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 86 章 “……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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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溱先是沿车院至官厅的夹道细细搜寻了一遍，又在官厅内翻找找了一圈，都不见嘉禾的手帕。她不敢耽搁，又匆忙往拴马处赶。
好在射柳正场未散，大多数人都在绳栏外挨挨挤挤地看热闹，拴马处空无一人。
连溱一眼便望见了嘉禾开场时骑的那匹枣红马驹，走近了低头往地上一扫，除了散落的草料和柳枝，旁的什么也没有。
此处拴着的马匹不少，恐惊了马，她只敢轻手轻脚地在外围寻找，寻了半晌，仍是一无所获。
连溱眉心微蹙，停住脚步。
莫非已被人先一步拾走了？还是方才过来的路上有什么地方遗漏了？
她转身欲走，却听得身后马儿一身嘶鸣。回头一看，那枣红马驹正用前蹄刨着地，伸长了脖子去够栏边的干草。
恰是这一眼，连溱依稀瞥见一朵粉白的芙蓉花静静躺在干草缝里，丝线映着日头，泛着细碎的光泽。
她心头一喜，连忙上前拨开干草。目之所及，果然有一方柔软的丝帕，芙蓉枝梢收在帕缘处，用极细的银线须子勾出一个“禾”字。
她小心拾起丝帕，又顺手抓了一把干草喂到那枣红马驹嘴边，绽开笑颜道：“好马儿！下回来给你带炒黑豆当零嘴。”
事已办成，此地也不宜久留，连溱将丝帕收好，便直奔南侧车院而去。
走到半途，却忽觉额上一凉，随即是颈上、手上，稀稀落落的雨点落了下来，伴着忽起的凉风，卷来一阵潮湿的尘土气。
她抬头望天，才发觉艳阳不知何时被浓云罩住了，万里绵延尽是一片雾白，透不出一丝光来。
眼见着雨下大了，她只得小跑起来。
南侧车院拢共也没停几辆马车，嘉禾说的那辆蓝帷白缨的马车在入口处尤为显眼。
车夫缩在车檐下，见有人冒雨奔来，抬眼辨认几息，犹豫片刻，还是撑开伞迎了上去。
待走近了，连溱解释道：“嘉禾殿下有事先行乘车离去了，嘱咐我来此处乘她的车驾回城。”
车夫笑着应道：“是、是，贵人快些上车，莫淋着雨了，当心着凉。”
他倒是不疑连溱扯谎，毕竟谁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扯着公主的名号行骗。
连溱踩着脚踏上了车，吩咐道：“不回公主府，先去南城门。”
车夫在外应了一声，马车便辘辘驶进了细密的雨幕中。
车内光线昏暗，坐榻上铺着厚厚的素绫褥子，正中小几上搁着一只青瓷博山炉，丝丝缕缕的暖香从孔隙中溢出来，再伴着顶蓬上闷沉的雨声，愈发让人昏昏欲睡。
连溱倚着引枕，眼皮渐渐沉了，她晃了晃头醒神，问车夫：“到哪儿了？”
车夫回话：“回贵人，外头雨大了，道路泥泞走不快，刚出来二里地，到南城门怕是还得大半个时辰。”
连溱默默在心里算了算时辰。此时大约是未时末，抵达南城门时候尚早，安顿好嘉禾后，得快些去寻赵询，免得他赶去南郊扑个空。
可过了片刻，连溱只觉眼皮沉得抬不起来，神思越发模糊，外头的雨声似乎也越来越远，听不真切。
她蹙了蹙眉，自己今日虽起得早，可也不至于困成这样。
她用力掐了一把手臂，稳住声气问道：“这车里燃的什么香？”
外头车夫闻言答道：“殿下喜爱柏子香，车里惯常是要点上的。”
闻言，连溱心猛地一沉。
柏子之香，取自草木本心，香气清幽如空山新雨，但此时车内盘桓的香气闷燥且甜腻，绝非柏子。
她伸手接了一把雨水胡乱抹在脸上和颈侧，可那点微凉根本驱不散铺天盖地的困意。她勉力支撑着眼皮，望向案上青烟环绕的香炉，抬手轻旋炉盖，掩住了那袅袅冒烟的孔眼。
随即轻轻掀开车帘一角，抬眼只见雨幕沉沉，天色昏黑如同向晚，车道两旁偶有零星房舍，再远些的翠柏之间隐约能看见一抹湛蓝檐顶——
那是皇家祭坛，此地距南城门约还有十里地。
外头车夫又出声道：“贵人若是累了便小睡一会吧，小的驾车保准稳当。”
连溱道：“今日只有一人你随殿下出行？”
车夫道：“是。殿下此行本不宜张扬，故而没有多带人手。”
“那除你外，可还有旁人知晓她的行踪？”
“殿下的贴身侍婢穗儿应当是知晓的，还特意留了她在城门接应。”
问完几句话的功夫，连溱已经没甚力气了。
却恰在这时，车夫忽然厉喝一声：“吁——”
连溱只听马儿一身长嘶，车厢猛地前冲又骤停，她猝不及防被带得往前一栽，连忙撑住车壁才稳住身形。
她强撑着意识，扬声道：“怎么了？！”
可车夫并未应声。
她想伸手掀帘，却已有人比她更快一步。
神思实在昏沉，她半睁着眼，依稀见对方一顶旧笠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只辨得半截灰黑的胡茬和紧抿的嘴角。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随即眼前一暗，意识彻底坠入黑暗。
……
“人都处置妥当了？”
“公子放心。”
谁在说话？
连溱费力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暗红，尚有些模糊。又眨了眨眼，才看清那暗红是顶织锦大红锦缎的床帐。
这是何处？
头还有些昏沉，四肢也使不上力气，她勉力抬手揉了揉眉心，才撑着半边身子坐起来。
外头的人又开口了：“公子，公主殿下好像醒了？”
下一刻，帘帐被霍然掀开。
连溱侧眸望去，正对上沈锦之那张令人生厌的脸。
沈锦之看清是她，脸上笑意一僵，随即双目圆瞪：“怎会是你？！”
他沉下脸，指着连溱朝身旁喝道：“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公主殿下？！”
立在不远处的黑衣男子眯着眼睛辨认了片刻，迟疑道：“乘的公主车驾，穿的男子装束，生得细皮嫩肉……您是这么说的，没、没错啊？”
“蠢货！”沈锦之抄起一旁的茶盏砸在他头上，“你绑错人了！”
连溱一眼便认出此人正是在她昏迷前闯进马车的男子。她轻笑一声，道：“所以，你原本想绑的……是嘉禾殿下？”顿了顿，续道，“白昼强掳宗女，沈公子真是好大的胆子。”
现在想来，沈锦之这厮定是在校场时便认出了嘉禾，看似不动声色，实则却派人暗中查探，确认嘉禾身边没有带足人手，才寻了机会在半途下手。
沈锦之却冷笑一声：“什么绑不绑的，公主殿下的车夫心怀不轨，意图谋害公主，我及时察觉，才派人出手相救，怎么就成强掳了？”
连溱冷眼望着他，只觉心下一阵恶寒。
他吃准了嘉禾此次女扮男装赴射柳会太过妄为，绝不敢声张，若再借机强行与她有了夫妻之实，嘉禾也只能闷声忍下。到那时，木已成舟，又何愁这桩婚事不成？
她抬眸道：“如此说来，我还得多谢沈公子救命之恩了？”
沈锦之盯了她半晌，忽然笑了，转身朝那黑衣男子挥了挥手：“滚出去。”
那男子应声退下，将门从外头带上，咔哒一声落了闩。
沈锦之这才回过头，一步一步，缓缓朝连溱走去。
连溱不动声色道：“既是个误会，那劳烦沈公子尽快将我送回府去。”
“急什么？”沈锦之施施然在榻边坐下，抬手勾起连溱的一缕耳发，绕在指尖把玩，“方才还说我对你有救命之恩，连部郎如此深明大义，想必不会知恩不报吧？”
连溱别过头去，甩开他的手，淡淡道：“你想如何？”
“我想？”沈锦之凑近了些，湿热黏腻的吐息扑在她耳侧，“该是你想才对。”
连溱嫌恶地退远了些，沈锦之不紧不慢地直回身子，眼睛却仍黏在她身上，阴鸷贪婪，似毒蛇吐信，看得她脊背一阵发凉。
沈锦之目光又下移到她的脖颈、胸腹、腰腿，流连片刻，喉头不自觉滚了一下，旋即抬眼问她：“热不热？”
连溱仍神色淡然，不曾开口，心底却一点点凉了下来。
一股热气不知何时从丹田处幽幽地烧起来，顺着血脉一寸寸地蔓上来，烧得她指尖都微微发颤。
她竭力稳住自己的声线：“……你在香炉里下了药？”
沈锦之勾了勾唇：“一点助兴的玩意儿罢了，本也不是给你用的。”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又道，“可此般境况……想来是上天要成全你我这段情缘。”
他盯着连溱泛起薄红的脸和漫上水光的眸子，呼吸不由急促起来。
那日画舫相见后，她便夜夜穿着青罗薄纱入他梦来，今日是老天怜他，才将连溱送到了他眼前。
连溱下意识攥紧了袖口，目光飞快扫过两扇掩着的窗。屋内点着烛火，全然分不清外头是黑天还是白昼，只时不时透进来一缕凉风，吹得案上烛火微晃。
她缓了两息，回头望着沈锦之：“我是男人。”
沈锦之呵呵低笑两声，挑了挑眉：“男人，男人才别有一番滋味。”说着，他缓缓将手伸向连溱小腹，“你很快就会知道，有多快活……”
“等等。”连溱一把按住他的手，“我要换衣服。”
沈锦之眉头一皱，俯身就要压下来：“换什么衣服，横竖都是要脱的。”
连溱指尖轻抵着他的前胸，将他推在半臂之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笑：“青罗薄纱……”她微微直起身，凑近他耳畔，呵气如兰，“沈郎不想看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