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不换》休闲小土豆

2、第 2 章 新婚的早晨

　　第2章：新婚的早晨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顾念晚睁开眼的时候，房间里依然是空的。

　　她躺在那张巨大的双人床上，身上还穿着昨天的婚纱，婚纱的裙摆皱巴巴地堆在床边，看起来狼狈极了。

　　她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

　　新婚之夜，陆御衡没有来。

　　意料之中。

　　她下了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窗外是陆家别墅的花园。这个时节，花园里的玫瑰开得正盛，红的、白的、粉的，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很美。但再美也与她无关。

　　她只是这里的过客。

　　叮咚——

　　门铃声响起。

　　顾念晚微微皱眉，转身走向门口。透过猫眼，她看到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外，梳着一丝不苟的发髻，面容严肃。

　　她打开了门。

　　“少夫人。”女人微微颔首，声音公事公办，“我是陆家的管家，您可以叫我福婶。少爷吩咐，少夫人用过早餐后，去二楼书房见他。”

　　说完，福婶转身就走了，连给她说话的机会都没留。

　　顾念晚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这就是陆家的规矩？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那股不快，转身回了房间。

　　洗漱完毕，换上一套简单的家居服——那是陆家准备的，说是少夫人的日常服装。浅蓝色的棉质长裙，看起来质地不错，至少比她在顾家穿的那些旧衣服好得多。

　　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发，然后下了楼。

　　餐厅里已经摆好了早餐。

　　西式的：三明治、煎蛋、培根、牛奶，还有一份新鲜的水果沙拉。

　　很丰盛，但只有一副餐具。

　　顾念晚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看来，她要一个人吃早餐了。

　　她没有矫情，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刀叉开始吃。

　　吃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节奏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节拍上。

　　她转过头，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从楼梯上走下来。

　　陆御衡。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微微有些凌乱，显然是刚起床不久。但即便如此，他周身依然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俊朗的五官像是被冰雪雕刻过一般，冷硬而深邃。

　　他的目光扫过餐厅，在顾念晚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那一秒里，顾念晚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她几乎忘记了呼吸。

　　这就是帝国集团的掌舵人——陆御衡。

　　传说中杀伐果断、冷血无情，让整个商界闻风丧胆的男人。

　　“你醒了。”

　　他的声音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顾念晚放下刀叉，站起身来：“是的。”

　　陆御衡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他没有看她，只是抬手示意管家上餐。

　　福婶很快端着一份与顾念晚不同的早餐走过来——中式的清粥小菜，还有一笼热气腾腾的小笼包。

　　陆御衡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两人相对而坐，谁也没有说话。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尴尬而压抑。

　　顾念晚如坐针毡。她想尽快结束这顿早餐，去二楼书房看看陆御衡到底想说什么。

　　但她又不敢先开口，生怕哪里说错了话，惹恼了这个男人。

　　“你不吃？”

　　陆御衡的声音突然响起。

　　顾念晚一愣：“什么？”

　　陆御衡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终于正视着她。

　　那一刻，她看清了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好看的眼睛，眼窝微深，瞳色像是上好的墨玉，幽深而冷冽。但在那冷冽之下，似乎又藏着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看你的样子，不像是有食欲。”他的声音依然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顾念晚垂下眼眸：“我吃饱了。”

　　“吃饱了？”陆御衡挑了挑眉，“三明治只吃了一半，煎蛋没动，牛奶只喝了一口。这就是你所谓的‘吃饱了’？”

　　顾念晚的心微微一沉。

　　他一直在看她吃饭？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不适。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坐下。”陆御衡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疑，“把早餐吃完。”

　　顾念晚看着他，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这个男人，是在关心她有没有吃饱？

　　还是在指责她浪费食物？

　　她看不透他。

　　但她知道，她不能违抗他。

　　于是她重新坐下，拿起刀叉，默默地把剩下的早餐吃完。

　　陆御衡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低头吃自己的早餐。

　　等他吃完的时候，顾念晚也刚好放下刀叉。

　　“跟上。”他站起身，撂下两个字，然后径直向二楼走去。

　　顾念晚连忙起身，快步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穿过长长的走廊，最后停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

　　陆御衡推开门，走了进去。

　　顾念晚深吸一口气，跟着走了进去。

　　书房很大，比她以前在顾家的房间还要大。靠墙是一整面的书架，摆满了各种书籍。中间是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桌上摆着电脑和文件。窗边是一组沙发，茶几上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

　　陆御衡在书桌后坐下，示意她在沙发上坐。

　　顾念晚走过去，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距离不远，但气氛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

　　陆御衡靠在椅背上，幽深的眼眸审视着她。

　　那目光很冷，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顾念晚强迫自己与他对视，不让自己露出怯意。

　　她已经习惯了被欺负，但不代表她会一直软弱下去。

　　沉默持续了很久。

　　终于，陆御衡开口了。

　　“知道我为什么娶你吗？”

　　顾念晚一愣。

　　她怎么可能会知道？

　　她摇了摇头。

　　陆御衡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因为你的眼睛。”

　　“眼睛？”顾念晚愣住了。

　　“我的母亲，”陆御衡的声音依然平静，“有一双和你一样的眼睛。”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顾念晚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但看到陆御衡那双幽深的眼眸，她却什么都问不出来。

　　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很多东西——有冷漠，有审视，还有一丝她看不透的东西。

　　“很好。”陆御衡突然说了一句。

　　顾念晚又是一愣：“什么？”

　　“你很识趣。”陆御衡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在陆家，你只需要做好一件事。”

　　“什么事？”

　　“三年。”陆御衡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做三年的陆太太。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管的不要管，不该想的不要想。三年后，我会给你一笔钱，我们离婚，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顾念晚的心猛地一沉。

　　虽然她早就知道这是一场交易，但亲耳听到这番话，还是让她感到一阵刺痛。

　　但她没有让自己露出任何情绪。

　　她站起身，微微颔首：“好。”

　　只有一个字。

　　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陆御衡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审视什么。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似乎是满意于她的识趣。

　　“很好。”他说，“你比我想象的更识趣。”

　　顾念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下去吧。”陆御衡转回身，重新坐回书桌前，“福婶会安排你的住处。有事可以找她，但不要来烦我。”

　　“……是。”

　　顾念晚转身，向门口走去。

　　就在她的手触到门把手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陆御衡的声音。

　　“对了。”

　　她停下脚步，转过头。

　　陆御衡坐在书桌后，幽深的眼眸注视着她，像是在看一只猎物。

　　“记住你的身份。”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你是陆太太，但仅此而已。不要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顾念晚的心被刺了一下。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回答：

　　“我明白。”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的瞬间，她听到书房里传来了一声低低的笑。

　　那笑声很轻，带着一丝她听不懂的情绪。

　　顾念晚站在走廊里，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和陆御衡的每一次对视，都像是一场战争。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这三年。

　　但她知道，她没有退路。

　　要么死，要么活。

　　她选择活下去。

　　她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