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流放养娃日常》一七令

53、复仇 如何才能对

　　李德音跟沈娘子都拘着韫姐儿和沈君越，不让他们俩掺合这件事。

　　谁都知道太后倒台的好处，但太后哪那么容易倒？她还有个儿子在江南，更有前朝的老臣为她保驾护航。

　　这件事，东宫可以插手，但只能让太子出面，不过最重要的还是看皇上的态度。皇上愿意冲锋，那自然是最好的。

　　就韫姐儿打听到的消息看，周衍还真挺积极，甚至豁出去连脸面都不要了。

　　那对母子俩斗法，他们的确掺合不进去，要是她爹还在京城，他外祖父一家还在，兴许还能搅和两下。

　　现在么……没戏。

　　萧太后也在懊恼，她的人虽然在极力为她撇清干系，但那些被抓的人不中用，熬不过刑罚，纷纷招了。萧太后否认都否认不掉，最后只能说是先皇留给她的。

　　这事儿周衍当然不信。先皇干不出这么糊涂的事，要真干了，那就更戳周衍的心了，说明在先皇心里，他这个儿子是比不得萧太后母子的，如此一来更显得他心酸。

　　周衍当然不肯替先皇认下：“您说是父王给的，证据呢？”

　　“朝中老臣便是证据。”萧太后色厉内荏。

　　周衍面上划过去一丝讥笑：“那些所谓的老臣究竟是谁的人，母后自己心里最清楚。先皇唯一托孤的老臣，有且只有赵太师，真正愿意费尽心思护你们母子周全的，也只有赵太师。”

　　萧太后面色陡然一变。
　　她想否认，但周衍说的的确是事实，那一杆臣子当中，先皇只信任赵太师，也只有赵太师说的话才有说服力。

　　她跟周衍都憎恶赵太师，嫌他大权在握，憎他摇摆不定。但两人心里都清楚，赵太师纵然舍不得权势，但在他们母子二人中间并没有偏向任何一方，反而尽力维持表面平和。可就因为这份不偏不倚，两边都想袒护，才碍了他们的眼。为此，萧太后甚至不惜跟皇帝联手，亲手铲除了赵太师。

　　周衍哂笑：“若是赵太师没死，眼下怕还是会替您张目，只可惜……”

　　未尽之言，都藏在周衍挑衅的笑意中。

　　赵太师一家死得真是太好了，谁能想到，然后这个老东西竟然会自掘坟墓。

　　周衍泰然道：“赵太师若是知道，自己的仇人即将落马，想必也该瞑目了。”

　　语毕，周衍痛快地离开。

　　萧太后在自己殿内发起了疯。

　　杀人诛心，今日周衍说的话让萧太后耿耿于怀。她甚至止不住地想，若是赵太师一家当真在世，又会如何。

　　多半会拼死命护着她的，哪怕她真的藏了甲胄，哪怕她存了造反的野心，赵太师也会牢记先皇的嘱托，为了他们母子二人的安危尽力斡旋。

　　那老不死的东西，最看重先皇的心愿了。

　　“可他怎么就死了呢？”萧太后挥袖，把桌上的碍眼东西全扫了干净。

　　死了还要给她添堵，真是个混账东西。

　　最混账的还是邓家那个孩子，那个邓韫，萧太后如今怎么想怎么觉得可恶。名字跟谢韫相似，性子也跟谢韫相仿，还是赵太师的外孙女！

　　早知道在她进宫前就弄死她算了！

　　朝中护着太后的那群人，周衍压根没有放在心上，他担心的还是江南的安王。父皇给安王选了个好地盘，安王攥着江南的钱袋子，要人有人，要兵有兵，他先前派过去的人未能成事，反而让安王警惕起来。

　　贸然杀了太后，不仅是有些大臣会死谏，就连安王怕是也要造反。

　　周衍于是也不提诛杀太后，毕竟还有份“母子”子情分在，他只是给太后泼脏水，将她关在宫中，断了她与外界的联系。

　　至于朝中的非议，周衍相信总有安宁的那日。

　　赵太师被杀，邓观被废，当初的非议也是甚嚣尘上，后来不也没了吗？这回也是一样的。甲胄本就是萧太后藏的，造反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了；谢韫的死也安在萧太后身上，谢韫好歹是萧太后的养女，对待养女都能痛下杀手，可见其心肠歹毒。至于赵太师，周衍甚至不惜为他平反，将陷害赵太师的罪责也推到萧太后头上。

　　反正萧太后出不来，没办法替自己辩驳，仅靠朝中那些人不足为惧。

　　周衍发现朝中痛恨萧太后的人竟然挺多，甚至比起甲胄这种大事，他们竟然更愿意拿谢韫被杀攻击萧太后。

　　周衍：“……？”
　　他不是很懂。

　　但殊途同归了，只要能摁死萧太后，他不介意用什么理由。

　　上官瑚等人日复一日地叮嘱自己父兄。从前案子没查清楚，他们不敢跟太后对上；如今事情已经查明，那他们也用不着手下留情。

　　上官瑚等一批纨绔子弟在家闹腾不休，逼着家里的大人为他们做主。他们也是有底气的，之前谢韫去世时，他们就要彻查了，结果纷纷被家里人按住。结果证明，他们才是正确的，这件事就是有内幕。

　　反正这回整不垮萧太后，他们绝对收手！

　　除了让家里人在朝中摇旗呐喊，这群人还自费雇了一批说书人，将萧太后的“美名”传到民间。

　　换做平时，皇家肯定不会让他们这么嚣张，但这回不一样，皇上也巴不得萧太后的名声早日烂掉。

　　事情很快就不受萧太后约束。

　　她怕周衍对付完她，便去寻安王的不是。萧太后如今在乎等只有这个儿子，她想方设法，你终于托人传了一封信去江南。

　　所言无非是让安王冷静。

　　周衍暂时还不会杀的，就算要造反，也得做好万全的准备，不能冲动行事。

　　萧太后背禁足数日，韫姐儿有求到了周乾处。

　　听说萧太后身边的嬷嬷宫女都被抓了，如今还在牢里关着，韫姐儿想去问问萧太后手下的人。

　　周乾不太赞同：“该问的都已经问出来了，你又何必多此一举？”

　　韫姐儿不听：“我自然是有我想问的。”

　　“什么？”

　　“我外祖父的事，还有我父亲的事。”韫姐儿言简意赅。

　　周乾咳了一声，用以掩饰尴尬。

　　赵太师的事，其实他也暗中助了力的，包括弄走邓观，周乾则举双手赞成。朝中争权夺利的，没几个手上是干干净净，这话不好跟韫姐儿说，周乾只能咬牙不松口。

　　韫姐儿只好请出了沈君越。

　　事实证明，沈君越实在太好使了，尤其在东宫！

　　周乾带着唯一的“儿子”当成宝贝看，几乎有求必应。沈君越一开口，韫姐儿想去大里走一趟自然不算什么大事。

　　问就问吧，反正他没有直接出手，那两件事情也没有任何证据能指向他。

　　韫姐儿从周乾处得了允准，当天下午就入见了那些人。

　　她只带了王老爷子跟沈君越，其他的人一概没带，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见过太后身边的嬷嬷，韫姐儿还有些陌生，不是因为不认识，而是因为她们的状态同往日截然不同。印象中，她们应该是高高在上，时刻端着身份，居高临下地教她规矩才是。

　　韫姐儿走近了些，这群人竟然往后缩了缩。

　　是被折磨怕了吗？
　　韫姐儿蹲下身，语气平静：“我过来只想问几件事，你们老实交代就成，只要说了，我不会为难你们的。”

　　她甚至让看守的侍卫都离开了。

　　几个嬷嬷冷静了些。

　　韫姐儿开始问她外祖父一家，还有她爹被构陷的事。不出意外，里面都有萧太后的手笔。

　　嬷嬷们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对皇家那些人不可谓不恨，甚至连萧太后她们也是恨的。眼下没了侍卫，也没了耳目，有个嬷嬷甚至大着胆子，暗示韫姐儿不止萧太后参与了。

　　皇上也出手了，太子、几位皇子，如今有权有势的那几个，哪个没有出手？

　　韫姐儿并不意外，她也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今日过来，其实是为了问另一件。

　　“那谢韫么，她临死前的事情你们可知道？”

　　“知道！”角落里有个嬷嬷爬了过来，她说自己听萧太后说起过，对这件事情知道的最清楚。她可以告诉韫姐儿，但想求她给自己家里捎个话回去。

　　韫姐儿答应了，这毕竟只是小事。

　　“谢姑娘知道得太多了，太后娘娘容不下她，想毒害她再嫁祸给皇上。万没想到，皇上也是这么想的，谢姑娘连中两种毒，大罗神仙也难救，最终死在了流放途中。皇上与太后知道对方都参与了，也就没有借题发挥嫁祸对方，死的毕竟只有谢姑娘一人而已。”

　　而已？
　　韫姐儿歪了歪头，听笑了，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在那两个人眼里竟然这样不值钱。

　　沈君越面露担忧，他总觉得韫姐儿对这位谢姑娘的关注比对赵太师一家的关注还要多。
　　是错觉吗？

　　韫姐儿已经压住了情绪，上辈子的事，她大多都不记得，即便听这些嬷嬷复述一遍，也没有印象。

　　这样也好，她不必为那些痛苦的回忆烦恼，只需要干脆果决地报仇即可。萧太后倒了，但是周衍还没有。

　　对付周衍可比对付萧太后难多了，试问谁能对付皇帝？想必也就只有造反的新皇帝。

　　譬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