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睛》顾一野老婆

25、任务 徐霁川医院

　　盛嘉禾猛地回头。
　　闻雁声也倏地抬眼——
　　徐霁川站在门口，身形挺拔，手里还捏着出院结算单。目光平静地落在盛嘉禾脸上，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礼貌的笑意，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却锐利得像出了鞘的刀，锋芒毕露。
　　闻雁声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她怕徐霁川一时冲动，把两人的关系当场捅破，那之前所有的隐瞒和谨慎，就都白费了。
　　盛嘉禾反复在徐霁川身上逡巡打量，眼底满是直白的疑虑与探究，隐隐透出针锋相对的对峙压迫感。
　　徐霁川神态自若，迎着他的目光：“我可以帮闻医生证明。”停顿半秒，目光掠过神色微僵的闻雁声：“她确实有正在交往的对象，只是目前因为一些原因，需要保持低调，不便公开。”
　　悬在闻雁声喉头的那颗心，骤然落下大半。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眼底忍不住漫上笑意，带着点“你吓死我了”的嗔怪，但更多的是尘埃落定的安心，既维护了她，又守住了界限，没让局面失控。
　　盛嘉禾脸色沉了沉，那点维持着的风度裂开一丝缝隙：“徐队长，未经敲门直接闯入医生办公室，未免有失分寸、不太礼貌吧？”
　　“抱歉。”徐霁川晃了晃手里的出院单，“我是来找闻医生办出院手续的，这是她的办公室。盛医生和我一样，也只是来访的客人。”
　　“对吧，闻医生？”
　　闻雁声顺着话茬，语气轻快了不少：“是啊，盛医生，不好意思啊，我得先帮徐队长把出院手续办了，患者的事要紧。”
　　盛嘉禾脸色像蒙了一层薄灰，在闻雁声和徐霁川之间又打了个转，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感觉，在心里无声地放大。
　　“不好意思，打扰了。你忙吧，我走了。”
　　转身走出办公室，还不忘回头看了徐霁川一眼，眼神复杂。
　　门“咔哒”一声轻响，刚刚合拢。
　　徐霁川大步上前，手臂一伸，牢牢扣住闻雁声的腰肢，将整个人紧锢在办公桌与他胸膛之间，不等她反应，攫住了她柔软的唇瓣。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急切又深沉，裹挟着方才对峙落幕的余韵，藏着堪堪护住她的庆幸，更带着隐忍许久、再也压不住的强势占有欲。
　　“霁……川……你……疯……了……这……是医院！”
　　闻雁声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双手慌乱抵在他的胸膛，力道微弱得形同虚设，根本推不开分毫。细碎抗拒的字句被尽数吞没在缠绵的吻里，断断续续，含糊不清。
　　走廊时不时飘来护士说笑走动的细碎声响，近在咫尺。门外是人来人往的公共工作区域，门内是两人亲昵的隐秘纠缠。
　　极致的禁忌感席卷全身。热度从唇瓣蔓延至耳廓、脖颈，呼吸彻底乱了节奏，胸腔发烫，浑身所有力气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尽数抽离，只能软软靠在桌沿。
　　盛嘉禾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反手带上门，那扇门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嘈杂，也仿佛隔绝了他脸上最后一丝惯常的，无懈可击的温润。
　　方才温和有礼的神色寸寸褪去，眉眼覆上沉沉阴霾，脸色暗沉得如同暴雨将至的天际，只剩下化不开的沉郁与揣测，还有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指尖带着几分隐忍的力道，快速划过手机通讯录。定格在“雁声妈妈”的备注上，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拨通了电话。
　　嘟声响起的刹那，脸上所有的阴翳瞬间敛去，语调亲昵熟稔，无懈可击：“喂，阿姨，好久没联系您了，您最近身体还好吗？”
　　语气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惦念，“我这两天总想起您亲手做的红烧肉，一直念念不忘，特别想再尝尝您的手艺。”
　　电话那头传来池月热情的笑声，满是熟稔的喜爱与亲近，隔着听筒都感受到那份偏爱。
　　盛嘉禾唇角噙着得体温柔的笑意，轻声附和，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可眼底深处，却掠过一缕极淡、难以察觉的晦暗，像毒蛇吐信，无声无息。
　　徐霁川松开禁锢着闻雁声的双臂，指腹却还流连不舍，蹭过她微微泛红的唇角，细腻柔软的触感落在指尖，让他心底残存的躁动再次翻涌。
　　“答应我，以后离那盛医生远一点，好吗？”
　　闻雁声靠在桌沿，气息微喘，脸颊依旧滚烫绯红。却被他那副如临大敌的紧张模样逗笑，微微踮起脚尖，凑近他耳畔，软糯又狡黠：
　　“知道了，醋坛子。”
　　徐霁川堪堪压下去的渴望再度涌了上来，胸腔里的心脏持续失控，砰砰狂跳不止。但残存的理智，像一根细线，死死拽着他，这里是医院，是她的办公室，是公众场合。
　　最终，只能克制地、小心翼翼地牵起她的手，将自己的手指嵌入她的指缝，十指紧紧相扣，掌心相贴，无声地宣示主权。
　　“刚才……我还以为你会直接说出我们的关系呢。”闻雁声把玩着他的手指。
　　徐霁川眼神格外认真：“自从和你确定心意后，我无时无刻不想向全世界宣布我们的关系。但你说过暂时不想公开。我不问缘由，只要是你的想法，我都愿意尊重。”
　　眼底掠过一丝忐忑和郝然，“刚才我太冲动那样亲你……没吓到你吧？”
　　闻雁声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指尖在他胸膛戳了戳，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令人心痒的诱惑：
　　“傻瓜，去把门反锁上。”
　　徐霁川愣了一下，瞳孔微微放大。
　　不过一瞬的怔忡，眼底的克制尽数碎裂，只剩下汹涌的温柔与期待。大步流星走到门边，指尖利落落锁——
　　金属锁舌合拢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也格外……暧昧。
　　闻雁声就站在几步之外望着他，眼底漫着温柔而潋滟的光，像春水初融，无声地邀请。
　　闻雁声走进V1103病房时，林德福已经收拾好了他的行李。一个深蓝色的行李箱立在墙角，像一位沉默的、即将启程的旅伴。
　　林德福坐在病床边缘，双手交叠放在膝头，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病痛疲惫与焦灼不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挣扎、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闻医生。”
　　“林大叔，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哎，全部都收好了。多谢闻医生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这是我应该做的。”闻雁声浅浅勾了下唇，翻开手中的病历夹，抽出一张打印规整的A4纸递过去。纸面条理清晰，细致罗列着出院后的饮食禁忌、作息要求、日常活动范围，以及需要及时复诊的异常症状，周全且专业。
　　侧头看向身侧站立的林炳文，语气添了几分郑重叮嘱：“记得，一定要按时带林大叔回来复查。心脏问题，不能马虎。”
　　“好的，闻医生。”林炳文接过医嘱单。
　　闻雁声看了眼腕表：“我还有台手术要准备，就先去忙了。祝您二位一路平安。”
　　脚步声渐渐远去，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林炳文才压低嗓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犹豫和不安：“爸，您真的……决定了？”
　　方才温和客气的笑意，瞬间从林德福脸上彻底剥落，如同褪去一层伪装的面具。
　　“决定了。走吧。”
　　市局特警队，专项作战会议室。
　　会议室内的空气比寻常更沉几分，像凝了一层看不见的霜。长条实木会议桌光洁冰冷，两侧坐满整装待发的特警队员，全员精神紧绷，神色肃穆。
　　墙上的石英钟滴答作响，规律、冰冷，每一声都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充满未知风险的跨国追捕任务，进行无声的倒计时。
　　“根据现有线索，及A国情报部门提供的交叉分析，”徐霁川的声音沉稳有力，指尖在触控屏上轻点，电子地图迅速放大，“我推断，林炳添极有可能藏匿在B城的这三个区。”
　　屏幕上，三个用刺目红色虚线框出的区域随之闪烁。区域内，密集标注着代表武装分子活跃度的深红色圆点，像潜伏在城市肌理深处的、正在扩散的毒瘤，触目惊心。
　　沈在眉头微蹙，扫过屏幕上的标注：“这三处片区本就是地方武装盘踞的核心地带，鱼龙混杂，巷战环境恶劣，我们的行动难度会成倍增加。”
　　“没错，”徐霁川语气冷静，带着对那片土地近乎本能的熟稔，“A国当前局势动荡，政府军的控制力已大幅减弱，地方势力割据。我们没法指望当地军警全方位配合支援，全员必须预设各类突发险情，依靠自身战力独立处置意外。”
　　那些狭窄曲折的街巷布局、武装分子的活动规律、可能的狙击点位和撤退路线……早已在过往经历中，刻进他的肌肉记忆里。
　　沈在轻轻颔首：“徐霁川的分析非常到位，你境外几年积攒的实地情报，是本次缉捕任务最核心的依仗。”
　　话音落下，他挺直脊背起身，双掌重重撑在实木桌面上，锐利目光逐一掠过桌边每一名整装待命的队员。
　　“全体都有！”
　　整齐划一的起立在室内响起，如同经过最精密机械校准的动作，所有人齐刷刷地起身，挺直脊背，双手紧贴裤缝，目光平视前方，空气瞬间绷紧。
　　“现正式委任徐霁川担任缉捕林炳添专项任务总指挥。”沈在声线铿锵落地，字字有力，“明日凌晨集结出发，由徐霁川带队搭乘公务专机奔赴A国入境，全力以赴，务必将林炳添缉拿归案！”
　　“是！”
　　徐霁川向前踏出半步，站姿标准，右脚后跟重重磕击地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