现实还是现实就是噩梦，苏明月一直分不明白，可是她依旧想反抗。

　　鞭子再次抽来的时候，姜清婉手撑在地上往旁边一滚，顺势抓住了鞭子的尾巴，沾血的手被紧紧勒住，两人处在相互制衡的地步。

　　但很明显苏明月是处在弱势的地位，她睁着略显血丝的眼睛，眼中不是极致的愤怒而是一片冰冷。

　　“出去一趟，明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听话了”

　　苏明月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盯着前面的男人，手中的鞭子被她松开，不是因为她不想反抗而是想报复回来。

　　左手摸到腰间的短刀，右边的短刀被姜冕夺了去。

　　常人一般惯用右手所以姜冕会习惯夺取别人惯用手的武器，但是苏明月不一样，她左右手都习惯握刀了。

　　空旷的大殿内，女人跳起身，单手握着短刀变为双手，带着重重往下刺去的劲。

　　她的眼中没有恨意，姜冕知道，因为恨意这种东西只是无用之人才会有的，而苏明月对他的恨意太久了，久到已经不再是一种情绪。

　　天边巨大的雷声滚过乌云布满的天空一下子大雨便到来了，雨点不停击打着瓦片不带停歇。

　　谢府里的那位大公子早早将自己锁在屋子里，说是生病了，难受得一天都没有见人，好不容易有位医师闯进去了但什么病症都瞧不出来。

　　大夫人就只让下人准备了一些汤药让他喝下后也没再管他，只觉得谢墨川是在装病。

　　而藏在被子底下的谢墨川身上全是冷汗还有痛，他的手紧紧抓住那个药包，明明是用来吃的东西，但是他却不明白作用。

　　泪水沾湿了枕头，谢墨川知道他的眼泪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那个人，她留给他的药是为了不让他痛，而并非觉得他是一个累赘。

　　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你如此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