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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又是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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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新的一天了。沈祈安按掉闹钟，赖了会儿床。母亲照常早早出了门，沈祈安抓了桌子上留的面包出了门。
边走边吃着，他吃不了多少，把剩下的塞进兜里决定留着当晚饭。
沈祈安来的比较早，清晨的校园还浸在微凉的晨雾里天色淡淡的。路边香樟投下浓重的树影，树下长满了一丛丛麦冬。细狭长软的叶片一簇簇簇拥着，温顺地向下垂弯，终年安安静静扎根在树荫的阴影里，不抢日光，不沾热闹，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生长着。
背着书包，校服拉链拉到最高，将近半张脸被遮住。沈祈安的脸本就苍白，被晨间的风一吹，更显得孱弱了些许。
顺着没人的地方走，安安静静的到教室角落里那个安稳的位置，教室里没什么人，身边的那人也还没来。
好像有点想他了。
被这个念头吓到，沈祈安放下书包，心里莫名心虚。早读还没开始，沈祈安就安静的趴在书桌上休息，脸抵着微凉的手臂，像一株生在阴影里的植物，蜷缩着，轻微的呼吸。
不知道多长时间以后，傅临川也来了学校。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才落在自己位置上，落在新同桌身上。
早读快要开始了，大家陆陆续续交上作业。
“诶，那个，你叫啥来着…”是他的前桌
沈祈安有点印象，好像叫江亦野。
“那个啥，你作业写了没？”
“写了，怎么了？”
“借我抄抄，谢谢大哥。”
还没等沈祈安回应，江亦野就抽走了他桌子上的作业本，嘴里还说着什么义父我以后就跟你。
沈祈安觉得有点好笑，也没有在意。
赶作业的人不少，大家都是急匆匆的抄上交了，作业算是稀稀拉拉的交了大半，老师也见怪不怪了，必竟这个学校太差了几乎没有人学习。
也有学习的，比如说傅临川，只不过他从来不写学校作业。他成绩好，老师也只能由着他。
江亦野交了作业，笑嘻嘻的到座位坐下，转头跟沈祈安说：
“我看作业本上的名字，你叫沈祈安对吧？”
“可以交个朋友吗？”
沈祈安愣了愣，点了点头。
“就知道欺负新人。”傅临川抬了头，撇了江亦野一眼，江亦野也不恼，只是翻个白眼。
他们应该关系很好吧，必竟很少有人感跟傅临川开玩笑。
听着他们的说笑声，沈祈安有想起了自己一起在一中的学习生活。
他和傅临川本来是一个初中的，成绩不分上下，名列前茅。后来傅临川转走之后，沈祈安和苏晚柠、陈嘉澍、林瑶、王泽宇几个人成绩比较靠前，直接保送了本校的高中。
那时候的傅临川还没这么冷，也会在晚自习的课间，和他们几个一起挤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补作业。灯光昏黄，风扇吱呀呀的转着，空气湿的发黏。苏晚柠会抢过别人的本子抄，抱怨着题目太变态，林瑶会帮她把错题标出来，无奈的叹气然后给她讲。陈嘉澍和王泽宇凑在一起对答案，总是因为一道题吵起来，最后被傅临川拽开。傅临川也会快速的写完作业，把本子推过去，皱着眉说改几道题，别抄串了。
后来傅临川转学了，他的座位空了好久，最后被搬进了杂物。那些一起补过的作业，那些写在草稿纸上的公式，那些挤在一起的身影，都随着时间，被压在了一中旧教室的抽屉里，落了一层灰。
“喂，沈祈安？”
江亦野的喊声把他拉回现实。
“早读呢，你发什么呆？”江亦野小心的扭过来，“老奶在那看着呢，你赶紧拿书啊，被她发现偷懒可完蛋了。”
还没反应过来什么老奶，江亦野就解释道：“忘了跟你说了，老奶，就是凤凤，王春凤，咱们英语老师兼班主任，老奶是代号。”
反应过来，沈祈安哦了一声，赶紧拿起书开始读。
凤凤走过来，拿书敲了敲江亦野桌子：“出去站着。”
“为啥？”
“作业抄的吧，出去。”
江亦野：？？？
老奶回到讲台领读，江亦野没出去，在下边边猫着腰苟着，想着凤凤一会就忘了。
“江亦野，滚出去。”
“我靠，此生不会和凤凤和解。”江亦野骂骂咧咧的出去，引得同学都笑了。
沈祈安也笑了。
早读结束后，江亦野顶着满头大汗，骂骂咧咧的回来了，同学们又开始笑他，被他瞪了几眼。
回了座位，把校服外套往桌子上一扔。
“我靠，凤凤有人性吗，不就抄个作业吗，至于把我赶出去晒太阳吗？我靠热死了，昨天还二十几度，今天居然三十七度，我服了。”
沈祈安抿着嘴笑，还给了他一个饼干。
“哟，谢了啊兄弟！”江亦野也没看是什么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的说：“沈祈安，你这人够意思，以后在一班，我罩你，谁要是敢欺负你，报我名字，保管好使。”
被逗的笑得不行，傅临川也笑了几声。
“笑什么笑。”江亦野就回头怼他，“上次咱俩抄作业，老奶审问咱们俩，要不是我背了锅，你也得出去站，我这么够意思你还敢笑我？？”
傅临川挑眉：“什么审问咱们俩，他只怀疑你是抄的，让我当个证人。”
“我靠你这人。我看你抄我才抄的。”
“你不会改改吗，非得跟标准答案一样？”
“那不是你说随便抄抄，老奶不看吗？”
两个人斗起嘴来，沈祈安在中间止不住的发笑。
两个人同时扭头看他，沈祈安已经笑得不行了，被两个当事人这么一盯，感觉有点尴尬，立马不笑，然后傅临川和江亦野笑了。
沈祈安心里有些高兴，因为自己居然很快的适应了新环境，还交到了第一个朋友。
第一节数学课，老师叫张伟，是个北方人，口音很重。沈祈安还在想老师的名字好大众，结果老师突然点名。
“咱们班是不是有个新同学啊？要不要上来解一下这道题。”
沈祈安有些紧张，哆哆嗦嗦乱七八糟的走到黑板前，脑子空白。
“别紧张，没事，慢慢想想，反正他们都不会也不听，时间多的很。”
平复了几下心情，沈祈安快速的解了题。
张伟表扬了他几句，还让同学们给鼓掌。作为一级社恐，沈祈安有点受不了老师的热情，落荒而逃。
回到座位，江亦野还说他全脸红了。
没一会江亦野又睡了，被张老师叫醒几次。
“不是，我困死了，昨晚打游戏打太晚了。”
沈祈安听得挺认真，本来也有点困了，结果被叫起来回答问题，睡意全无，于是开始认认真真记笔记。
傅临川侧头看了一眼，伸手在他笔记本上点了点。
“这里，错了，是sin不是cos”
沈祈安愣了一下，赶紧改掉，轻声说了句谢谢。
下课铃一响，江亦野又精神了，拍着桌子喊：“走，去小卖部，我请你们喝冰可乐。”
沈祈安刚想摇头说不用，就被江亦野一把拽起来：“别客气，新兄弟必须得喝一个。”
真性情。
傅临川无奈的摇摇头，跟着他们往外走。走廊里人来人往，吵吵嚷嚷的，阳光透过窗户撒进来，晃的人眼睛发暖。
江亦野走在中间，一手揽着一个，跟沈祈安吐槽班里的八卦：“你刚来不知道，咱班那俩谈恋爱的，昨天被教导主任抓了，俩人罚站，一个在走廊这头，一个在那头，我真笑的不行了。那个主任也是，老是拆散人家干啥，罚站到底有啥用，到了点俩人不还是一块走。”
沈祈安听得新鲜，时不时点点头，偶尔插一句，江亦野就更起劲了，说的眉飞色舞。傅临川则是安静的听，时不时笑笑。
小卖部人不少，江亦野挤进去拿了三瓶冰可乐，递给他们。
冰凉的瓶身贴在掌心，压下了手心的热意，气泡在瓶里滋滋的响。沈祈安拧开喝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甜丝丝的，带着夏天的味道。
江亦野仰头猛灌，打了个嗝，傅临川就嫌弃的把他推到一边，江亦野就凑更近。
没理他，傅临川看向沈祈安。
“你家住哪？”
确认实在跟自己说话，沈祈安回答道：“不到一站地的那个老小区。”
江亦野插话：“挺近啊，还能睡懒觉。”
“以后放学，可以一起走，顺路。”傅临川说。
沈祈安更愣了，半天才呆呆地说好。
预备铃响了，三个人才往班里赶。进教室时，整好赶上班主任踩着铃声走进来。
窗外的香樟枝叶摇晃，阳光被切碎，散漫的落在摊开的书页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