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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暴风雨前 接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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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周,梁逸的交易顺风顺水。
金价从1760一路涨到了1820美元,他断断续续做了四单,两单多、一单空(短线回调)、一单多,四单全胜,账户从一万六滚到了两万八。
胜率依然是100%。但他知道,这只是运气好。市场不会一直赏饭吃。
他开始在复盘日记里写:“连续盈利的时候,最容易犯错。不要飘。”
早上跑完步回来,他在小区楼下的单杠上拉了十五个引体向上,手臂充血,青筋暴起。合租屋的阳台正对着那片健身区,曼妮在阳台上晾衣服,低头看到了他。
“哟,有点东西。”她吹了声口哨。
梁逸没理她,继续拉。
小禾从屋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耳根有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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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梁逸到夜店的时候,张领班正在训人。
“你他妈会不会倒酒?倒那么满,客人怎么喝?”他指着一个小服务生的鼻子骂,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小服务生低着头,不敢吭声。
梁逸从旁边走过,张领班叫住他:“梁逸,你过来。”
梁逸站住。
“今晚有个大客户,香港来的,你开车去机场接一下。”张领班把一张名片递给他,“这是他的电话,到了打给他。”
梁逸看了一眼名片:陈先生,没有头衔,只有一串香港号码。
“知道了。”
“别给我搞砸了。”张领班眯着眼,“这桌客人要是出了岔子,琴姐也保不了你。”
梁逸没接话,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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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梁逸开着埃尔法到了机场。
他拨通名片上的号码,响了五声才接通。
“梁逸?”对方的声音很年轻,带着港式普通话口音。
“是,夜店派我来接您。”
“我在B2停车场,黑色丰田埃尔法,车牌……”
梁逸看了一眼对方的车牌:“我看到了。”
他挂掉电话,把车开过去。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从停车场走出来,穿着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白衬衫的领口敞着两颗扣子。他不像普通香港商人那种精致,反而有种懒散的气场。
“你好,我姓陈,叫我阿杰就行。”男人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把公文包放在旁边,“开车吧。”
梁逸发动汽车。
“你是新来的?”阿杰从后视镜看他。
“嗯。”
“开多久了?”
“不久。”
阿杰笑了一下:“话少,挺好。”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梁逸从后视镜多看了他一眼。这人身上没有那种暴发户的金链子、名表、名包,穿的衣服也没有标牌,但料子很好,针脚细密。
是一个低调的人,或者,是一个不需要靠牌子证明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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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夜店门口,阿杰下车前递给他一张五百块的港币:“小费。”
梁逸接过来:“谢谢。”
阿杰拍了拍车门:“晚上麻烦你再送我回去。”
“好。”
梁逸把车开到车库,给琴姐打了电话。
“琴姐,那个陈先生是什么人?”
琴姐沉默了两秒:“香港来的,做金融的。你不用打听,伺候好就行。”
梁逸“嗯”了一声,挂掉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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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VIP包厢。
梁逸在门口等着传菜,听到里面传来笑声。阿杰的声音最大,他在跟楠姐聊天,聊的是股票。
“恒指我看两万八,年底之前必破。”
“陈先生这么有信心?”楠姐的声音带着笑。
“不是有信心,是算过了。”阿杰说话的语气很笃定,“你们这边的A股,我看也差不多了。这个位置,买就是了。”
梁逸在门外听着,心里一动。
他端着果盘进去,阿杰看了他一眼,招手:“小兄弟,你过来。”
梁逸走过去。
“你懂股票?”阿杰问他。
“懂一点。”
“懂一点是多少?”
梁逸想了一下:“技术分析能看,基本面不太行。”
阿杰笑了,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回头你要是想来香港发展,找我。”
梁逸接过名片:陈永杰,瑞丰资本,董事。
他没有听过这家公司,但名片很厚,烫金字体,不便宜。
“谢谢陈先生。”
“叫我阿杰就行。”阿杰端起酒杯,跟旁边的客人碰了一下,不再看他。
梁逸退出包厢,把名片放进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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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十二点,阿杰喝了不少,梁逸送他回酒店。
阿杰坐在后座,酒意上头,话多了起来:“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梁逸。”
“梁逸,我跟你说,你别在夜店干了。那里没前途。”
梁逸没说话。
“你跟我干,我一个月给你开三万底薪,加提成。”阿杰打了个酒嗝,“我在中环有办公室,你来帮我盯盘。”
梁逸心里一跳。三万的底薪,比他现在的收入翻了五倍。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
“陈先生,我考虑一下。”
阿杰笑了:“好,你考虑。考虑好了打给我。”
车停在酒店门口,阿杰推开车门,踉跄了一下。
“小心。”梁逸扶了他一把。
阿杰站稳,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个人,稳。我喜欢。”
他走进酒店大堂,消失在电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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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逸回到宿舍,已经凌晨一点。
安语还没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一杯热牛奶。
“回来了?”
“嗯。”
“张领班又刁难你了?”
“没有。”
安语看了他一眼,拿起另一杯牛奶递给他:“热的,喝完睡觉。”
梁逸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安语姐。”
“嗯?”
“你说,我该不该离开夜店?”
安语的手顿了一下,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你想走?”
“有人给我开了工作,去香港,做交易,底薪三万。”
安语沉默了几秒。
“你心里有答案了,还问我?”
梁逸看着她。
“你要是想去,就去。”安语站起来,“别因为谁留下来。”
她走进房间,门关上了。
梁逸坐在沙发上,把那杯牛奶喝完。杯子底下有安语的口红印,浅浅的一抹红。
他盯着那个口红印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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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梁逸给阿杰打了电话。
“陈先生,我想了,还是不去香港了。”
阿杰没有追问,只说了句:“行,以后有机会。”
挂掉电话,梁逸坐在床上,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
手机震了,安语发来一条消息:“牛奶喝完了?”
他回了一个字:“嗯。”
安语没再发。
梁逸打开交易软件,看了一眼黄金。金价在1815美元附近震荡,四小时图有顶背离的迹象,可能会有一波回调。
他没有开仓,只是看着。
窗外的天更阴了,好像要下雨。