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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赵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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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花不是个傻子,自然听出了她这小叔子是在说她,白眼一翻,满脸不耐,嘴里连声讥讽数落:
“刘全,你怎么跟我这个嫂子说话的!汉子说话怎么了?他刘势板上钉钉入的是我家户,喊我是娘,我这个做娘教训儿子怎么了!你这个二叔有什么资格管!”
刘全被赵小花说的哑口无言,虎目圆睁,只能攥着双拳恶狠狠地瞪着赵小花。
可赵小花才不怕,毫无畏惧瞪了回去。
有刘建柏在,怕他这个小叔子还敢打她!
这边赵小花和刘全水火不容,那边的刘势却很高兴。
这还是第一次,赵小花承认他的身份。
刘建柏淡淡扫了争闹不休的两人一眼,半蹲在刘势面前:“上来,”
赵小花见刘建柏真的要背刘势,脸拉老长。
可看着刘势那张稚嫩年轻脸上散发的喜悦,忽然想起了那个说着不管她和刘守,但刘建柏出事后,这人将他们家田全赁了。
原本她以为到时候只会给一点点粮,那晓得田里的脸收完后,全都给了他们,还有灵堂前哭得不能自己的汉子。
烦躁地撇了撇嘴,最后扭过头,眼不见心不烦。
反正又不是她赵小花背,她操这份心干什么。
但想到刘势又是木柳那个贱人的孩子,心中又觉得憋屈。
一时间,气愤,难受,憋屈全涌上心头,赵小花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疯了。
刘建柏意外地看了眼赵小花,他都做好准备吼两句了?没想到今天这人竟然这么好说话。
其他人也感到意外。
只有刘全得意轻哼出声,这女人啊!就得叨两句,不然不知道到底是谁当家做主。
赵小花不闹事了,一群汉子也不好意思逮着一个女人欺负,径直下了山。
而此时的山脚下,村长也聚齐了不少人。
两个时辰前,刘建柏忽然找到了刘成树,说是上山寻人。
可时间都过去了那么久,去的七八个汉子没一个回来的,他怎么不慌。
好在,这才刚走到半路,就撞见了刘建柏他们一行人。
听到村长他们上山来意,几人心中一暖。
不过,村长望着刘建柏背上的刘势,人群末端破了像的赵小花。
还以为赵小花这毒妇又做了什么,这孩子都要让人背了,急急道:“建柏,你家大郎怎么了?”
刘建柏:“二叔没事儿,只是崴了脚。”
听到没事,村长这才松了口气,看着赵小花,眉头微不可察的皱起。
人群中周静望着背人的刘建柏,又望着默不作声的赵小花,只觉得真稀奇。
不过,她乐得挖苦赵小花,“她刘婶儿,今儿个怎么想着上山啊!”
赵小花白了人一眼,冷哼一声。
周静这女人和她不对付了几十年,眼珠一溜,她都知道这人要说什么屁话。
“我上山怎么了,我还不能取挖点野草喂猪,不像有些人,整天就知道蹲在村口嚼舌根,自家男人没管好,都要娶妾了,还有脸管别人上山不上山?”
她还记得几天前,周静的男人都四五十了,竟学着那城里富贵老爷的作态,要纳村头那寡妇为妾。
听说寡妇那十多岁的小儿子,就是他的种。
“啊,我呸!赵小花你这张烂嘴,看老娘不给你撕了!”周静气得满脸通红,撸起袖子挣扎着就要上前。
旁边婆子媳妇们也瞪着赵小花,这村里虽不知道周静她男人最老实。
赵小花嘲讽一笑:“我哪里说假了,你自己去村口寡妇家看看,她家有没有你家的粮食口袋。”
“赵小花,你这个贱人,谁不知道你带刘势上山打什么鬼主意,现在又来污蔑我,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比不过木柳!”
不愧是几十年的死敌,周静知道怎么戳赵小花的心肝。
赵小花平生最恨的人——木柳,没有之一,如今周静明晃晃地说她比不过木柳,顿时怒冲头顶,失了理智。
猛地从刘全手中夺过篮子,奋力砸向周静,红着眼怒骂:
“周静你才是贱人!我打什么主意?你给我好好说说。还有什么叫我比不过木柳,我为什么要跟木柳比?她一个死了几十年的女人,骨头渣子都烂没了,你倒把她供起来当祖宗?”
篮子不偏不倚砸在周静手臂上,见赵小花怒红的眼,周静也不敢和这人硬碰硬,顿时周静捂手开始痛呼,嚷嚷着要赵小花赔钱。
旁边的婶子们见赵小花不对劲,连忙拉住人。
但赵小花奋力挣扎着要去打周静。
如不是众人都听见赵小花先讽刺周静男人找女人,后又用篮子打周静。
乍一看,还以为赵小花是被欺负的苦主。
村长被闹得耳朵疼,脑袋疼,怒吼道:“都给我闭嘴!”
这一声下去,嚷个不停赵小花,一只喊赔钱的周静也安静了。
赵小花安静是因为她怕村长。
因为村长是刘建柏的亲二叔,活着的时候经常喊刘建柏休了她,好多次她见刘建柏都有些松动了。
对上村长那冷冷的眼神。
赵小花悄悄移到刘建柏身侧,要是村长让周静还手打她,旁边还有刘建柏帮忙挡一挡。
不止村长头疼,刘建柏也脑袋疼,可这件事追究起来的确是她开始的。
他偏头看着赵小花,顿了顿,沉声道:“赵氏,跟人家周嫂子好好赔个罪。”
“不是,我凭什给她道歉。”对上刘建柏的眼神,赵小花越说越没底气。
刘建柏沉沉盯着人,警告道:“赵小花!”
明明就是周静先挑起的,凭什么她要道歉,赵小花梗着脖子,不为所动。
气氛顿时僵持起来。
周静压下了快要扬起的嘴角,痛不痛的无所谓,她就想看赵小花对她低头。
村长只觉得自家嫂子贪便宜买回来的儿媳亏大发,刘建柏这般好的侄子,就这样毁在赵小花这个女人手上。
“赵氏,你男人的话都不听了!”
赵小花死死咬住牙,埋着抬头看地,就是不说话。
虽说赵小花头垂着头,可刘势一眼就瞧出他娘的情绪,凑到刘建柏耳边低声开口:“爹,娘快哭了。”
刘建柏愣了一下,他转头看向周静,嗓音低沉:“嫂子,今日是我家的不对,还请你别跟她计较。”
“不知你手上的伤要不要紧,要不先去大夫哪里瞧瞧,药费我等会儿去交给大夫。”
刘建柏一个汉子都这般了,周静也不好再说了什么。
她摆了摆手,不自然道:“算了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无非一两天就好了。”
话虽这样说,可心里都要酸死了。
赵小花这种自私恶毒的女人,命怎么这么好,找到刘建柏这种男人。
事情解决完,村长瞪着缄口不言的赵小花,冷哼出声:“赵氏一来口德败坏,二来不尊丈夫、不敬长辈,自明日起,去祠堂罚跪两日。”
说完好,甩着衣袖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他怕再待下去,忍不住拿孝道逼刘建柏休妻。
看着建柏,叹了口气,他这大侄儿哪哪都好,不知怎的,就在赵小花这个女人身上理不清。
村长走了,赵小花的惩罚听到了,中午太阳又大又热,不少人再也受不了离开。
刘建柏看着还在原地犟着不走的人,“该回家了。”
赵小花接起地上的竹篮子,跟在刘建柏的身后,她记起了为什么她会出现在山上。
大庆二十三年。
刘建柏想出钱让刘势去学木匠手艺,可她想把钱留给刘守读书。
便想了个歪主意,带着刘势上山,然后再把人扔在山上,试图甩开了这个累赘。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帮助,刘势居然歪了脚。
她骗刘势说下山去找人来接他。
直到晚上,从地里回来的刘建柏发现人不在,连忙带着人去找刘势。
不过白天时,她带着刘势上山藏得不够明显,还是一两个人看见了。
刘建柏逼着她带着山上去找人。
等到他们找到人时,刘势早已昏死过去。
不知道他怎么撑着一条腿爬上的树,不过好在爬在了书上,这才没被下面蹲守的野狼给吃了。
那一次,刘建柏第一次狠狠姗扇了她一巴掌,甚至要休妻。
最后还是两个孩子跪在地上不停的求情。
还有就是一对隔壁村的老光棍,一听刘建柏要休妻,两兄弟带着五两银子,想买赵小花回去生儿子。
看着那两人似乎打量猪狗的眼神,赵小花又恶心又怕,她是刘家花一两银子买回来,所以她是真的怕刘建柏为了钱把她买了。
刘建柏最后还是没有休妻,却与赵小花彻底离了心。
赵小花对刘势不好,刘建柏就拼命地对他好。
赵小花眼红的厉害,早些年,她做女儿时看到过无数次刘建柏帮木柳干活,给她买吃的。
如今她成了刘建柏娘子,给他生了两个孩子,刘建柏却还是对木柳的孩子好。
她开始明知故犯,继续磋磨刘势。
直至三年后,刘势看对眼的姑娘要被家里人卖去做妾,刘建柏出去走商,刘势求到了她这里。
可是明明她都过不得幸福,凭什么木柳的孩子能。
十两银子,她手中还是拿得出来,但最后没拿。
刘势揣着刘建柏给他留的四两银子,求了村里好多人家,这才凑齐。
将姑娘带回家后,两人便出门赚钱了。
刘建柏回来后了,还了刘势欠的那五两银子后,当天晚上,带着他一个人的东西搬去了老房子,再也不愿见赵小花他们。
赵小花母子三人,赵小花身体不好、刘势县里读书、刘玉被她养的十指不沾阳春水,地里的活刘建柏还是干。
只留下足够他一人的吃食和刘势的束脩费这些,什么也不管了,直至刘玉跳井而亡,刘守断腿,这才重新搬回家中。
如今回想起来,赵小花也惊讶与自己的心狠和恶毒,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恨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