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骨NPC在武侠游戏杀疯了》林道生

3、第3章 这个游戏有古怪 海量信息在

　　海量信息在她的脑子里烟花一样炸开，天旋地转的眩晕过了好一阵才终于停下。
　　伍蔚然撑着地大口喘气，有种想吐的感觉。她恍惚地抬起头，看向前方。通往官道的小路绿荫森森，十分安静。
　　那一瞬间涌入她脑海中的种种片段太有冲击力，让她竟有些分不清自己在何时何地。

　　是的，她还在自己努力经营的见福客栈，她是这间客栈的NPC掌柜，每天有100文的营业额指标。

　　是这样吗？
　　伍蔚然不太确定了。

　　刚才那些诡异的画面还在脑海中……那是什么？
　　是系统在对她进行精神污染？
　　还是说，她以前还在别的游戏里地方做过NPC？这合理吗？

　　难道，这款游戏里的NPC其实都是真人？
　　还是说……她其实不是NPC，是个玩家？

　　她是谁？
　　她到底是谁？

　　带着重重疑问，伍蔚然缓缓站起身。刚在摇晃重影的世界里找到平衡，她的额头就对上闪着寒光的剑锋。

　　伍蔚然顺着剑锋看过去，只见季安泽手中握剑，站得笔直，一脸戒备地看着她，语气说不上友好。

　　“伍蔚然，你究竟是谁？或者说，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就季安泽刚刚的观察看，这个NPC的实力绝对不低，打不打得过自己不好说，捏爆个程虎一点问题都没有，起码得有Lv70。
　　这么可怕的战力，隐藏得却如此深，她究竟是谁？

　　伍蔚然看着一脸警觉的青衣少侠，长长地叹了口气。一天天的，真是不得安生。
　　她偏头绕过锐利的剑尖，声音还带着眩晕过后的疲惫：“客人，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是什么东西。”

　　说完，条件反射地看了一眼头顶。
　　唷，这还不够OOC吗？
　　系统破天荒地安静，居然没有惩罚她崩人设。
　　伍蔚然的眼睛亮了。

　　侠客皱眉，把剑端往下挪了几寸，正好抵在伍蔚然萤白的脖颈上，若有所思：“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更加可疑。”

　　宝剑的嗡鸣声近在耳畔，伍蔚然举起双手，把自己的几种猜测在心里又过了一遍，才斟酌道：“我觉得……我可能是被洗脑后失忆的玩家。”

　　说完，偷瞄着系统面板。
　　嗯？还是没反应。
　　这样也没有OOC处罚？
　　这也行？
　　伍蔚然乐了，难道是刚才那不管什么情况就这么把系统烧坏了？

　　这么爽的吗？

　　“很好，太好了！这是系统倒退的一小步，却是本NPC生涯的一大步啊。”她喃喃自语道。

　　伍蔚然脖子上架着一把寒光凌凌的宝剑就开始傻笑。
　　她自顾自在那乐呵，看着竟然有些瘆人，季安泽的表情变得更加一言难尽。

　　季安泽一仰头，把剑尖又往前送了几毫厘：“哎，哎！你别把人当空气好不好？”

　　剑刃压破皮肤，渗出血丝，刺痛感在脖颈间蔓延开，伍蔚然这才想起，跟前还站着个人。

　　她侧身捉住侠客的手腕，说了句：“好贱。”

　　季安泽勃然大怒：“你什么意思？”

　　看着面前自带微微光芒，上面錾刻古雅花纹的青蓝色宝剑，伍蔚然由衷感叹道：“真是把好剑。这剑，得不少银子吧？”

　　季安泽一愣，下意识地顺着她的话接下去：“那当然，二百两银子呢，全服仅此一件。”
　　这可是他的大宝贝。

　　伍蔚然点了点头，悠悠道：“既然少侠如此有钱，这些砸坏的桌椅板凳钱麻烦结一下。”
　　说完，朝着季安泽摊开手掌，掌心朝上：“不多，一百两就好。”

　　季安泽几乎要跳起来了，什么和什么，莫名其妙！
　　他大声道：“拜托，我帮你打跑那群闹事的人，你还找我要钱？”

　　一百两白银，那就是10000文铜钱，这样一笔巨款，都快够买下整间客栈了吧？
　　伍蔚然双手叉腰，说得理直气壮：“我让你帮忙了？没看见我门口写的告示吗？本店禁止打架斗殴，违者后果自负。”

　　季安泽连忙给自己辩护。
　　“我以为你打不过他们，他们人多势众，我怎么能让你一个女子受欺负？”

　　难道他还好心办坏事了？好心办坏事也不能这么狮子大开口吧！
　　都像这样，以后谁还扶老奶奶过马路？

　　伍蔚然眯了眯眼：“我是游戏里的NPC，就是被砍死了也能原地复活。他们怎么能欺负得了我？”

　　季安泽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呵，别装了。我观察你几天了，一直觉得你不是普通NPC，你的表现太像人了。”
　　顿了顿，又说道：“你是不是游戏管理者？还是说，你是游戏的最终关boss？”

　　“我这天天除了几个小毛贼在大堂闹事，可以称得上是风平浪静，我怎么可能是大boss……”伍蔚然顿住，奇怪道，“等等，你的意思是，你不知道最终关的大boss是谁？游戏不应该会有提示吗？”

　　虽然她的面板里不像玩家那样有任务栏，但她也旁听了不少客人的对话，对游戏模式有个大概的印象。

　　这个问题就触及到季安泽一直以来的顾虑了。

　　如果向玩家透露自己最后关卡消失，这个游戏的出口关闭的事实，也许会遭遇很不好的事。
　　但这个人是NPC，也许可以一试？

　　季安泽沉默片刻，说道：“理论上是的，但三个星期前我即将通关，卡在最后一个主线情节失去了所有提示，系统也不再响应。”
　　说完，他默不作声地观察伍蔚然的表情变化。

　　伍蔚然看起来很困惑，很纯粹的困惑。
　　“系统出bug了？这件事你有和其它玩家说过吗？”

　　赌一把不会处罚禁忌。

　　季安泽垂眸：“事情吊诡就吊诡在这里，我怀疑所有人都出现了一样的问题，却没有一个人说出来。”

　　“你怎么知道？也许只是你一个人出了问题呢？”伍蔚然不解。

　　季安泽摇了摇头：“不可能，我偷偷跟踪过好几个人的行动轨迹，从来没发现有一个人能退出游戏。”

　　“等等，也许人家是通关了之后还想四处闲逛呢？为什么要退出？”
　　季安泽伸出一根手指，说：“因为其一，这里不可能有人能比我先通关。”
　　然后伸出第二根：“其二，这个游戏，没有退出的通道。”

　　说出这句话之后，季安泽等了两秒。

　　知道自己赌对了，不觉长舒了一口气。

　　这个信息量有点大，季安泽的话又说得有些颠三倒四，伍蔚然一时有点理不出头绪。
　　“你是说，你觉得这个游戏在你即将通关的时候故意隐藏了提示，还关闭了退出通道，让所有玩家都滞留在游戏里？”

　　“可以这么说，而且说出这件事，还可能被系统惩罚。”

　　这是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推论。
　　如果季安泽的推论是正确的话，那可真是出大问题了。
　　几千条人命啊！几千条人命都被握在了那个幕后黑手的手中，创造出这么一款游戏的人不是蠢就是坏。

　　这么一个推论还是太离谱了，开客栈这么久，她都没观察出有什么异样啊。伍蔚然眉头拧紧：“不可能吧？这么大的事，怎么会没有其它人发现，没有人说？”

　　青蓝色宝剑入鞘。
　　迈着长腿跨过门槛，季安泽在一张被劈掉个角的桌子旁坐下，给自己倒了口茶：“是啊，所以一定是系统设置了什么禁忌。”

　　伍蔚然说：“我觉得你比较古怪。也许单纯是你自己的系统出bug了，不去找人报错，还臆想出来一堆有的没的。”
　　而且，这人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肯定会是第一个通关的？
　　“没有客服，退出通道都不见了，你觉得客服还能找得到吗？”季安泽笑了，“而且我可是季安泽，没有人比我更懂游戏。”

　　伍蔚然：“季安泽是谁？”
　　“……我体谅你是个对现实一无所知的NPC，不和你一般计较。我是开放世界RPG的顶级玩家，老登法环3、忍者信条5和赛博摇滚的最快通关纪录保持者，竞技游戏反应速度小于150ms，排名世界前十。”

　　伍蔚然也笑了：“这么多人，我店里可坐不下。”

　　季安泽深吸一口气，默念好男不跟女斗：“总之，你信我，我觉得不对劲，那肯定就是这个游戏有古怪。”

　　伍蔚然还是将信将疑：“真的吗……可是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力气把一群活人关在游戏里呢？怎么看都还是你自己系统出bug了比较解释得通。”

　　“你实在不信的话，我们打个赌。随便找个人，逼他在其它玩家面前说出这游戏出不去，赌他会不会出事。”季安泽语气沉了些。

　　伍蔚然想了想，她还真想不到有什么人是死有余辜到可以做这个实验的。系统死有余辜，但系统又不是人。

　　最终，她还是暂时认可了季安泽的说法。
　　“也是，如果这游戏没古怪，也不至于我一个NPC忽然有了自我意识。”

　　“我的话说完了，现在来说说你。客栈掌柜伍蔚然，你说你是洗脑后失忆的玩家？”

　　还好有人提醒，伍蔚然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伍蔚然走到季安泽旁边坐下，手放在桌面上。缺角的桌子受力不均，摇晃了晃。
　　她倒是没在意桌子，而是一脸求知若渴地看着季安泽：“亲爱的拥有很多头衔的玩家，你来和我解释一下，这个游戏到底是怎么运作的？我需要全部的信息。”

　　明明是他先发问的，却一点有效信息都没问出来。季安泽觉得自己的头疼得厉害，耐心快要彻底耗尽，：“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你先和我解释一下玩家和NPC的区别，我才好回答你的问——”话还没说完，伍蔚然就被季安泽捂住了嘴。

　　伍蔚然眨巴眼睛，无声看着他，眼神困惑。

　　“一会儿再说，有人来了。”季安泽望着前方小声说道。

　　伍蔚然顺着目光看去，然后抬手一把推开靠得太近的季安泽。

　　“废话，我开客栈的，不来人才是白日见鬼了好吗？”

　　嘴上这么说着，脸上已经再次堆起NPC的标准微笑上去迎客。闲下来片刻，她不忘拿食指点季安泽：“季少侠，你还欠我一百两，记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