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骨NPC在武侠游戏杀疯了》林道生

53、第53章 天才少女LydiaWu 直直砸进冰

　　直直砸进冰冷的海水里，相片枯叶一样翻来覆去被海浪拍打，腥咸的海水直往鼻子嘴巴里咕噜咕噜地灌。

　　水里的能见度很低，被浪花闷头打了几次之后，方向感完全丧失，呛了不少水，他们才终于挣扎着浮出水面，扑棱了几下，用尽全力游向附近漂浮的木板，翻上去。

　　还好会游泳……还好这船的碎片就在附近……

　　孽龙小山一样硕大的尸身朝着大海深处坠落，海上的风暴逐渐平息。
　　终于安全。

　　伍蔚然把自己摊成一个大字，喘着粗气，连动动手指的劲都没有了。

　　“我，我们做到了，这倒霉副本……也太难打了。”伍蔚然仰头看着天，吞了口口水，用发抖的声音，冒烟的嗓子对身边的季安泽说，“等，我们休，休息一下，去找找线索……”

　　谁成想，话还没说完，四周骤然亮起一片耀眼夺目白光。
　　那光来得毫无预兆，铺天盖地向外辐射，黑夜中的海面消失了，浮在水面上的海盗船碎片也消失了。

　　哦。
　　躺平在海盗船碎片上的伍蔚然磨起后槽牙。
　　这种熟悉的感觉。
　　又、要、被、传送了。

　　一口气不给喘是吧？

　　她骂骂咧咧地溶进那片白光里。

　　脚下踩着的，是铺着灰色条纹地毯的地面。

　　耳边是祥和的宁静，四下只剩有隐约的电流底噪声，和空调通风换气的风声。

　　身体仍然保留着在船上跟着浪浮沉的记忆，但身上清清爽爽，那些海水和血迹都消失了。

　　还有隐约的疲惫感，但实际上体力已经恢复，纯粹是精神上的疲惫。

　　伍蔚然环顾四周，然后就在三步外的格子间里看到了坐在办公椅上，一身俐落黑衣，手里拿着把青色长剑，一脸呆楞的季安泽。

　　办公室。
　　是的，她，他们，被传送到了一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办公室。

　　重点是：看起来。

　　隔板将整个空间切割成整整齐齐的方格，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暖黄色的墙壁，古早的百叶窗，一直延伸下去。惨白的日光灯管悬在头顶，其中有几根接触不良，正一明一灭地闪烁着。

　　格子间里塞满了常见的办公的杂物。黑色人体工学椅堆得到处都是，有的还保持着被人匆匆推开的角度，有些则倒在地上，暴露出编织弹力尼龙布上的的破洞；桌面上一叠又一叠泛黄的文件边角卷曲，还有一些打印文件挤在档案抽屉里，胡乱塞在绿皮、黄皮质文件夹里，露出半个盖了红色公章的角；圆珠笔散落在桌上，有几只掉在地毯上，还有几只插在印着“最佳员工”的俗气瓷质马克杯里，杯底还积着一层已经干涸的深咖色残渣。

　　一台老旧的饮水机正孤零零地立在角落，几台老式电脑竟然还开着机，屏幕泛着幽幽的荧光，屏保里的彩色气泡正从左上角往下飘。

　　再普通不过的一个老旧办公室，似乎已经废弃了，堆满杂物。也许是当时人走得很急，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带走和清理。

　　对上视线后，季安泽站起来，走向伍蔚然。
　　他们两个人一身侠客打扮，提着刀背着剑，在这片空旷安静，班味十足的办公区域里显得格外突兀。

　　“……这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吗？”季安泽问道，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回荡。他的有点大飘，好像肾上腺素仍然在高位，没有从刚才和恶龙的缠斗中回过神来。

　　伍蔚然没有立即回答他。
　　她只是站在原地，望着眼前这片熟悉到令人窒息的、无穷无尽的格子间，浑身的血液一点点冷了下去。

　　“确实认得。”
　　是的，她认得这里，熟得不能再熟了。
　　准确地说,她没来过，但她知道这里的“用途”。

　　季安泽嘴角一抽。
　　他顿了一下，然后说：“那，我们逃出危险了，对吗？”
　　这句话他说得有些不太确定。

　　伍蔚然摇头：“不，恰恰相反，我们这是被巨匠加码了。检查一遍手里还剩下的道具，又有一场硬仗要打，不，好多场。”

　　悬在头顶日光灯管闪了一下，发出滋滋杂声。

　　“巨匠？巨匠是谁？是哪个游戏NPC吗？”季安泽不解地问。

　　伍蔚然这才想起来，季安泽还不知道这个从沙盒中越狱的管理者AI。

　　事发突然，先是被做成傀儡的冯锐之，然后是文武百官NPC追着他们跑，再然后又掉进深渊，紧接着和巨匠打完嘴炮，就开始勇者斗恶龙。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不是在打怪就是在逃命，连解释的时间都没有。

　　于是她开始和季安泽对齐颗粒度：
　　“巨匠是这个游戏的主控AI，负责管理其它AI agent，给玩家分发个性化任务，你可以把他看作主创冯锐之制造出的一个智能管家，或者说这个游戏里给我们这群主创打工的执行总裁CEO。现在巨匠逃出了沙盒，在以一套充满歪理的逻辑控制整个游戏，之前在内城上空看到的马赛克眼睛就是它的化身。玩家之所以被困在游戏里出不去，还有之前的种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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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巨匠想把我再洗脑一遍，然后丢回游戏里继续当NPC，我自然和它没谈拢。然后它就启动了什么B方案，看样子就是打算把我困死在副本里了。”伍蔚然说得有些口干舌燥，她又看了眼那台饮水机。

　　自己现在去接点水喝，应该不会被毒死吧？

　　季安泽愣愣地听完前情提要，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内幕的？啊，你是LydiaWu……这些，你……”
　　叫了个名字，耳尖又红了，人也开始卡壳。

　　伍蔚然揉了揉眉心：“唉，好汉不提当年勇，都是过去的事了。”

　　曾经拿过几次全球赛奖杯的天才少女LydiaWu，就连打比赛都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清泠泠的眼睛，神秘感拉满，甚至到引退都没有透露过真名，曾经是媒体争相报导的风云人物，网上的议论焦点。

　　很多人猜测她姓吴，是个什么大公司总裁的女儿，因为不方便抛头露面所以从来不露脸。

　　其实只是她不喜欢当公众人物罢了，又不是什么明星。

　　后来，她拿着打比赛接广告的钱，和冯锐之一拍即合，加杠杆借了点钱搞出了远星科技，几乎把一切全都赌在这个全息游戏上，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

　　“你是……你认识冯锐之……又是LydiaWu……”季安泽的脑子终于加载了出来，终于回过味来，话说得有些结巴，颠三倒四，“难道你！难道LydiaWu真的加入了远星科技！”
　　嘴巴张得大大的。
　　他，他他刚刚刚好像亲了自己的偶像！！

　　季安泽再次定住，浑身飞快蹿上番茄红，就差从头顶冒烟了。伍蔚然歪头看着，忍不住想笑，也确实笑了。
　　这幅样子，和她最早见到的那不可一世的中二少侠样子差别好大，还……挺可爱的。

　　她伸出手，在季安泽面前挥了挥，见他仍然没反应，干脆继续输出：
　　“对，你刚刚告白的对象是这个游戏的主创，曾经的电竞选手LydiaWu。我这个人实在懒得应付媒体，就把公关的工作都丢给老冯去干了。”

　　砰——！

　　季安泽光速后退，撞到了后面的办公桌，桌上一个纸箱被他撞倒，钉书机、图钉、散页文件哗啦啦掉了一地。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是有意——”季安泽狠狠摇头，“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从来没奢望过，你，你是我的偶像，我刚开始打游戏的时候特别崇拜你，想学游戏开发也是想离你更近一点，因为听说你退役之后去了一家很小的游戏公司。”

　　伍蔚然一部分心思仍然分出去，时时关注着周围的风吹草动。听着季安泽吞吞吐吐地把话说完，伍蔚然也有些意外。
　　她挑眉，倒还真是一段缘分。

　　“好巧啊，欢迎你来我们公司实习，我想这次事情结束了之后，大概有很多善后要做。”伍蔚然笑眼弯弯，但表情很快又严肃了起来，“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这个地方是个垃圾场，看起来人畜无害，实际上却比刚才的副本还要恐怖数倍。”

　　这个看起来像办公室的地方，是当年程序员随手开出来的一块“垃圾场”，用来放本应该淘汰，却还没忍心删档的各种取材上古神话和民间信仰的妖怪boss。
　　所有那些最早期做完了之后又觉得太超纲，太玄幻、不属于东方背景，不武侠，等等，又没办法用在DLC里的东西。

　　毕竟都是大家亲手画出来、建好模、写好设定的，每天看千八百变，一个个面目狰狞的怪物形象都看得眉清目秀了，多少都有点感情在，谁都舍不得直接删档。

　　“先放着，也许哪天又有用了呢？”
　　——抱着这种想法，这些怪物boss被他们统统丢进了同样作为解谜DLC被设计出来，最终却因为与《再梦江湖》调性差异过大而废弃的办公室空间里。
　　这是用来存放这群怪物的垃圾场，不是一只，而是难以计数的一群怪物boss。

　　季安泽的脸垮了下来。

　　正当伍蔚然疑惑他是不是被形势之严峻吓到了的时候，就听他开了口。

　　“不只是实习，”季安泽走到她身边，高大的身躯笼罩着她，语气认真，“我不只是想去远星实习。”

　　伍蔚然扶额。
　　……原来是这点事，都火烧眉毛了，还没个正形。
　　她抬手，拍了拍季安泽显出几分稚气的脸。

　　“你不怕吗？这里面有什么我可不记得了，没有把握像那只龙一样，一击就中要害。”伍蔚然问。
　　“害怕也没有用，太吃压力只会影响表现，不是吗？”季安泽説，“你知道该怎么出去吗？”

　　“知道。”
　　怪怎么打她不知道，但怎么出去，谢天谢地，她倒是记得。

　　既然是个垃圾场，为了避免有人误入了之后出不去，安全通道还是要搞一个的。不但有安全通道，这里还有一道通往游戏核心的后门，方便传输废弃设定。

　　季安泽眉目稍松：“有办法就好，那我们该怎么做？打完所有的怪？”

　　“不，”伍蔚然认真说，“我们要找到海盐芝士蛋糕。”

　　季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