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姐的魔尊马甲捂不住了》伊墨芯

4、系统任务：特训开始 姜清辞正式

　　跑山罚跑的第二天，姜清辞的腿像是被人从身上拆下来又重新装上去的。

　　她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大腿和小腿同时发出抗议的酸痛信号，膝盖以下的部位几乎失去了知觉。这具身体的底子实在太差了——前世她跑完二百五十里山路，连气都不会喘；现在她连下床都像是上刑。

　　但她还是下了床。

　　没有时间浪费。系统给的三个月时限，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

　　姜清辞简单洗漱之后，坐在床边开始盘算。

　　她前世是万剑峰大弟子，教导过无数师弟师妹。最好的记录是把一个资质中等的弟子从筑基带到金丹，只用了一年半。但那是对方有基础、有灵根、有上进心的情况。

　　现在她要面对的是什么？

　　洛念止。

　　废灵根。

　　炼气三层。

　　毫无上进心。

　　还故意在考试中失败。

　　姜清辞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不管了，先按计划来。

　　她从床底下翻出一块木板和一根烧焦的树枝——这就是落霞宗外门弟子的“纸笔”。她在木板上写下了洛念止的特训计划：

　　【洛念止·三月特训计划】

　　目标：从炼气三层突破至炼气九层

　　阶段一（第一月）：夯实根基，掌握灵气运转规律，突破至炼气五层
　　阶段二（第二月）：强化灵力输出，学习基础功法，突破至炼气七层
　　阶段三（第三月）：冲击瓶颈，实战训练，突破至炼气九层

　　写完之后，她盯着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个计划过于理想化。以洛念止的性格，第一阶段的“夯实根基”四个字，大概需要花费十倍的努力才能让她配合。

　　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她把木板塞进袖子里，推门出去。

　　外门的清晨总是乱糟糟的。有人在井边抢水洗漱，有人在院子里打拳，有人蹲在墙角啃馒头。姜清辞穿过人群，问了两个人，才找到洛念止的住处。

　　落霞宗外门的弟子宿舍条件很差，但洛念止住的那间，是差中之差。

　　它位于整个外门院子的最角落，旁边就是茅房和垃圾堆。木门歪歪扭扭地挂着，门板上还有一个拳头大的洞。窗户纸破了大半，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姜清辞站在门口，抬手敲了敲门——虽然她觉得这门根本不需要敲，一脚就能踹开。

　　没人应。

　　她又敲了三下。

　　还是没人应。

　　她试着推了一下，门吱呀一声开了。

　　里面的景象让她沉默了三秒钟。

　　洛念止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被子被踢到了地上，枕头不知去向，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型睡得很死。衣服皱巴巴的，头发散了一枕头，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声均匀。

　　她睡得毫无防备，像一只翻肚皮的猫。

　　姜清辞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走上前去，一巴掌把洛念止拍醒，然后告诉她：你是魔尊转世，你前世屠了诛仙台上三千人，你现在睡成这样像什么话？

　　但她不能。

　　系统警告过，不能透露前世信息。

　　她只能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用最平静的声音说：“洛念止，起床了。”

　　没反应。

　　“洛念止。”

　　翻了个身，继续睡。

　　姜清辞的耐心是前世在魔窟里被磨出来的。四十九天的折磨都没让她崩溃，一个赖床的洛念止算什么？

　　她伸手，捏住了洛念止的鼻子。

　　一、二、三——

　　洛念止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然后看见了站在床边的姜清辞。

　　她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小私教，”她的声音沙沙的，“你一大早就来看我睡觉？这么想我？”

　　姜清辞松开手，退后一步，面无表情地说：“从今天开始特训。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收拾，我在院子外面等你。”

　　“特训？”洛念止坐起来，头发乱成一团，“什么特训？”

　　“帮助你突破炼气九层的特训。”

　　洛念止歪着头看她，眼神里有一种姜清辞读不懂的东西。

　　“你为什么这么想帮我？”她问，语气里没有嬉皮笑脸，是认真的。

　　姜清辞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因为你突破到炼气九层，我就能拿到内门推荐名额。”她说，“互惠互利。”

　　这是事实——落霞宗确实有规定，外门弟子如果能帮助另一位外门弟子通过内门考核，两人都可以获得推荐资格。她昨天从别的弟子那里打听到了这条规则，正好拿来做挡箭牌。

　　洛念止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她说，“那就特训。”

　　一炷香之后，两个人站在外门后山的一片空地上。

　　这是姜清辞提前踩点找到的地方，离宗门较远，不会有人来打扰。空地周围是茂密的树林，地面铺着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软的。

　　洛念止打着哈欠站在一棵松树下，双臂环胸，一副“我就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

　　姜清辞从袖子里抽出那块木板，放在她面前。

　　“这是你的特训计划，三个月分成三个阶段，每天的训练内容包括——”

　　“等等等等。”洛念止打断她，拿起木板翻了翻，然后噗嗤笑了，“你还真写了个计划？姜清辞，你是认真的？”

　　“我从不做不认真的事。”

　　洛念止上下打量她一番，目光从她瘦弱的胳膊移到她苍白的脸上，最后落在她写了满满一板的计划上。

　　“行，你说，今天练什么？”

　　姜清辞从袖子里又抽出一张纸——这是她昨晚花了半个时辰写的，洛念止的第一天训练内容。

　　“第一步，展示你现在的灵气运转情况。”她说，“用你最舒服的方式运转灵气，让我看看你的灵根到底是什么状态。”

　　洛念止歪了歪头：“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洛念止伸出手，闭上眼睛。

　　灵气从她的丹田涌出，沿着经脉缓缓流动。姜清辞看着那团若有若无的灵气在她掌心凝聚——

　　和昨天考试时一样，先是正常的淡青色，然后颜色开始变深，从青变紫，从紫变暗红，最后变成一种近乎黑色的深红。那暗红色的光芒只持续了一瞬，就像被什么东西强行压制住了一样，迅速消退，只剩下淡淡的青色。

　　姜清辞的瞳孔微微收缩。

　　魔气。

　　品质极高、极为纯粹的魔气，被洛念止的身体本能地压制着，但压不住。

　　这一世的洛念止，体内封印着前世的魔尊之力。封印不完整，魔气会外泄，所以她考试时才会出现那种异象。但她自己显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或者说，她还没有完全意识到自己体内藏着什么。

　　“看到了吧？”洛念止睁开眼，耸耸肩，“废灵根，灵气运转到掌心的过程中会变色，然后消失。我试过无数次了，就是凝不出形。”

　　不是凝不出形。是你的身体在抗拒正道功法的运转方式。

　　姜清辞在心里说完这句话，面上不动声色。

　　“第二步，”她说，“跟着我做一个动作。”

　　她站到空地中央，双腿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曲，双手缓缓抬起，掌心相对，在胸前形成一个圆形。

　　这是一个最基础的“抱元守一”式，用于感知天地灵气。

　　洛念止看着她的姿势，眼神变了。

　　不是戏谑，是认真。

　　她走过来，站到姜清辞旁边，学着她的样子做了一遍。

　　动作是对的，但灵气不对。

　　姜清辞闭上眼，用神识感知洛念止的灵气运转。很快，她发现了问题——

　　洛念止的身体天生适合魔修功法的灵气走向，而现在她学的正道功法，灵气路径与她体内的经脉结构是冲突的。就像让一个习惯用左手的人强行用右手写字，不是写不了，但事倍功半。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因为姜清辞不能教她魔修功法。一旦教了，洛念止的魔体彻底觉醒，前世那个杀伐果断的血月魔尊就会回来。到时候，第一个杀的可能就是她姜清辞。

　　她只能教正道功法。

　　哪怕效率低，也得硬教。

　　“调整呼吸。”姜清辞说，走过去，伸手按住洛念止的丹田位置，“灵气从这里起，沿着这条路线往上走——

　　她的话还没说完，洛念止的身体猛地一僵。

　　姜清辞也僵住了。

　　因为她的手按在洛念止丹田上的那一刻，一股温热的、带着强烈生命力的灵力从洛念止体内涌出来，像是一条蛇一样缠上了她的手指。

　　这不是洛念止主动做的。

　　是她的身体……在回应姜清辞。

　　两个人同时愣住，对视了一秒。

　　洛念止忽然笑了，笑得不怀好意：“小私教，你摸哪儿呢？”

　　姜清辞面无表情地收回手。

　　“丹田。”她说，“我在给你指灵气路线。”

　　“哦，”洛念止拖长了调子，“那你继续。”

　　姜清辞深吸一口气，再次伸手，这一次隔着衣料，尽量只触碰她的小腹位置。

　　“从这里，往上走到气海，然后分两条路，一条到膻中，一条到——”

　　“等一下，”洛念止打断她，“你说得太快了，我跟不上。”

　　姜清辞看着她。

　　“你是跟不上，还是不想跟？”

　　洛念止眨眨眼：“都有。”

　　姜清辞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跳。

　　前世她在魔窟里被囚禁了四十九天都没觉得这么累。教洛念止修炼，比挨四十九天的折磨还累。

　　她闭上眼，做了三次深呼吸，然后睁开眼，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再教一遍。认、真、听。”

　　这一次，洛念止倒是没有再耍赖。

　　姜清辞手把手地教她灵气运转的路线，从丹田开始，经过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位，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洛念止跟着她的指引运转灵气，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进步。

　　到第三遍的时候，洛念止已经能够独立完成从丹田到掌心的小周天运转了。

　　姜清辞有些意外。

　　她本以为洛念止会继续装傻，没想到对方真的在学。

　　而且学得很快。

　　快到不正常。

　　一个被鉴定为“废灵根”的弟子，不应该有这样的学习速度和灵气控制力。洛念止的身体在“学习”正道功法时，虽然效率低，但一旦掌握，就做得极其标准。

　　这不是废灵根。

　　这是顶级灵体的特征。

　　姜清辞看着洛念止专注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前世的洛念止也是这样。一旦认真起来，就是雷霆万钧、无可阻挡。她能做到的事情，别人想都不敢想。

　　问题是，前世的她把这些能力用在了掀起正魔大战上。

　　这一世呢？

　　“小私教，”洛念止忽然开口，“你看着我发呆好久了。”

　　姜清辞收回目光。

　　“继续练。”她说，“把刚才的路线重复五十遍。”

　　“五十遍？”洛念止瞪大眼睛，“你想累死我？”

　　“炼气三层到九层，需要打通十二条经脉。你现在只打通了三条，剩下的九条，每一条都需要成千上万次的灵气冲关。”姜清辞平静地说，“五十遍，已经是很仁慈的数字了。”

　　洛念止看着她的表情，忽然笑了。

　　“好，五十遍就五十遍。”

　　她盘腿坐下，闭上眼，开始运转灵气。

　　姜清辞站在一旁，看着她。

　　阳光穿过松针的缝隙，落在洛念止的脸上，把她那张痞气的脸照得柔和了许多。她闭着眼睛，眉头微皱，嘴唇抿成一条线，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渗出来。

　　她是真的在努力。

　　姜清辞忽然想起前世的一幅画面。

　　也是在某个午后，她站在万剑峰的云台上练剑，练了整整一天。夕阳西下的时候，她收剑回鞘，发现洛念止不知何时出现在对面的山崖上，正坐在崖边，双腿晃荡着，歪头看她。

　　“看够了没？”她当时冷声问。

　　“没。”洛念止笑着回答，“看一辈子都不够。”

　　那时候她以为洛念止在戏弄她。

　　现在她不确定了。

　　“叮——”

　　系统光幕忽然闪烁。

　　【任务进度更新】

　　洛念止当前修为：炼气三层 →炼气三层（灵气运转效率提升15%）

　　剩余时限：两个月零二十七天

　　评价：进展缓慢。请加大训练强度。

　　姜清辞面无表情地关掉光幕。

　　她知道进展慢。

　　但她没有更好的办法。

　　洛念止的魔体与正道功法的冲突是结构性的，不是靠努力就能解决的。她需要找到一种折中的方法——既能帮助洛念止提升修为，又不会让她的魔体彻底觉醒。

　　这就像走在钢丝上。

　　两边都是深渊。

　　“好了。”洛念止忽然睁开眼，长出一口气，“五十遍完成了。累死我了，我要喝水。”

　　她站起来，走到旁边的溪流边，蹲下去用手捧水喝。

　　喝完之后，转过身，看着姜清辞。

　　阳光在她身后，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姜清辞。”她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

　　“你以前……真的是落霞宗的人吗？”

　　姜清辞看着她。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洛念止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就是觉得，你不像这个宗门的。你的气质，你的谈吐，你教我的方式……都不像。”

　　她走过来，在姜清辞面前站定，微微低头，直视她的眼睛。

　　“你到底是谁？”

　　那一刻，山风停了。

　　松针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姜清辞看着洛念止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戏谑，没有玩笑，只有一种深沉的、认真的……审视。

　　她在认真地问这个问题。

　　姜清辞张了张嘴。

　　系统光幕在她视野角落闪烁：

　　【警告：严禁透露前世信息。】

　　她闭上嘴，然后慢慢开口。

　　“我是姜清辞。”她说，“落霞宗外门弟子，炼气一层，三灵根。”

　　“就这些？”

　　“就这些。”

　　洛念止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释然，有无奈，还有一丝姜清辞看不懂的……叹息。

　　“好吧。”她说，“那就当你是。”

　　她转过身，朝山下走去。

　　走出几步，忽然回头，冲姜清辞笑了笑。

　　“明天还特训？”

　　“每天。”

　　“行。那我明天还来。”

　　她走了。

　　姜清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

　　山风重新吹起来，松针沙沙作响。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才按在洛念止丹田上的那只手，指尖还残留着那一瞬间的、温热的感觉。

　　她把手收进袖子里。

　　深吸一口气。

　　任务而已。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