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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何时能与 ...


  •   连溱微微蹙了蹙眉,道:“感觉……他有些奇怪。”

      赵询闻言沉默片刻,随即答道:“他一向如此。”

      皇帝子女不丰,皇子拢共只有三人——太子赵晏、他和赵珩。三人自小便在一处读书习字,同席而坐,同案而食。

      诚言之,太子的确尽到了一个储君乃至长兄的本分。十余年间一直持身谦谨、勤学不倦,又时常照拂他与赵珩,进退有度,爱而不纵。是以他与赵珩顾及兄弟情分,素来敬重这位兄长。

      连溱疑惑道:“一向如此?这么能装?”

      赵询摇了摇头:“他本就是这样的人。”顿了顿,他又道,“我外祖常言,若天下太平,朝堂稳当,由太子继位……”

      连溱截断他的话,道:“那大雍离亡国便不远了。”

      赵询挑了挑眉:“何出此言?”

      连溱叹了口气。君道之要,不在躬亲庶务,而在御下有方。若是驭之无术、束之不严,则近者窃权,亲者乱法,因他一念之纵,定会酿成社稷之祸。

      对于沈家的所作所为,不论太子是顾念亲情,不忍裁办,还是生性淡漠,不愿多事,又或是耳目壅蔽,视而不见,都不是为君者该有的态度。若再言重些,他甚至与帮凶无异。

      她要答话,却见赵询唇角含笑,意态闲闲,心道,好啊,这是明知故问来了。遂转而笑道:“因为……我会算命。”

      赵询闻言轻笑出声,顺着话头道:“哦?那能否劳烦仙师给我也算算?”

      连溱摸着下巴,作势望了他片刻,道:“我观贵人骨重神清,天庭紫气隐而不发,虽非公侯之表,但……”

      赵询捏捏她手心:“不算这个,算姻缘。”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算算何时能与连姓娘子洞房花烛。”

      连溱微微睁大了眼,方才凉下来的脸颊忽地又烧了起来。可转念一想,凭什么他一出言调戏,自己便要脸红害羞,气势都平白弱了一截。遂稳了稳声气道:“天机不可泄露,你且等着吧。”

      赵询面露惋惜:“这样啊。”随即又问,“那大师可有法子让他二人早成眷属?”

      连溱立即道:“那是另外的价钱。”

      赵询闻言,当即作势要从怀里掏银子,连溱绷不住笑,一把按住他的手:“还真演上瘾了?”

      赵询正色道:“我是真心实意在求教,何时做戏了?”

      连溱笑弯了眉眼,正要接话,马车却忽然停住,又听得帘外传来人声——

      “白仪卫,殿下在车上吗?怎的经过王府门前三趟还不进府?”

      “去去去,你管得着吗你?”

      连溱:“……”

      走了这久还没到,她就知道有鬼。

      当即掀帘探出头去,对白斐喊道:“白仪卫,殿下说了,你再多绕一圈就多扣你一月例银。”

      白斐心里苦,但白斐不说,只一味调头朝将军府驶去。

      连溱缩回上半身,抬着赵询的脸看了片刻,又在他唇角啄了一口,低头理了理衣襟,随即拍了拍赵询的手臂。

      赵询颇有些依依不舍地松开手:“这么快就要到了。”

      连溱好笑:“再转一圈该天亮了。”说罢,张嘴打了个好长的哈欠,有些含糊道,“困了。”

      赵询伸手触到她的脸颊,轻轻抹了抹她眼角的泪花:“明日府中有事,后日下午我来接你,去吃城南新开的野意汤锅。”

      连溱眼睛一亮,却又迟疑道:“我应了傅青的约,后日去南郊校场射柳,那地方偏远,回来也不知是何时了。”

      “无妨,届时我早些去南郊接你。”

      ……

      两日后,南郊校场。秋分既过,天宇如濯。

      校场设在南海子院墙之外,四角旗杆挑着纛旗,场中两行柳枝已插定,柳条去青皮一尺,露出白木,每一枝上都系着一方手帕,颜色各异,射手以此认记自己的靶枝。削白的部分在地面以上数寸,正是箭矢要切断的位置。

      场边已围了不少人,京营的将佐骑马立在东侧,勋戚子弟聚在西边柳荫下,再往外是看热闹的军校、仆从和南郊庄户,挤挤挨挨,低声说笑。

      连溱在柳荫下站了一会,没看见傅青,想着先寻个僻静处躲清闲,待时候差不多了便寻个由头去找他告辞。岂料刚一抬脚,便见傅青大步流星迎面走了过来。

      他今日倒是没穿甲衣,只着了件玄色窄袖的箭服,腰间束着一条巴掌宽的革带,下头是条同色的缚裤,左腕上还套着个青玉指机,愈发衬得那张俊脸面容意气飞扬。

      “连弟!”他一把揽住连溱的肩,嗔道,“来了怎的不先来找为兄?”

      连溱略一矮身,将自己被压歪的肩膀解救出来,道:“我刚到。”

      臂下骤然一空,傅青笑意微顿,随即又伸手小心拉了拉她的衣袖:“随我先去那边?”他解释道,“今日人多,射柳与往日不同,你便加入京营一列如何?”

      射柳本该按尊卑依次出场,不必分队,但今日人多,大家又都存了争胜的心,便由提调官临时立了分朋较射的规矩,免得乱哄哄一拥而上。

      其中京营将佐自称一朋,勋为子弟自成一朋,武学官舍生员又自成一朋。而傅青,便在京营将佐之列。

      连溱推辞道:“我射艺不精你是知道的,我丢人是小,若是害你们输了那就不好了。”

      说起来,她也算是名副其实的将门之后,可自小修习骑射的是连玉衡,不是连溱。身份、记忆、体质,她与这具身子的原主并无二致,可射艺这等本事,讲究的是日积月累的筋骨记忆,她一个常年伏案的办公室牛马,即便知晓其中窍门,也断然做不到跟原主一样熟练。

      好在假死重生后走了从文的路子,也不必再碰这些刀马弓箭,还能面不改色地说自己不曾学过,射艺不精。

      傅青早猜到她会这么说,只道:“哥哥当然知道你不想上场,你便坐在场下为我助威……可好?”

      这话几乎是恳求的意味了。

      以往连溱总喜欢跟高世昌去赴什么诗会、文会,鲜少应他的邀。这回好不容易肯来了,他定要让他看到最精彩的骑射,让他看看,自己比高世昌那个故作清高的文弱秧子强上一万倍。

      连溱侧眸看了他一眼,笑道:“好,那我便在场下为傅兄助威。”

      其实在她离京后不久,便收到了聂霜的家书。信中絮絮写道:某日她去应约赏花,归途偏逢骤雨,正狼狈间,恰遇傅青乘车经过,专程绕路捎她一程,将她安然送回府中。

      隔日傅青又携了治风寒的汤药登门探望,嘘寒问暖,周到妥帖。聂霜在信里连连夸赞,说傅青真是个难得的好孩子,云云。

      聂霜那时会特意在信中提起此事,自然是心中属意傅青。两家本就交好,儿女年貌相当,若有朝一日连溱能恢复女儿身,与傅青再续前缘,也是一桩美事。

      连溱想到这里,又抬眼看了看傅青。自己这次应邀前来,一来是念着他送母亲回府的恩情,二来是顾及此前少年情谊。至于与傅府联姻,这辈子是不可能了。

      傅青倒是未曾察觉她这些心思,将她带到京营席中,又叫人端来了瓜果茶水,才道:“快要引马开射了,你且宽心坐着,待为兄给你赢一匹鹅溪绢回来。”

      连溱虽射艺不精,但射柳的规则还是知道的。射柳通常采用无羽横簇箭,射手若能一箭射断白木处,并在马上反手接住段落的柳枝,继续驰去,则为上等;射断了但没能接住,次之;射在青皮处,或射中了却未断,或干脆射空,都算负。

      不过,今日分队,当是要分三等计分以总筹定胜负的,胜者历来是大多赏酒、赏绢,看来此次也不例外。

      不多时,场中忽有鼓声响起。连溱抬眼一望,只见一个精瘦骑手从将台侧驰出,又从两行柳枝间穿过去,鼓声随即转急,密如骤雨。

      此为引马,后是武将先射。

      只见傅青骑着一匹四蹄雪白的骏马,自营中离弦而出,箭簇飞响,柳枝白木处应声而断,柳枝上半截在空中翻了个个儿,他马不停蹄,侧身一探,将断柳稳稳抄在手里,人已驰出十步外。

      鼓声轰然一炸,场边齐声叫好。傅青将断柳往将台方向一抛,目光下意识朝连溱的方向望去。

      远远却见她偏头望着将台西侧,不知在看什么。

      他眉眼微黯,策马朝兜了一个缓弯,将马牵到将台西侧的拴马桩。方才引马的骑卒也在,见他过来,低头行礼,随即又道:“指挥使适才那一箭,当真是风采过人。”

      傅青闻言脚步微顿,一个骑卒说出这样的话,算是逾矩了。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却见那人身形清瘦,头垂得很低,看不清五官,只依稀辨出肤色极白。

      傅青皱了皱眉,营中竟还有这样细皮嫩肉的?

      不过此刻他心下念着连溱,也没心思同他计较,摆了摆手,转身便要走。

      一抬头,却见连溱朝不知为何,正朝着着此处走了过来。

      傅青欣喜迎上前:“连弟,外面日头大,你待我去寻你就是了。”

      连溱笑了笑:“在上面坐着也无趣。”话落,她目光转向傅青身后低垂着头的骑卒,道,“方才这位引马的骑手在场上身轻如燕,英姿飒爽,叫我十分钦佩。”

      顿了顿,她盯着对方道:“可否抬起头来,让我得见真容,也看看是何等风采?”

      傅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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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现生比较忙,状态也不好,更新频率略低,待我捋一捋思路,调整好之后会尽量日更到完结,感谢宝宝们阅读支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