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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两个馒头, ...

  •   脚步声远去。

      姜浮若知道自己成功了,成功保住性命,暂时渡过危机。

      她保持姿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体已是累极痛极,脑袋也变得混沌不堪。

      明天会不会有新的危险,姜浮若不知道。
      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总归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思绪放空,姜浮若很快进入深眠之中,呼吸平缓,一夜无梦。

      再睁眼,外头日光大亮。

      只这一眼,姜浮若便心底一慌。
      眼前的景色朦朦胧胧,看不真切,所有的东西上好像盖了一层厚重的薄膜,只能分辨出大致的轮廓。

      “嘶。”
      眼眶刺痛,姜浮若倒吸一口凉气,手指摸着眼皮不停的哆嗦。
      眼睛睁开又闭上,打开又合拢,反复几次,视野依旧没有变化。

      灿白的阳光,无情的灼烤着大地,滚烫的热浪,吹蔫了花草树木,也吹的人心烦意燥。

      姜浮若捏紧手指,压抑住翻滚的情绪,表情平静的爬起来。

      她如今站在厅堂里,左右各有一间房,左边是卧房,房门开着,右边不知是何作用,房门紧闭着。

      拖着双腿慢悠悠的挪动几步,视线迅速转动一圈,没有看见沈仲隐。

      若无其事的转身,姜浮若往外走去,没走几步,视物不清,脚背勾到门槛,她连忙伸手扶住门框,才不至于摔倒。

      深吸一口气,这下她的动作变得谨慎许多,眯起眼睛,尽量看清脚下的障碍。

      院门不过两丈远,黑色的两块木板叠影重重,姜浮若伸手开门。
      “砰咚”
      嘴角的笑容立即隐去。
      门,从外面被锁住了。
      ……
      院墙高滑,正房旁的小茶房里空空如也,姜浮若拿着好不容易找到的两个瓷碗,只觉头痛眼痛手痛脚痛,肚子更痛,痛的人头晕目眩,胸闷气短。

      不死心的沿着院墙又走一圈,那三四米高的墙,让人束手无策。好在,这次姜浮若有新的收获。

      一个竹篮,突然出现,完整的摆放在墙边。
      她打开一看,虽不清晰,但能看出来里面装着两个馒头,一碗白粥。

      顿时不由的咽了咽口水。

      投食?

      姜浮若眉头紧皱,并不觉得这有两个人份量。

      思考片刻,她拿起一个馒头掰下一块扔进碗里,其余的反手藏进怀中,拎着竹篮就进了屋。

      “咚咚咚”
      “夫君,出来吃早饭了。”
      门打开,沈仲隐走了出来。

      姜浮若嘴角挂着浅笑,朝他示意手中的竹篮,“夫君,我在墙边发现这个竹篮,大约是为我们送来的早饭吧,只是也不知是谁,不好好的送进来,偏要放在外面。”

      脸上挂着恰当好处的恼怒不满,缓慢的将竹篮放在桌上,伸手想要打开盖子。

      然而几次尝试都不成功,她竟不能准确的触碰到盖子。

      “哎呀,我这是怎么了。”
      姜浮若看似越发着急,一个不小心,盖子被打飞出去,径直砸到沈仲隐面前。

      眼看沈仲隐连手都没有回缩,姜浮若不禁暗地里撇撇嘴。表面上倒是一脸歉然,又小心翼翼去拿篮中之物。

      “天啊,天啊!”姜浮若震惊的看着手里的盘子,“哪个天杀的偷吃,竟只剩这么一小块,夫君,这可怎么办啊!”

      沈仲隐转头定定的看着姜浮若。

      “咕咕咕”
      姜浮若捂着肚子,脸上一红,继而瞪大眼睛,几滴清泪无风自落。

      “呜呜,夫君这么看着我,莫不是疑心我,呜呜,我的心都碎了。”
      姜浮若双手捂脸,不停的抽泣。

      沈仲隐还是看着姜浮若,姜浮若看不真切,不知道他是何表情,只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在自己脸上流连,一直没有离开。

      而后一碗白粥摆在姜浮若面前。

      姜浮若连忙摆手,“夫君,你先吃,我等你吃饱了再吃,我不饿,你能想着我,我已是心满意足,再无其他所求。”
      说完,羞涩一笑。

      沈仲隐收回视线,自若的开始吃饭。

      姜浮若含情脉脉的看着他,看着他喝下后,立马摸索的拿起面前的碗,一口一口的喝起来。

      边吃还边夸赞不已:“夫君给我盛的粥甚是美味。”
      一碗清粥下肚,缓解了腹中饥饿感。

      等沈仲隐吃完,姜浮若凑近些,搅着手指,一脸可怜。

      “夫君,也不知怎么的,今儿我一起来便发现眼睛酸涩刺痛,竟看不清东西,以至于刚刚差点伤到夫君。夫君,莫不是昨夜那坑里的白雾有毒,害的我双目有瑕,你说,以后能不能好啊?”

      沈仲隐抓住姜浮若的手,姜浮若心下一惊,还不待抽手,他的手指已经搭在手腕的脉搏处。
      姜浮若立即收敛心神,乖巧的等待。

      半晌,沈仲隐开口道,“左关弦涩,气血逆乱,目中玄府郁闭,脉络瘀阻,后有邪毒入体,以至神光不得发越。”

      姜浮若微微挑眉,眼中波光流转。
      “夫君,你居然还会医术,好生厉害啊。”姜浮若期待的拉住沈仲隐的衣袖,左右摇晃,“那夫君,你能帮帮我吗?”

      沈仲隐看着那双狡黠的眼睛,透净的眼珠里有他的倒影,不如昨晚有神。

      他的拇指轻轻扫过那浓长的睫毛,感受着手下皮肤的颤动,轻轻的笑了笑。

      “不必治疗,有时候看的太清楚并不是好事,会让人生出无妄的欲念,害人性命。”

      姜浮若笑容僵硬,差点没有控制住表情。

      那一瞬间,她好像看到有许多的毒蛇对着她吐出蛇信,再定睛一看,原来是沈仲隐披散的长发在随风飘摇。
      她迅速收回手,转身背对着沈仲隐,肩膀开始上下抖动,整个人沐浴着悲伤之气。

      “可我若是看不清,又如何能照顾夫君,倒不如就此自请下堂,夫君也好再寻良人。我这就走。”

      沈仲隐又笑,“离开也好,彻底的离开,能除掉很多顾虑。”
      姜浮若半起的身子又稳稳当当的坐下去。
      “呜呜,多谢夫君的不离不弃,我真是太开心了,以后一定如你这般的好好照顾你。”

      沈仲隐未再多说,回了房间。
      等人彻底不见,姜浮若的表情顿时消失的干干净净。

      面无表情的从怀里掏出一个馒头,狠狠的咬上一口,下颌鼓起,用力的咀嚼。
      没关系,起码得到一个好消息,她的眼睛还有救。

      温度逐渐变高,姜浮若体虚难耐,找了一个阴凉的地方,倒头便睡。

      再醒来的时候,分不清到了什么时辰,只知道院墙老地方又出现一个竹篮。

      她站在那里抬头眯眼看去,墙头的细节看不清楚,反倒是阳光一照,眼睛刺痛,留下两行清泪。

      连忙低下头,快步走到小茶房,手舀起一捧水敷在眼睛上,贝齿咬住下唇,竟咬出一丝鲜血。
      姜浮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笔直的站在那,机械的重复同一个动作,让双眼浸在冷水中。

      将自己收拾好,姜浮若才若无其事的拎着竹篮去喊沈仲隐吃饭。

      中午依旧不过两个馒头,一碗青菜,而姜浮若依旧独享一个半馒头。

      面对沈仲隐,姜浮若表面乖巧柔弱,把所有的事情推到那个虚构的偷吃贼身上。

      连续两顿吃了两顿半饱,姜浮若总算恢复一点体力。下午的日头最盛,她需要花点时间打理自己的满身狼藉。

      最严重的伤口在后脑勺,手摸过去的时候,姜浮若惊讶的发现已经结痂,只剩下干枯的血迹糊在头发上。

      不过也是,自己都能重活一回,有点神异想来也不奇怪。
      感谢老鼠都不去的小茶房里还有一缸水,她尽量节省,用了三盆水把自己收拾干净。

      昨天穿在外头的红嫁衣已经彻底不能穿,她今天一直穿着白色的中衣走来走去。
      原身出嫁的时候,也背了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她唯一的一身衣裳,补丁不少,却胜在干净合身。

      姜浮若爬到床底才把那包袱拿出来。

      晚饭还是装在竹篮里,这回姜浮若没有再提前藏匿。

      她手捧馒头,满脸喜色,“这下没有人偷吃我们的饭了,不过夫君,这餐食怎么看也不像是两人份的啊。”

      沈仲隐波澜不惊道,“估计以为你死了吧。”

      “咳咳咳。”姜浮若一下子被呛到,气息不匀,“他们怎么会这么想,好歹也要确认一下,我明明好好的活着呢。”

      沈仲隐挑眉,似笑非笑的反问,“你难道没有在外面听过我的传言?”

      两人坐的很近,姜浮若依旧无法完全看清他的表情,那股淡淡的嘲讽之意倒是感受的清清楚楚。

      她摇晃不稳的给沈仲隐夹了一筷子菜,语含安抚,“都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夫君不必在意,夫君是什么样的人,我看的真真的。”

      “说说。”
      姜浮若正襟危坐,“那自是高大威猛,顶天立地,才高八斗,英俊潇洒,聪明过人,是世间独一份的男子。”
      ……
      “是吗。”
      沈仲隐静静看了她一会,突然伸手捏住她的脸颊,把一颗药丸扔进口腔深处。

      药丸很快在嘴里融化,沈仲隐的手也适时收回。

      姜浮若脸颊抽动,竭力保持微笑,“夫君,你给我吃的什么。”

      沈仲隐观察她几眼,没有见到异样后站起来,“放心,是让你的眼睛没那么痛的好东西。”

      姜浮若的心掉了下去,大概率不是毒药,沈仲隐杀她轻而易举,没必要多此一举。

      望着那高瘦的背影,无声的呲了呲牙齿。

      天渐黑,姜浮若提前找好了一个角落,干巴巴的躺在地上。
      床,她是不会去睡的。

      好在即便已是夏末,天气依旧炎热,躺在地上也不觉得冷。
      就是硌的慌。

      姜浮若选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闭眼入睡。
      腹中只有五分饱,想吃东西的欲望强烈。

      虽说今天吃了三顿,比姜家一日两餐且清汤寡水的伙食不知好了多少。

      但姜浮若是物质大繁华时代过来的,在她眼里,今日吃的东西简直简陋到极点。

      这沈家好歹是安丰县首富,便是对待庶子也不该如此吧。

      而且,沈仲隐根本不像传言中的又疯又傻。
      大概率是半疯不傻。

      奇怪,真真奇怪,以沈仲隐的行为表现,怎么会被轻易困在囚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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