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三，青蛇渡》廿一白

3、青莲就是“真龙神” 慈悲；残暴

　　“有意思。”
　　张芝拿着酒壶，坐在江神庙外不远处的树上。一边喝着酒，一边望向江神庙的方向。
　　青莲平日晚上就住在庙后无人居住的一间房中。
　　百姓都睡了，深蓝色的夜空笼罩着天地，静悄悄的，月色朦胧。
　　青莲洗完澡，披着一身素青里衣，坐在烛火下，乌黑的头发长长坠地，脸庞的几缕细发微微摆动。
　　起风了······
　　“是谁，出来？”青莲察觉到窗户外有人。
　　“我竟不知，龙神大人原是一位美女——蛇。”张芝握着酒壶，斜靠在窗户边，定定地看着青莲。
　　“是你，你是今天那个道士。”青莲心里有些慌张，但仍假装保持着冷静。
　　“青蛇，你可知罪，你本是千年蛇妖，百年来假扮龙神，受百姓香火，今就收了你，令你现出原形，服也不服？”张芝陡然严肃起来，将葫芦口对着青莲，说罢便要收她。
　　“我是蛇妖，但我从未做过坏事，千年前受仙家点化，来此等待机缘，凭什么让你收了我。妖难道天生有罪吗？”青莲觉得道士蛮不讲理，黑白不分，便与他打斗起来。
　　青莲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顷刻间，窗外黑云密布，暴雨倾盆，电闪雷鸣。
　　青莲赤足点地，整个人像一缕青烟般飘了出去。张芝根本还未看清身影，青莲已近到身前，直取咽喉。
　　张芝急忙拔出桃木剑，“铛”的一声，桃木剑碎成了两半。
　　“好强的法力。”
　　他还来不及多想，青莲的腿已扫向他下盘。“看招”，青莲说道。
　　张芝踉跄后退。
　　“定！”他咬破指尖，在掌心画了一道雷符，朝青莲压去。符光在她掌心炸开。
　　“就这？”青莲冷笑。千年来青莲勤勉地修行法力，寻常道符根本伤不了她。
　　张芝脸色微变。他低估她了。
　　“你收不了我。”青莲平静地说道，“我修行千年，从未伤人半毫。”
　　张芝沉默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一物——一个巴掌大的玉牌，通体莹白剔透，隐隐泛出光芒，仿佛蕴含着古老而又强大的力量。青莲忍不住浑身汗毛竖了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青莲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张芝举起玉牌，一道清冷的白光从牌面射出，照在青莲身上。她整个人僵住了，身体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青莲噙着泪，抬头看张芝，眼里全是倔强和不甘。
　　“这不公平。天下生灵本没有贵贱之分，万生万物，因果相生。妖有慈悲之妖，神亦有残暴之神，人更是爱恨贪嗔痴俱全。江水不问黑白，潮起潮落；生死自有天定，何来正邪？是非对错你真的看得清吗，你当真没有半点私心？”
　　张芝没有说话。他握着玉牌的手微微发颤，不禁对眼前的蛇妖生出一丝敬意。
　　他看着青莲被法器定格在地上，长发散落一地，素青的里衣沾了泥土和血迹，明明狼狈至极，却还是倔强地仰着下巴瞪他——和刚才说“妖难道天生有罪吗”时一模一样的眼神。
　　“手下留人！”全村人穿着蓑衣来到门前，她们都知道青莲——这位“龙神大人”就住在江神庙后面。
　　“道长，这是龙神大人啊，您不可如此对他。”百姓们齐齐跪下，泪流满面，朝着青莲扣头。
　　“这不是龙神······”张芝话音未落，便被打断。
　　“这就是我们的龙神大人，一百年来，我们太仓县风调雨顺多亏了龙神大人。你，张道长，当年是龙神亲手救下的你和你母亲。你也是被龙神庇佑的孩子啊！”那位高寿老人说道。
　　“我们决不允许你伤害龙神大人！”男女老少的乡亲们七嘴八舌的喊道。
　　白光消散，青莲浑身一松，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张芝转身，背对着她，声音低哑：
　　“你说得对，妖若向善，便是正道。我没资格收你。今天是我不对，作为赔偿，你想要我帮你干什么吗？”
　　青莲从地上站起来，夜风吹起她的长发，良久，她才轻轻说了一句：“你留下来陪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