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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她自己死了      ...


  •   “她已经死了。”

      连玥突兀的出声,打断了周围人的交谈。

      身旁的阿姨们看了她一眼,突然乐呵呵的笑了起来:“小连啊,你邻居是福大命大,也算是死过一回,但人可还活着,不兴说这些。”

      八月的天气格外炎热,树上的知了撕扯着嗓子吱吱呀呀叫个没完没了,刚出来扔个垃圾的功夫,连玥额头上的汗水就一阵一阵往下流。她也不知道小区里这些上了年纪的中年阿姨是怎么有这个闲情逸致,能在这个时候这个点,在楼下的凉亭里面掰扯。

      连玥只是来扔个垃圾的,还因为不想碰到人,特意选在了工作日的下午一点半。这个时节,家里有孙子辈的阿姨们多半在家陪着孩子午睡,她还以为遇不到几个人,可一下楼,刚扔了垃圾,就被阿姨们喊了过去。

      连玥觉得头都大了,但还是不得不过去,因为这些阿姨们,是她的潜在客户,甚至就几个就是她客户。

      连玥在附近的学校旁边开了个乐器店,这些阿姨们若是遇到孩子要买乐器,多半就会去她的店里光顾,平日里连玥看到阿姨们,也乐意和她们聊几句。

      她们最清楚哪家的菜最新鲜、知道谁家要打折,这些都是情报来源。

      可最近,连玥并不想和她们凑在一起。

      上个月开始,阿姨们的聊天内容就聚焦在一件事上——连玥的邻居,跟着男朋友一块去户外爬山,结果两人接连失踪,并且被报道死亡。这在小区里面算是个大新闻,还被本地好几个营销号翻来覆去的说,再加上连玥就是那俩的邻居,看到了连玥总会拉着她说一阵子。

      但没过几天,连玥的邻居,她又回来了。

      这本来是一件好事,小区里所有人都这么觉得,连玥一开始也为了邻居高兴。可见到大难不死的邻居的第一眼,连玥全身汗毛倒竖,因为她知道——那不是邻居。

      她长得几乎和邻居一模一样,说话也细声细气分外温柔,对谁都有几分好脸色。但连玥却发现了很多不对劲的地方,虽然长相酷似,却有细微的不同,连玥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明明是一样的五官,就连笑容也是一样的,拼接在一起,竟然很是不同。

      最重要的是,邻居看自己的眼神不对。

      那绝不是应该出现在邻居身上的眼神。

      看到连玥下来,阿姨们又把连玥喊过来唠嗑,话题的中心永远都是连玥的邻居。她们还在聊她,在聊她的大难不死,也在聊她那死了却至今没找到尸体的男朋友。

      听到连玥的话,并没有几个人放在身上,依旧摇着扇子,兴高采烈说着话。

      连玥站了一会儿,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滑罗。她抿着唇想了想,准备告辞离开。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蓦地感觉到了身后传来了一阵冷风,还有一阵香味。

      那味道并不浓重,反而很淡,闻起来煞是好闻,恍若空谷幽莲,又好像深山里的松柏。清冷的、悠远的,若有若无飘了过来。

      连玥下意识回头,脚下往后退了一步,一眼就看到了她的邻居。

      她似乎刚买菜回来,手里提着几个塑料袋。白的红的都有,能看到从里面露出来的蔬菜,还有一个黑色的厚重袋子,看不见里面是什么,但那袋子冷不丁跳动了一下,就让人知道,那是一条鱼。

      邻居脸上带着笑意,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在如此燥热的天气里让人看了就觉得舒心。她站在那里,就好像一朵白色的莲花。

      “阿玥,你们在说我的事情吗?”

      邻居说气话来细声细气,声音也好听,如同流水一样轻轻滑过心田。她开了口,阿姨们就自然而然的接上了话:“是啊,我们在说你运气真的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在邻居出现的那一刻,连玥就好像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她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连玥这回没多考虑,直接说了声:“我先回去了。”

      邻居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连玥没敢和她对视,立马往楼道那边冲。她进了电梯,按了楼层,手指停留在关门键上许久,等电梯门关闭了,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连玥其实知道,这样做只是心理安慰。

      因为她俩真是邻居,就住在对面。

      连玥在1203,邻居在1204。

      她的嘴唇颤抖着,在想要不要搬出去,因为邻居太古怪了,连玥觉得——邻居不是人。

      一开始,她以为现在的邻居和从前那个是双胞胎姐妹,毕竟长得如此相像就连生活习惯都一致,若不是双胞胎邻居那根本说不过去。但她走访了解了一下才知道,邻居并没有姐妹。

      紧接着,她就想到一些精神有问题的人,或许是某个人整容成了邻居的模样,然后再在邻居情侣两人外出登山的时候杀了对方、再顶替了她的身份。

      可随着这将近两个星期的相处,连玥越发觉得,邻居不是人,她极有可能是个鬼。

      这对连玥的三观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挑战,但也不怪她这么怀疑。就刚才的情景,八月份的大夏天,连玥下去丢个垃圾站了一会儿的功夫,都热的汗一缕一缕往下淌,坐在凉亭阴影下的阿姨们手里摇晃着扇子都要摇出花了。

      可邻居呢?

      小区的人车是分流的,进了小区门就会直接进地下车库,她拎着菜出现在一楼平地上就证明她是步行外出买菜的。她走那么长时间,身上一滴汗都没有,整个人干爽到有些奇怪。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的小细节……

      连玥家的阳台和隔壁是相连的,中间有两家的空调外机机箱做隔断,可是透过两边的的空调外机窗户可以隐约看到彼此的阳台。连玥很清楚,这两个星期,邻居根本没有晒过衣服。

      确实有对方家里用烘干机的可能,但也太诡异了,大夏天的、她家里还有专门划出来的晾晒区,还做了电动晾衣架,结果却每天都烘干,也太说不过去了。

      种种种种,都是这种微小看似可以解释,但想起来都觉得很怪异的细节。

      然而让连玥真正想搬出去的,是邻居看自己的眼神。

      作为一个女同,连玥太清楚了那个眼神的含义了,她绝对不会搞错,因为她对以前的邻居,也是这么个眼神。

      是的,她从前喜欢过邻居。并非是什么特别认真的喜欢,多是一种对理想型的那种爱慕,但对方是直女、还有男朋友,连玥并没有把这种喜欢发展成实质。

      可与她相比,邻居就显得有些越线。

      邻居本来是个很好的姑娘,至少连玥是这么觉得的。她搬过来的第一天,就给连玥送了自己做的凉菜;后面也经常会送水果,不管是因为礼节还是因为心中那点爱慕,连玥都回了礼物。

      真正让连玥改观的,是在六个月前、连玥晚上从乐器店下班回家的一天。

      她听到了对面里面传来打闹的声音,那声音太大了,让连玥根本忽视不了。她下意识就去敲了门,过了好一会儿,里面的声音停了,紧接着就是急匆匆的脚步声,再然后大门在连玥跟前被打开。

      开门的人是邻居的男朋友,他一脸的烦躁,看到连玥也没收起脸上的表情,反而对着连玥吼了几声:“看什么看,什么事都没有,赶紧滚!”

      连玥没管他,只是透过他的身子朝里面看。她看到了一地狼藉,还看到了坐在那片狼藉里被打得头破血流的邻居。在那一刻,连玥的脑子都爆炸了,她的手比脑子想的还快,她直接对着男人动了手。

      男人要比她高、比她壮,但真动起手来,男人并不是连玥的对手。

      连玥小时候父母就因为意外离开,她小时候一直被亲戚和村里人欺负,为了护住自己的财产,她跟个狼崽子一样赶走了所有人。后来独自一人来到城里面生活,专门去学了防身术、格斗术,还是健身房常客。

      连玥还有点肌肉,她对自己手臂和大腿上的肌肉,都非常满意,并且在这一刻,它们起到了关键作用。

      邻居的男朋友被连玥很轻松的放倒了,他惨叫着倒了下去。连玥刚想进屋去问问看邻居怎么样,就看到邻居一边尖叫着一边冲了过来,格外关心自己的男朋友。

      在那一刻,连玥看到了邻居眼中对于自己的怨恨。

      “……”连玥摸了摸鼻子,叹了口气,她想直接离开,但还是没走,她对着邻居说:“这样的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如果你不想挨打,甚至被打死,就离开这男人。”

      邻居愣了愣,双眼里充满了思索,连玥还以为她会选择离开。

      但第二天,她又看到她俩如胶似漆一起下楼去遛狗。

      这样的事情,重复了好几次,连玥对邻居心中的那点子好感也没了。因为每次邻居被打,都会来找自己,或是让自己帮忙对付她的男朋友,或者是诉苦说自己有多不容易、怎么会找到这种人。

      连玥不想管这件事,但又没办法放下,她看不惯家暴,也看不惯女人被打。

      连玥却没想到,五个月后,他们再一次吵架、和好,一起去户外爬山,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她自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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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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