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贺六浑：从边镇函使到开国大帝》南召绿衣燕燕

4、归镇惊眸，旧貌换新颜 此刻的他，

　　天边晨光刺破夜色，漫过北境连绵的土黄色山岗时，贺六浑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怀朔镇紧闭的关隘之下。
　　一夜百里，重伤夜行。
　　他靠着职业运动员刻入骨髓的耐力与意志，硬生生撑过了最凶险的深夜，踏过黄沙与寒雾，活着回到了这座他安身立命的边镇。
　　此刻的他，衣衫破烂不堪，沾满尘土与干涸的血迹，周身带着荒野风霜的粗粝气息，脸色因高烧与失血显得苍白，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没有半分原身的怯懦、躲闪、唯唯诺诺，只有沉敛如深渊、锋锐如寒刃的沉静，哪怕一身狼狈，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周身气场沉稳慑人，和从前那个低头缩肩、见人就躲的懦弱少年，判若两人。
　　关隘守卒抱着长矛斜靠在城墙边，睡眼惺忪地扫过走来的少年，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骤然一顿。
　　“那不是……贺六浑？”
　　“就是那个送信被打废的函使？我还以为他死在外面了！”
　　“怪了，他以前见了咱们，头都不敢抬，今天怎么……看着这么不一样？”
　　细碎的议论声响起，守卒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贺六浑身上，满是诧异与惊疑。
　　贺六浑目不斜视，脚步平稳地穿过关隘，没有丝毫躲闪，也没有半分多余的神情，径直走入怀朔镇内。
　　这座北境边镇，没有洛阳帝都的繁华，街道狭窄简陋，两旁尽是土坯房与军户院落，随处可见身着粗布军服的兵卒、挎刀而行的壮汉，空气中弥漫着风沙、烟火与淡淡的兵器铁锈味。
　　人人脸上都带着边镇人特有的粗糙、警惕，还有一丝被朝廷压榨久了的麻木与暴戾。
　　弱肉强食，是这里唯一的生存法则。
　　沿途遇到的镇民、军府同伍的驿卒、相识的乡邻，凡是看到贺六浑的人，无不脚步一顿，面露惊愕，目光紧紧黏在他身上，满脸难以置信。
　　从前的贺六浑，身材单薄佝偻，眼神躲闪木讷，走路都贴着墙根，沉默寡言，任人打骂欺凌，是整个怀朔镇出了名的软柿子、窝囊废，谁都能踩上一脚。
　　可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少年，明明身形依旧，却周身气场大变。
　　身姿挺拔沉敛，步伐稳劲有力，眼神沉静锐利，不怒自威，哪怕一言不发，也带着一股让人不敢轻易直视的压迫感，仿佛一夜之间，脱胎换骨，彻底换了个人。
　　“那真的是贺六浑？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听说他被王府亲兵打得半死，怎么活着回来就算了，精气神还这么足？”
　　“邪门，太邪门了，这还是那个任人欺负的窝囊废吗？”
　　议论声此起彼伏，一道道诧异、惊疑、探究的目光，紧紧跟随着贺六浑的身影，他却恍若未闻。
　　原身的卑微与屈辱，从不属于他。
　　从今往后，他不会再忍气吞声，更不会任人宰割。
　　就在他即将走到自己居住的狭小院落时，街道拐角处，突然冲出来三个挎着腰刀、满脸横肉的兵痞，敞着衣襟，满身酒气，拦在了他的面前，眼神凶戾，满脸戏谑。
　　为首的麻脸壮汉斜睨着贺六浑，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狞笑，一口黄牙格外刺眼：“哟，这不是咱们的贺大函使吗？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喂狼了，竟然还敢活着回怀朔？”
　　旁边的瘦猴一样的兵痞立刻接话，语气尖酸刻薄：“别废话，他欠咱们的五斗粟、三百文赌债，也该还了！当初赌的时候说得好听，现在躲了这么多天，今天总得给个说法！”
　　贺六浑脚步微顿，眼底寒光一闪而过。
　　记忆飞速翻涌，瞬间理清了前因后果。
　　原身性格懦弱，被这群镇中兵痞哄骗、胁迫着赌钱，本就身无分文，被硬生生坑了五斗粟、三百文钱，还不起就被追打欺凌，这也是原身在镇中抬不起头、任人欺压的缘由之一。
　　这次他外出送信，这群兵痞本就等着他回来逼债，甚至早就盘算好了，若是他还不起，就把他仅剩的一点家当扒光，再打断他一条腿，让他彻底成个废人。
　　放在以前，原身见到这三人，早就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跪地求饶，任由他们打骂欺凌。
　　可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是贺六浑。
　　麻脸兵痞见贺六浑站在原地，既不跪地求饶，也不慌张躲闪，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顿时觉得颜面扫地，上前一步，伸手就朝着贺六浑的胸口推去，嘴里骂骂咧咧：“小子，聋了？跟你说话呢！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天还不上钱，爷爷就扒了你的皮！”
　　周围原本围观的镇民、兵卒纷纷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习以为常的神情，有人暗自摇头，有人等着看贺六浑被暴打的热闹，没人觉得，这个向来懦弱的少年，敢反抗这群横行乡里的兵痞。
　　在这怀朔镇，无权无势的底层军户，面对兵痞的欺压，从来只有逆来顺受一条路。
　　这就是乱世最直白、最残酷的弱肉强食。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就在麻脸兵痞的手掌即将碰到贺六浑衣襟的刹那，贺六浑动了。
　　他没有半分躲闪，手腕微微抬起，精准如铁钳，一把扣住了对方的手腕，力道沉稳却不容挣脱，眼神冰冷，没有半分波澜。
　　“欠债，我会还。”
　　贺六浑开口，声音低沉平静，没有半分颤抖，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力道，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在场所有人耳中。
　　“但你们，没资格动手动脚。”
　　麻脸兵痞瞬间僵在原地，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铁箍锁住，动弹不得，力道大得惊人，他抬眼撞进贺六浑冰冷的眼神里，心头莫名一慌，竟下意识地生出一丝惧意。
　　周围的围观人群，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满脸错愕，呆呆地看着站在人群中央，身姿挺拔、眼神慑人的少年。
　　这个从前任人欺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贺六浑，竟然……敢反抗了？
　　晨光落在贺六浑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
　　他清楚地知道，从这一刻起，他退无可退。
　　在这乱世边镇，软弱换不来活路，退让只会招来更多的欺凌。
　　想要活下去，想要布局未来，第一步，就要先打碎原身懦弱的标签，在这弱肉强食的怀朔镇，站稳自己的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